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缺德导航为您算卦 > 84. 玉寿观主,白鹿遗宗
    洗尘仪式办过,李斛便算正式入道,号素蝶。尚蓓大致观察了一番,见她应对玉珑果然游刃有余,便乐得当个甩手掌柜。

    就在同日,玉寿观所在的玉山山脚,挂上了一对牌匾:

    “玉寿观主,白鹿遗宗。寻亲问路,一卦应求。”

    尚蓓抬头看着那金光闪闪的牌匾,还有落款的小字,不由得“哇”了一声。

    “竟是李阁老亲笔!这……这怎么好意思。”

    素蝶笑着垂眸:“师尊过谦了。家父本就赏识师尊,您更对小侄多有照顾,如今见您风光领职玉寿观,自然不吝这点笔墨。”

    尚蓓听着这句“师尊”,还是有些脚趾扣地,毕竟玉寿观的旧人名义上并非自己亲收的弟子,叫她观主还算顺耳,但被大自己一倍的人称师尊,实在有些奇怪。

    她咳了一声,余光瞥见周围玉寿观面色紧张的旧人,默默压下那点别扭,毕竟她也知素蝶是给她撑场子。

    玉珑悔得肠子都青了。先前一道旨意只说空降了一个新观主,可没说新观主这么大来头啊!

    她连忙也暗自转了心思,往后必要多敬着这位新观主一些。想到她专程交给素蝶了那些差事,显然是不信任她,但自己不能就此放弃,要想办法重新获得自己的立足之地。

    这山脚处正是拜访玉寿观必经的入口,临近官道,游客行人往来,更利她名声传播。挂上这个牌匾,尚蓓的寻人委托算是正式借玉寿观办起来了。

    普通访客入观上香时,素蝶总会认真替她讲解一番。消息灵通的人,早便知周帝前日新封了一位玉寿观新观主,消息闭塞的,经这一番口耳相传也慢慢有所了解。京中一时对这位神秘的巽风真人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那位巽风真人神通广大,随便一卦就能找到世上任何人!”

    “真的假的?我怎么听说她只是个年轻女子,连正经的师门都没有……”

    西街酒肆里,几个衣着锦绣的官员把酒小聚,言谈间便提起了尚蓓。

    “陈少卿,你不是说见过那巽风真人?”一个绿衣男人拿胳膊肘拐了拐身旁的男人,“她真有那么厉害吗?”

    大理寺少卿陈浮仰首又饮了杯酒,醉醺醺道:

    “是啊,当时那位道长还不是真人,只是……夏镇抚使的朋友。她随夏大人一道来我府上拜访,一眼便看出我家一个仆婢竟然是逃犯伪装的!我当时便暗惊这位道长不凡,如今她果然得了陛下青眼……”

    桌上两个友人发出惊呼,也有几个友人知他往日秉性,嘲道:

    “夏大人‘拜访’你府上?你确定?该不会是你窝藏逃犯被查了吧!”

    陈浮气得一瞪眼,满面涨红:“胡……胡说!我若真窝藏逃犯,还能活到今日?诸位也知道,夏大人一向不近人情……”

    尚蓓身在观中,自是不知晓这些议论。不过今日,她在玉寿观的第一个委托上了门。

    来者是个中年男人,衣着低调不失体面,像是那等大户人家的管事。待看清尚蓓年轻的面容,男人表情明显有些失望,不过礼数还算周到,起身恭敬拱手:“草民曹蒙,见过巽风真人。”

    尚蓓点头应下,语气随和:“居士不必多礼。你有何求?”

    “回真人,我家主人早年在外任时丢过一子。听闻真人有千里寻亲之能,特想请真人出手。”

    曹蒙抬手示意跟随的小厮,小厮应声呈上一个布包,打开,从里面一个一个拿出一堆东西,动作间介绍着:

    “这是小公子幼年的画像,这是小公子幼年穿过的衣服,这是小公子幼年最喜欢的拨浪鼓……”

    “停停停!”尚蓓扶额,“贫道施展道法用不上那么多东西,你给我姓名与八字便是。”

    曹蒙面色一滞,有些疑惑地应了一声,从袖中摸出一张笺纸,双手奉上:

    “真人请。”

    见尚蓓接过笺纸,三清殿中几个候立的弟子都不由得屏息,面色里皆是好奇,包括素蝶。

    尚蓓对着笺纸看了一会,一手扶在案上赤纹金龟壳,闭目作感应状:

    少倾,她睁眼,颔首:“经贫道粗浅探查,小公子生机尚存,但人至少在五十里之外,需待进一步卜算。”

    说罢,她将铜钱落入龟甲,起卦。才至三爻,便又面露难色,道:“小公子……人在五百里之外,但贫道手中这一龟甲灵脉稀薄,不足以承载更远的探寻。”

    曹蒙面上了然,连忙又命小厮奉上一个匣子,恭敬道:“真人,您看这些够增强灵脉吗?”

