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语教学就是威力大。不出一个月,陶家府上所有的马都学会了基本指令。不仅如此,陶晋还包了个马场,提出了更高要求,动作上要更加复杂,要会随着歌舞摆动阵形,还要会金盏献茶。
要达到这种程度,已经不是简单的兴趣爱好了。陶晋看着懒洋洋像没睡醒,小脑袋转得挺快,看准先机。
再过几个月就是万宁节。十二年前,蒲朝的当朝皇帝在这天登基,把这个日子定为万宁节,以表“万代千秋,安宁繁盛”之愿。
在万宁节,皇帝携百官与天下百姓同庆,通常节目包括歌舞、作画、对诗。陶晋近水楼台先得月,从他爹那知道今年庆典举办地选择一处空旷广场——地方大,能容纳更多百姓参与。
自从上次见过那匹断腿愈合的马,他就有了主意。皇帝是马年登的基,过了一轮也就是马年办庆典,皇帝的属相也是马,所以马必不可少。
往日宴会也有舞马节目,数量少,马匹还要千挑万选,做出来的动作也是千篇一律。一次看个新鲜还行,次次如此也就没了新意。
他觉得,那匹黑马是有灵性的,照顾它的吉农也不容小觑。他把吉农拉过来,要训出上百匹马。想想那副场景,百马奔腾,随乐而动,再为百姓、为皇上献上茗茶美酒。
“啧啧,皇上一开心,可不就重赏父亲。”陶晋把他的想法说与父亲。
陶大人甚是欣慰,速速报给礼部,也算是交了作业。礼部看上看不上,另说。
礼部侍郎连连称赞:“令郎才华横溢,陶郎中好福气。只是这马儿是要真马,还是人去扮?”
他听出话里话,也就是“想得怪美,看把你能的。”的意思。
“大人考虑周全。上百匹,别说马,就是人,也要大费周折。犬子淘气,不知道搁哪招了个驯马师,把家里的马都教会掩面害羞。他也是突发奇想。若要真能博天子一笑,与百姓同乐,那自然好事一桩。”
“哦,竟有如此奇人?改日到你府上去看看会害羞的马。”
“那就恭候大人。”
“上百匹不是小数目,若从异域购入,可是一笔不小的开销。再加上粮草,还要雇人照顾,钱从何而来?”
从大风刮来!从天上掉下来!从水里捞出来!旁人一出主意,就说没钱没钱,他自己举办个宴会咋不说?陶郎中心里暗骂,脸上倒是笑容可掬,还好他早有对策:“马匹不一定要异域的,甚至无需购买。咱们珏城养马的大有人在。有奇人驯马,谁家不愿意出呢?光是在庆典上露面就够光宗耀祖的,更何况马儿以后就是他们的摇钱树。”
皇帝崇尚俭朴,此举正合他意。这法子让这陶家父子想了出来,花小钱办大事,还能办得皆大欢喜。侍郎只恨自己没生出那么中用的儿子。
但到底是件没做过的事,能成不能成,他心里还犯怵。既然如此,那就全权交由陶郎中去办。捅出篓子了,跟自己是没多大干系。若办好了,还能从中分一杯羹。
“那就有劳陶郎中。”
马兄到了陶府,一天比一天威风。,昂首挺胸,颇有小队长的气质。
“想不到,有朝一日我还能成个马中小头领。怪不得大家都爱当老板,管人的感觉就是爽。”
“马兄,你照照镜子,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儿。”
“我还就得了!好家伙,哪见过那么大的官啊,礼部侍郎。到时候在庆典上还能见到皇上,我的天,我能吹一辈子。”
“这么一说,确实挺激动。”
“你可得感谢我。那些马兄弟姐妹们,还不是我软硬兼施,又是吓唬,又是夸,又是哄的,嘴皮子都快磨破了。”
“马兄第一大功臣,得了赏,咱俩平分。”
“口说无凭,你最好立个字据。你说,要是搞砸了,会不会砍头啊?”
“想点好的吧,我的哥哥。”马兄的一句话给他种下了心锚。加班加点的练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他想到这个节日好像唐朝的千秋节。蒲朝到底是哪个朝代?他可不想经历什么这乱那乱的,他跟皇帝的愿望一致,希望蒲朝能“万宁”下去。
珏城到底是都城,商业、文化都发达。吉农甚至在街上看到蓝眼睛的人。
“这个时候就有外国人了?”震惊之余,他又惆怅:“他们说的好像是拉丁语。也是,英语还没出现呢,我学的第二外还是西班牙语。拉丁语只在选修课上了解那么一点。咋就那么让我巧妙避开了呢?一点长处都发挥不了。”
“英语是啥语?西班牙又是啥?都不如咱这马语好使。”
“你不知道英语?不能吧,你也没我爸大,他们那个时候都学英语。”
“我们学的是贝特语,超级难,我都学不会。”
贝特?吉农活那么大还不知道这个语种。
“宫廷玉液酒?”
