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宁拗不过薄时宴。
她闭上眼睛:“把灯关了吧。”
薄时宴听话关掉两眼的白炽灯,但留了一盏暖融融的壁灯,他轻声:“这样可以吗?若等会你有什么需要,我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既然是为自己好,林昭宁总不能不同意。
“随你吧。”
林昭宁尽管语气还是冷淡,但已经缓和许多,她翻过身,背对着薄时宴。
或许是身后的视线太过炽热。
让她无法忽视。
偏偏,她的肚子在这时,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咕噜咕噜。
那点粥不够塞牙的。
“饿了?”薄时宴在旁边翻看月度报表,他将眼镜摘下,搁置在桌上,再拿起手机:“我让人送宵夜过来。”
林昭宁想说不用。
可她的身体很诚实,又咕噜咕噜叫起来,跟她抗议。
“嗯,随意吃点吧。”
“大概十分钟后送到。”薄时宴放下手机:“要不然,你先坐起来喝点水,又或者起身在病房里面转转?”
在薄时宴开口前,林昭宁就有这个想法。
未免也太懂她。
她没跟自己过不去。
先喝两口水,再起床。
vip病房很宽敞,基本的生活设施都有。
林昭宁走到浴室门口,注意到里面有浴袍,她走进去,打开柜子,惊喜发现这儿还备有一次性内衣裤。
她把门关上反锁。
打算好好冲个热水澡。
拧开淋浴头。
热水瞬间洒下。
她闭着眼睛,任由水珠沿着脸颊缓缓滑落,顺着脖颈,再到锁骨处稍作停留,又继续向下流淌。
每一寸肌肤都在温热的水中舒展开来。
水雾模糊了玻璃隔断,只隐约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轮廓。
白皙的身影,肩线圆润,腰身纤细……
整个人像一尊被水浸润的玉雕,温润而美好。
若隐若现。
这对于薄时宴而言,无疑是很大的考验。
他没想到林昭宁突然会去洗澡,更没想到淋浴间会是这种磨砂玻璃。
没有反应那是不可能的。
好在这时候,外卖来了。
薄时宴深吸一口气,将小腹的燥热给强压下去,再若无其事过去应门:“放在门口的柜子上。”
他怎么可能让外卖小哥进门,绝对不可能。
等外卖小哥走后,薄时宴才将东西拿进来,而林昭宁也在这时候走出浴室,整个人精神很多。
娇俏白皙的脸蛋染着绯红。
那双灵动的眼睛,扑闪扑闪。
让薄时宴更饿了。
注意到薄时宴的视线,林昭宁心跳忽然加快,莫名紧张起来:“咳,洗澡过后舒服很多,不如你也去洗个澡?我注意到那儿也有男士的一次性内裤。”
“好。”薄时宴逃似的走进浴室。
听到水声后,林昭宁大大的松口气。
她感觉薄时宴看她的眼神,像是要将她生吞似的。
不不,肯定是她的错觉。
林昭宁甩甩脑袋,把这些没营养的东西,全部都甩早脑后。
“美食当前,不要辜负。”
足足三个外卖大盒子,叠在了一起。
林昭宁拿出清单:“曼谷街头?也就是鱼露生拌三文鱼,挺好的吃点开胃的。两个孤独的人,是一碗黑蒜油浓郁豚骨拉面……还挺有趣的吧。月下九层塔蒜粒炒薄壳米,看着不错,炒花甲。”
“还有十年陈酿花雕醉熟甜虾,黄油拌天妇罗罗氏虾,新西兰翡翠鲍配肝酱……”
不一会儿工夫,桌子都摆满了。
林昭宁往浴室那边看了眼。
她愣住了。
浴室的灯没有打开。
尽管她不理解,但还是选择尊重。
她拿起筷子先吃。
每一道菜都很精致,但份量小。
林昭宁每道菜都尝了点,就已经觉得饱了,剩下的交给薄时宴来解决。
咔嚓。
浴室的门被打开。
薄时宴穿着浴袍,拿着黑色毛巾擦头发:“这些菜式如何?味道还合适吗?”
“很不错,你试试吧。”林昭宁过去病床坐着,随手拿了一本书翻看,单纯不想跟薄时宴说话。
薄时宴安静坐下。
他品尝每一道菜的时候,咀嚼甚至没有声音。
味如嚼蜡。
但他还是把剩下的都吃完了。
他还将餐盒都收拾妥当,擦干净桌面,又回到沙发那边坐下。
过了会儿,薄时宴悄悄地抬眸,看向病床那边的方向,女人背影纤细,影子却透着一股难言的落寞。
“昭宁。”
林昭宁抬眸,眸色平静。
实则上,她在紧张,摁在纸页上的指尖泛白。
“我想知道,你为什么愿意跟宋逸舟一而再的合作?”薄时宴到底还是没能忍住,这件事憋在心里许久,都快要憋出病来。
他还查过,第二次合作明显宋逸舟更占便宜。
说句不好听的话,林昭宁等于送钱给宋逸舟,而宋逸舟最近非常缺钱,宋氏有个很大的资金链缺口。
如果不及时筹备到资金,兴许宋氏要破产。
林昭宁眼神躲闪。
她肯定不能告诉薄时宴真相。
“你就当是我欠了他的。”
薄时宴脸色微变:“什么意思?”
林昭宁是不可能说的,她深吸一口气,迎上薄时宴的目光,能感觉得到薄时宴在克制着怒火。
“除了合作以外,我跟宋逸舟再也没有其他的私交。”
她顿了顿:“你不是派了人在我附近吗?应该很清楚我每天的动向,我每天做什么,见过什么人吧。”
话落,整个病房都安静下来。
林昭宁原本不想说这件事,她本来就跟宋逸舟没有任何的私情,只是见面而已。
如果薄时宴直接问,她也会直接说。
只是不会说他们聊天的内容。
那是她的隐私。
即便是夫妻俩,彼此都该有隐私。
“就到这儿吧,我累了。”林昭宁不想这样跟薄时宴对峙下去,她只好找借口逃避,也给薄时宴时间消化,冷静。
薄时宴确实需要点时间去冷静。
他起身回卫生间换了衣服,再到病房外面。
又到楼下,街对面的便利店。
买了一包烟。
只是闻了会烟的味道,就把烟给掐灭,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薄时宴没有回医院。
他站在便利店门口,静静的看着林昭宁所在的病房,那儿还亮着一盏暖黄的壁灯,也不知道是不是为他而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