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迷楼一刻 > 23. 第 23 章
    日月如梭。茫凌人上来一位新王,野心可不小。蒲朝礼尚往来,派去暗探刺探消息。来报,那边快要按捺不住了,蠢蠢欲动,虎视眈眈,只待一个时机。

    边境离都城可有段距离,但刮过来的风依旧眯人双目。这不,要开始征兵了,也就是抓壮丁。

    本次征兵还不算苛责,每隔千户抽一户,未有合适人选顺延下一户。就这样的几率,还能轮到吉农头上,这什么中奖体质。

    付乐欢晚上回家才知晓此事。她觉得吉农的命真的不太好,自幼就傻,好不容易经一劫死里逃生得了点智慧,好日子还未过顺溜,就要去那九死一生的战场。她得做点什么。

    还是找了陶晋陶公子。陶公子人脉广,二话不说找到人,花钱可免去徭役,只需五十两白银。“钱的事好说,我这就筹备好送去。”付乐欢连忙道谢。

    “你这主子当的可真仁至义尽,不仅帮他拿掉贱籍,还要顾他一生吗?”陶公子虽说跟吉农也相熟,但比起付乐欢,他顶多算上不冷漠。

    “留他一条命吧。”付乐欢觉得自己此举小家子气,可还是做了。她觉得,吉农胆小怕事,上了战场别说冲锋陷阵,不被吓死就够好了。还不如留他在都城喂喂马。可谁家的的老百姓适合去呢?

    “先生夸你作文豪迈,胸怀大义,这真到自己头上,竟也只顾什么鸡零狗碎,管他什么家国天下。”说这话的人是其中的牵线人,也是之前爱嚼舌根子的。这次让他占了上风,可要好好扳回一局。

    “那是没征到你家头上。”渡蓝早就看他不顺眼,可人家这回确实帮了忙,也就敛着实力,没骂尽兴。

    付乐欢觉得救吉农一人跟救天下还不到冲突的地步,以她现在的能力,只够顾好自己和周围人的安危。待能力渐长,再去考虑天下事。“我自认不在理,愿出双倍,还望仁兄多多担待。”

    少了一个人,就要拿另外一户补缺。一大早,就听到隔壁的吵嚷声。

    “怎就抽到我了?前几日不是早就出结果,怎得会变?”那人声嘶力竭。一旁的妇人哭泣:“官爷,是不是搞错了。我们家就一个男子,我腿脚不利索,干不了什么活儿,还有卧病在床的老爹。一家人全靠皮哥养活,若是把他抓了去,我们的天就要塌了,可叫人怎么活?”

    “别拉拉扯扯的,我们也是秉公办事。抽到你就是你了,我们还好心提前知会你一声,让你有个准备,还没直接拉你走呢。”

    哭声骂声吵闹声混为一团,甚是聒噪。两位官吏不堪忍受,推搡起来。付乐欢心有不忍,她花钱平掉的事情,砸在了他人头上:“官差大人,有事好说。这会街坊邻居都起来了,叫人看见多有不便。”

    两位小吏自然不想多事,撤回一步,与那家人分隔开:“既已通知到了,也别为难我们,上头定下来的,我们只能照做。”说完,大步撤离。

    付乐欢搀扶大嫂起来,她不知道安慰什么,把厄运扔向对方还说些体己话未免虚伪。这仿佛是个永远不会平衡的跷跷板,压下这头,另外一头就要悬空。救了吉农,还会有别家的人被拉走。

    “大小姐。”吉农也看到那一幕,虽说他平日里不是个出头的,可这般情况再当缩头乌龟也不是他的理念。

    “吉农,你跑吧。”付乐欢听他开口就知道他的意思,遂出此下策。吉农跟着队伍走,适时逃跑。这样一来,也不用隔壁大哥补缺。实在是没有别的法了,只得跑。跑一时,是一时。

    付乐欢知道当逃兵的厉害。她没跟陶晋渡蓝言语,一来不想让他们操心,而来这事不宜透露出去。

    她变着法的套出所走路线,为吉农定制一条逃跑线路。这一别,可就难再像往日一样朝夕相伴。

    “逃出后,往南走,隐姓埋名,能保住命就好。”付乐欢最后一次叮嘱,吉农也无可奈何,暗自伤悲,古代真是太残酷了。他上中学的时候,班里订阅的报刊到了,班主任经常用抓壮丁的法子喊上几个学生去搬。那会只是受累,班主任还会给买冰棍。在蒲朝,抓壮丁竟是这样。

    “没有募兵吗?还得去老百姓家抓人?”吉农也知道他问的这个问题毫无意义。

    “募兵花的是公家的,花钱的地多了,皇帝也是能省则省。”黑马也被征走:“你这还是个骑兵,至少路上不受累,哥哥我啊就伺候一回。”