“咋了,想喝酒?等表演好了,皇帝应该会赏酒。”事情有些不对劲。
“马兄,你是哪的人?”
“那必须是华夏好儿郎。”这个倒是没问题。
“两只老虎,两只老虎。你会吗?”吉农又用儿歌试探。
“没听过。”
“你是哪一天穿过来的?”
“326年3月21日。怎么了?你看起来好严肃。”
“你让我感到陌生。”
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他俩都沉默不语,哥哥弟弟喊了那么久,发现不是一家的。
马兄到底年长些,他主动找吉农:“虽然我不懂什么平行世界,但是咱俩相处那么长时间才发现这事,大概我们的文明是相似的。别难过,无论怎样,我们同为穿越过来的,只要找到办法,各自再穿回去也没啥。”
吉农不是难过,他只是一时难以接受。他内心惴惴不安,总觉得穿越的事,比他想象的要复杂。
见马兄过来示好,他搂过马脖子,亲昵依旧:“怪不得都不知道蒲朝,感情它就不是我们的历史。马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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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除了咱俩,蒲朝是不是还有别人从不同时空穿过来啊。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是七星连珠还是黑洞啊?”
“我连七星连珠是啥都不知道。要是有互联网,在网上嚎一嗓子也能知道都有谁在,大家伙还能商量商量。这也没个网络。”
“别说网络了,电都没有。唉。”
“唉。”俩人叹完气,又得继续训马。
万宁节将近,付老爷付夫人前往珏城,既能看看女儿,又能参加这盛宴。
“就说吉农这孩子时来运转,吉人自有天相。这跟着陶公子,以后出息大着呢。”
吉农从未听过付老爷这样夸赞:“还是托大小姐的福,牵线搭桥陶公子,给我们办脱籍,还谋了份好差事。”
“付家的恩情,我绿豆一辈子都还不清。”
“你看你们,一见到老爷就低三下四的。爹娘,他俩现在可厉害了。吉农你们都知道。绿豆的手艺,可征服了都城多少人的味蕾。以后,我还仰仗他们二位呢。”
付乐欢最终还是听取两人的建议,逮着先生问,先生都要怕了。她为了节约时间,中午不回去,每日披星戴月,还真找到勤勉刻苦的感觉。
绿豆在家没人陪,闲得发慌,地板擦到发亮,衣服洗了两遍。还是憋不住,她就四处转悠。看到街上有人摆摊卖小吃,她也动了心思。
起先她担心都城的口味吃不惯樟县的东西,就做的少一点。来到街上,听着到处的吆喝,她深呼一口气,也给自家吃食宣传。有人闻声而来,瞧着新鲜,买来尝尝,味道竟然还不错。第一日,就初获成功,绿豆开心不已。之后逐日增加供给,也忙碌起来。
味道好,食材新鲜,再加上她嘴巴甜,小小的摊位也收获了口碑。经常人还没去,就有人侯着了。
付夫人握着绿豆的手,眼泪盈眶,当年那个惊恐万分、灰头土脸的小丫头,也能在都城养活自己了。
“绿豆何时开店?我第一个投钱。”
“娘,不许跟我抢,我要当第一个。”
“我得了驯马的钱,也会支持绿豆。”
“欢儿考学先不说。绿豆出落成大姑娘了,可有心上人?”夫人会错意,以为吉农绿豆两情相悦。吉农摆脱傻子的身份后,人也精神起来。看看他俩模样,倒也般配。
“夫人,绿豆愿意服侍小姐一辈子。”她从未想过成家。年幼就被酗酒的爹卖出去,尽管见识过幸福的付家,可她对喜结良缘之类的没有期待。
“咋还想着服侍我?直起腰板。”
“吉农,姑娘家都害羞,你主动点。”付老爷跟夫人想一块去了。
吉农脸红到了耳朵根。即便如此,他也开不了口辩解。说什么,他心仪的是他们的掌上明珠吗?这话说出来应该会挨揍。
“老爷,夫人,我跟吉农并无此意。我们一直以兄妹相待。”还是绿豆爽快。
“你俩,不是哈,看我这媒婆子心。别光顾着说话,吃菜吃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