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fate:远坂士郎绝不陷于修罗 > 第13章 树场悟道
    听到少女问为什么的时候,士郎便陷入了沉思,闭上眼去认真思考。

    他出生在一个和平年代,没有亲眼看见父母被杀死。

    时臣的调查,还有他自己使用EX级的千里眼查看,都表明他的亲生父母是因为一场交通意外而死。

    没有肇事者,因为是两辆车相撞,车里的人全死了,双方都没有活下来,对方也只留下来一个失去了父母的孩子。

    难道他们想这样吗?显然是否定的,双方四人都不想死,都不想抛下孩子撒手人寰。

    他和眼前这个少女不同,没有在冰冷的河水中游过、狂奔三天三夜的逃命经历,也没有时常在深夜被噩梦惊醒时摸到被泪水浸湿的枕头。

    他没有那么刻骨铭心的仇恨。

    甚至于他都没有仇人,没有复仇的对象。

    如果非要说他有仇人的话,那就是不公与邪恶,压迫与苦难。

    他不可能让少女去放下仇恨,因为他理解对方受到了何等的伤害,终生无法治愈和忘怀。

    他也不可能去劝说她原谅那些杀人的盎撒人,或替她原谅。

    可是,如果他说“去吧,去报仇,我给你报仇的力量”,那他又算什么弥赛亚?

    鼓动仇恨,煽动杀戮,教唆一个少女变成杀人犯。

    那不是救赎,而是推她下地狱,他自己也将因犯下教唆罪而下地狱。

    那该如何做?该怎么说?

    他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龙之介的尸体在仓库中化为血雾,间桐脏砚的虫躯在因果之箭下灰飞烟灭,七罪与世间一切罪恶的聚合被星辰之弓射杀。

    他杀的这些人都是有罪的,都是该死的。

    他的所作所为都是正义的,他的心澄澈犹如明镜。

    可是这就是拯救吗?这就是救赎吗?这就是正义吗?

    正义。

    士郎在心里咀嚼着这个词,忽然觉得它变得陌生了。

    自己一直想要成为正义的伙伴,却从未对正义这个词,这个概念进行深入思考。

    什么是正义?

    正义是普世的还是相对的?是否存在跨越文明、时代的普遍正义标准?

    正义是过程优先还是结果优先?

    当程序正义与实质正义发生冲突时,何者当为优先?

    为了实现平等的正义,是否可以限制个体的自由和权力?其边界又在哪里?

    一瞬间,士郎的心中涌现出了无数个问题,并且无法得出答案。

    于是他开启全视之眼,去观测诸世,去看前人与后文的智慧,从中寻找答案。

    在古希腊,色拉叙马霍斯说正义是强者的利益,正义本质是统治阶级为维护自身利益制定的规则,服从统治者的意志就是正义。

    柏拉图说正义是城邦与灵魂的双重和谐秩序,在城邦中,统治者、护卫者、生产者各司其职、互不僭越;在个人灵魂中,理性主导激情与欲望,三者协调统一,就是正义的本质。

    亚里士多德确立了正义“平等与应得”的核心内核,按个体的德行、贡献、能力,按比例分配公共资源、荣誉与财富,以及对私人交易、侵权损害中的不公平进行对等矫正,不考虑主体身份差异,只做算术上的平等补偿。

    到了近现代,洛克说生命、自由、财产是人与生俱来的自然权利,不侵犯他人自然权利、保障个体权利的制度与行为,就是正义。

    还有休谟说正义是基于资源稀缺性的 “人为之德”,核心是划定并保护财产权,维系社会合作的稳定。

    还有功利主义正义、公平正义、持有正义、马克思主义正义……

    完诸多关于正义的知识后,士郎关闭了千里眼,也封闭了自己对外界的一切感知。

    没有一切外界的干扰,各家学说在他脑海中交织、碰撞。

    所以,什么是正义?

    士郎仍旧无法得出一个确切的答案,世上没有永恒的正义,没有唯一正确的标准答案。

    但他已经知道自己该怎么去做了,他知道自己该如何去说。

    他睁开了眼,眼中不再有一丝迷茫,是一种……悲悯,一种甘愿背负所有的、近乎殉道的悲悯。

    他周身光芒大放,接连迈出十步,来到少女身前,身体已长成了第五次圣杯战争期间的模样。

    他的衣着也随之变化,适应他身体的快速成长。

    那光芒像初春的太阳,像母亲的手,像黑暗中突然亮起的一盏灯。

    村民们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又忍不住向前张望,最后惶恐地想要跪下,但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托住了他们,让他们无法下跪。

    少女愣愣地看着眼前一切,也许是震惊,也许是恐惧,她的身体无法动弹分毫。

    “我将给予每个人其所应得。”士郎的声音响彻十方,如神谕般宣告着他的理念。

    “孩子。”他看着眼前的少女,“我知你所想所思所作所为,我理解你的仇恨,但我不支持你的复仇。”

    “我不能给你复仇的力量。”

    “因为仇恨不会因为杀人而消失,此前因谋杀罪而产生的恶孽和罪业也不会消失。

    “你杀了那个杀你父母的人,你便犯下了谋杀罪,染了业。”

    “他的孩子会来找你报仇,然后你杀了他的孩子,抑或他的孩子杀了你,便又产生了新的罪业。”

    “随之他孩子的孩子,抑或你的亲朋好友又会去报仇,一代又一代,无穷无尽,这就是仇恨的循环。”

    “除非过程中有人放下仇恨,抑或一方将另一方杀到绝种,杀到在世上再也没有牵挂他的人。”

    “但这只是能够脱离仇恨的循环,对于已经产生的罪业却无法消解分毫,只会使其越来越多。”

    “但你们已经被牵连其中,难以脱身了。”

    “那么,谁来拯救你们?”

    “谁来救你们脱离仇恨的循环?谁来接引你们登上天堂?”

    “我来。”

    “让士郎·弥赛亚,上帝次子来!这是神应许你们的。”

    “我来背负这一切,将所有的罪业都揽来。”

    “是故,罪业便从你们身上移开,到我身上来了。”

    “所有已被卷入仇恨循环的人都将脱离,都由我来担,汝等便重归纯白。”

    “世上便再也没有罪,因为都归我了。”

    “所有的罪孽、恶业、苦痛,皆系于我。”

    “汝等只当幸福安乐、无病无灾,永不再染业果,永世纯白无瑕,得到救赎,升上天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