    管他步兵骑兵,吉农立志要当逃兵。可惜,做了个失败的逃兵,没逃成。

    他一开始还能牵着自己的马,不一会马匹就被牵走,不用说,是被某位腿酸的大人征用了。他还想追问,要把马要回来,得来的只有讥讽:“什么你的。少罗里吧嗦,好好跟上,别掉队就是。”

    到了既定的路线,马兄却不在身边。之前只顾着他俩一同逃跑,也没制作个分开再汇合的计划,真是失策。

    还跑不跑?在这荒郊野外,说实话,若是他自己一人逃出去,还有些害怕。正思索着,一位小头头模样的官兵,掂着一位皮开肉绽、细看才能看出来是个人:“各位老乡们,咱提个建议。若是想逃跑呢,最好跑快一点,跑慢了可就落个这般下场。也不能太快,好在咱还赶得上,讲个人情,从那猛兽嘴里掏出来了。看着还是个人,就是肠子肚子流了一地,放也放不回去,只得让那畜生饱了腹。”

    那何止是皮开肉绽,都开膛破肚了。吉农看不清楚那小爷手里的人的情况,只听描述就足够让他毛骨悚然,再无逃跑的心情。也许战场更惨烈,可眼下能走一步是一步。

    “什么猛兽,就是他打的。丧尽天良的玩意,有这劲头上场杀敌去,欺负百姓算什么种。”有人嘀咕。

    “谁在说话?”那小头头朝这边望过来。

    吉农更害怕了,埋怨刚才哪位老兄说话也不知道小点声儿,引来祸端谁都没好果子吃。

    “别过来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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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过来呀。”他内心祈祷。

    气氛凝重,“噔、噔、噔”脚步声愈加清晰,他朝吉农走过来了:“是你?”

    “不是不是。”吉农连忙否认。

    “那是谁?”

    “大人,小的刚才没听到声音。兴许刚才……”他还想用虫鸣搪塞过去。

    “就是你,拉走。”唤来两个小兵,给他拖拽起来。

    完了,完了,吉农心想,别说打仗了,还没到地方,自己就要被治死了。要是当初,坏人做到底,不管隔壁大哥的死活,这会是不是舒服睡大觉呢。

    “大人,真的不是我。大人啊,我也没听见是谁说的。”

    “你就是那驯马的?”那小头头不再过问背后乱说话的事。

    “正是在下。”吉农顺着杆子往上爬。

    “这路上还怪无趣的,给兄弟们表演个节目看看。”

    吉农没有黑马在身边,跟马说话像对牛弹琴。可他害怕那人给他掏了肠,硬着头皮答应下来,顺便提了要求:“小的愿为效劳。可我的黑马若要在,效果更好,我还能训它给大人献酒。”

    舞马献酒,这个早就过时的节目依然人尽皆知。那小头头平日里哪有什么威风,这下可要好好体验下“帝王待遇”,就张罗着弟兄们去寻黑马。

    一人一马又聚在一起,道不完的辛酸事。

    “一路上也没给我喝口水,快渴死我了。”黑马抱怨。

    “那不是有条河,你没喝上?甜丝丝的,正好解渴。”

    “你喝了?他妈的,前面几个人没有公德心,喝完尿里头了。”黑马不能自己难受。

    吉农心如死灰:“以后这事就不要说出来了。”

    “现在跑不跑?”马兄步入主题。

    “跑个毛线,你看见那个肚子都烂的人吗?被野兽咬的。不过也有人说是那小头头整的。我还好,自己一跑了之,悄无声息。你呢,走步踢踏,生怕别人听不见这动静。”吉农走了一天,心里不好受,跟最为亲近的马兄置气。

    “嘿,还怪上我了。我这动静还不是你给训得,当初训我就说动静要大,要有千军万马之势。还有,你哥哥我可不是一无是处,我四个蹄子跑得不比你快。你自己胆小还怨上我了。”

    “你有这个胆子跑吗?”

    “你没有,那我也没有。都怪你家大小姐,怎么选了个这个法子。”

    “阿嚏”付乐欢打了个喷嚏。夜已深,她却睡不着。掐算着时间,吉农应该已经逃脱,希望他顺顺利利。

    逃兵,不仅逃了徭役战场,还逃了原先熟悉的地方。虽说蒲朝早有书信往来,可既然当了逃兵,至少前几年是不敢声张的,若被抓到,即便是活罪也不好受。哪怕就此不复相见,他跑去一个陌生的地方,安稳度过一生也好。

    她下定决心更加用功,为以后多个选择,不必在捉襟见肘时那么无能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