    尚蓓身子微微后倾,侧目避开那闪闪的金光,面色稍冷:“居士误会了,贫道看卦只需五十文,多的分文不取。只是若要突破距离限制,需求卦者滴血为引,以自身阳寿助我增强感知。”

    听见“阳寿”二字,曹蒙明显有些畏惧。他眼神飘忽了一番,小心道:“这……毕竟我只是受主人之命来请卦,是不是得至亲之血才有用?”

    尚蓓没意外他这番退缩,摇摇头:“只需求卦人滴血便可,与求卦人是否为目标血亲无关。居士若有顾虑,不若回府与你家主人商议一番,另择心诚之人来请。”

    说罢,便示意殿侧侍立的玉珑:“送客。”

    曹蒙面色变了又变,终是垂首拜过,退了出去。尚蓓无所谓地耸耸肩,优哉游哉绕到后殿悟道室。

    说是悟道室,但她并不真悟什么道。毕竟,也不可能每回来了委托人,都要她花一炷香时间从后山私院跑过来。尚蓓索性就把这当办公室用了,顺便也翻翻道门典籍,学学常见法事的流程。见素蝶有空时,还同她请教一二道学。

    私下里相处,素蝶知她心里别扭,于是也少了些礼数,同她道友相称。

    “素蝶道友,敢问《道德经》中这一句‘虚而不屈,动而愈出’,该作何解?”

    尚蓓指尖点着书页上一行字,认真看向素蝶。素蝶瞧着她年纪轻轻,却虚心向学,也忍不住多了些欣赏,点着书页缓声讲解。不时还执笔做些批注,俨然把她当成了个可造的后辈。

    当然,二人也不拘于谈学问。

    “说起来,夏楠那孩子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小憩时,素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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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抿了口茶,自然而然提起,“表姐去时,他才六岁,夏将军几个族兄都在边疆,京城无人看顾他。父亲怜他孤弱,又觉我出嫁后家中寂寥,便将他接到府上来养着。”

    尚蓓早就好奇了,但又怕提及她旧事徒惹伤怀,一直没好意思开口。如今见素蝶自己提了,便连忙坐直了身子仔细听着,神情比听她讲道学还认真。素蝶面上愈发莞尔,娓娓道:

    “刚到李家的时候,夏楠脾气一直不太好,十分抵触和人亲近,却经常在小院比划木刀,还经常偷偷翻墙跑回夏家旧宅。父亲知道了,便同我夫君商议,请他教夏楠功夫。从此他便常来杨家学艺,与我大侄子也混熟了。”

    尚蓓点点头,想起夏楠漂亮的身手,忍不住也弯起眼睛:“难怪他功夫这么好,杨将军一定是个很认真的师父。”

    素蝶眉眼也柔和了些:“他曾经……确实是个很好的人。”

    听出她语气中淡淡的低落,尚蓓一时有些哑然,却见素蝶拉过她的手,失笑:

    “世上哪有完美无瑕的人,我同他有过称心的日子,也不想因为后来的变故,便忘了从前所有。如今他流放在外,也算得了报应,我早已想开了,你不必替我挂怀。”

    尚蓓垂眸点点头,低声道:“你……想知道他此刻情状吗?我或许能靠卦象猜出一点……”

    “不必了。”素蝶摇头,“有缘自会再相见的。”

    室中一时寂静,唯余风拂书页的声音。

    素蝶看天色微暗,顺手点了灯火,转而又笑着同她说起些夏楠的旧事起来。尚蓓也敛了心神,仔细听着,依稀拼凑出一个有些倔强的少年。

    暮色降临,用过晚饭,尚蓓便回了私院。她将意识投向脑海中那个无头苍蝇般的坐标,内心微哂。

    今日夏楠没来,甚至连坐标接近玉山的时候都没有。

    她素来知道夏楠是个工作狂,不过他今日这轨迹明显比往日还要复杂。或许,正因为知道她能看见了,才故意作出一副东奔西跑的架势,隔空向她解释——

    我不来寻你,只是因为我忙!

    忙,忙点好啊。

    尚蓓对着空荡荡的窗槛哼了一声。待夏楠休沐,看他还怎么躲。

    戌时末,她解衣欲睡,忽闻院外响起道童的叩门声:“观主,您可睡下了?今日那位委托人又来了。”

    尚蓓动作微顿,扬声应下,便又仔细穿好道袍,提灯绕到前院。

    因现实中随时可能有失踪的急情,故而她反复告诫了玉寿观众人,若遇有人夜里求卦,无论如何都要叫醒她。虽然她每月只在京城待十日,至少要保证这十日尽力帮到更多人。

    她推门入殿时,一个戴着兜帽的妇人正在殿中局促不安地打转。见她前来,妇人一愣,随即面上有些失望,却又恳切问道:

    “这位道长,你们观主可是歇了?深夜叨扰,实在有愧,我愿再加重金三十两,还望……”

    尚蓓莞尔,将提灯放在殿旁,拱手道:“贫道便是玉寿观观主,居士所求,我已知晓。你可愿为林小公子滴血为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