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宁下意识看向薄时宴和沈若棠所在的方向,两人聊的很好,气氛融洽,仿佛周遭再喧哗,也影响不到他们半分。
说到尽兴处,沈若棠很自然地抬手,轻拍了一下薄时宴的手臂。
那动作,亲昵又熟稔。
像是做过无数次。
但落在林昭宁眼中,是那样的刺眼。
垂在身侧的手,无意识攥紧,指甲陷进掌心,传来细密的刺痛。
可这点痛,远不及胸口那团翻涌的钝痛来得清晰。
“宁宁,你太天真了。”宋逸舟眼底泛着得意的精光,在林昭宁耳边喋喋不休:“从你嫁给薄时宴到现在为止,你敢说了解他吗?清楚他的过去?他给你介绍过他的朋友圈子吗?都没有吧。”
每字每句,宛如淬毒的利刃。
狠狠打击到林昭宁。
说不出半个反驳的字。
事实就是如此。
“跟薄时宴离婚吧。”宋逸舟满眼深情:“宁宁,只要你愿意回头,我就在你身边,不离不弃。”
看似深情,实则虚伪。
林昭宁扯了下嘴角,她突然感觉很累,很闷,有点透不过气的感觉。
“让开。”
把挡路碍事的宋逸舟推开,林昭宁朝着露台走去。
宋逸舟想要追上去,但他突然接到电话。
望着林昭宁纤细柔弱的身影,他志在必得。
露台外,夜风轻拂过来,裹着未散尽的白昼余温,潮湿的,沉甸甸的,扑在脸上像一块温热的湿布,捂得人更加透不过气。
让想透气的林昭宁后悔走出来。
但她更不想待在宴会厅里。
亲眼看着自己丈夫,跟其他女人相谈甚欢。
“呼……”
适应外面的空气以后,林昭宁长长透出一口浊气,双手撑着栏杆,手心抵着冰凉的铁管,逐渐驱散体内的燥热。
她眺望着楼下的车水马龙。
繁华的城市夜景。
将她的内心衬得愈发荒芜。
“昭宁。”
认出是薄时宴的声音,林昭宁转过身,她板着脸,并不想说话。
薄时宴却以为林昭宁看到是他,而不是宋逸舟很失望,他唇角勾着冷笑:“在等宋逸舟?你们刚在聊什么?”
林昭宁没想到薄时宴在跟沈若棠说话的时候,还能留意到她这边。
或许他从来没相信过她吧。
“薄总,现在我连我跟什么人,说了什么,都必须要一五一十跟你汇报吗?不如这样,你干脆安排两个保镖,二十四小时跟在我身边,这样你总该放心吧?”
薄时宴逼近过去,他压着怒意。
在他看来,林昭宁跟宋逸舟交谈过后,突然离开,也不跟他打个招呼,肯定跟宋逸舟秘密约着见面。
否则,为什么不跟他说一声就走呢?
“忘了你自己说过什么话?不想离婚,就安分守己。”
“大庭广众之下跟别的男人说话,就是不安分?”林昭宁反唇相讥:“那你呢?因为你跟沈小姐是好朋友,你们就能有说有笑?别以为……”
“别动。”
薄时宴突然将林昭宁按进怀里。
事情很突然,林昭宁无措的把脸贴在薄时宴结实的胸膛,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声,莫名的,怒火渐渐消退。
她没好气想。
可恶,是美男计!
偏偏她吃这套!
事实上,有一只蜜蜂在隔壁露台飞过来,薄时宴生怕蜜蜂蜇到林昭宁,因为林昭宁害怕蜜蜂。
而这一幕,被找过来的沈若棠看在眼里。
她怔愣在原地。
据她所知,林昭宁爱的是宋逸舟,因为贪慕虚荣,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爬了薄时宴的床,薄时宴才不得不娶林昭宁。
难不成两人日久生情?
不远处,宋逸舟本想着过来找林昭宁,但他看到沈若棠站在那儿,心中若有所思,又悄悄退后,观察。
宴会结束后,林昭宁默默跟着薄时宴身后离开。
她特意回头看。
并没有看到沈若棠的身影。
薄时宴蹙眉,以为林昭宁是在找宋逸舟,他冷着脸,打开副驾驶的门:“上车。”
林昭宁这才上车。
等车子开出一段距离以后,林昭宁先开口,打破沉默:“你跟沈小姐是什么关系?看起来很熟,认识很长时间吧。”
薄时宴单手掌控着方向盘,骨节分明的手臂线条在挽起的衬衫袖口下若隐若现,沉稳而充满力量感。
“两家长辈熟悉,算世交妹妹。”
妹妹?
她只是我的妹妹……
莫名其妙的,有一段旋律出现在林昭宁的脑海里,她气笑了,扭头看向车窗外面的风景,暂时不想再多说一个字。
妹妹真的是万能的借口。
如果她没记错,当初她问宋逸舟跟智瑶的关系,宋逸舟也说智瑶是他的好妹妹。
结果呢?
两人还不是暧昧被她抓包!
尽管她不记得那是什么情况,但芊芊不可能对她说谎。
到家后,林昭宁先回房间洗澡,再到小团子的房间,每晚睡觉前,她必须要去看看小团子才能安心。
小小的人儿,抱着他喜欢的阿贝贝,睡的安稳。
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
小鼻子高挺。
脸蛋软乎乎,跟棉花糖似的。
像个精致的搪瓷娃娃。
林昭宁伸手把小团子抱到怀里,在他脸颊亲了又亲,心软的一塌糊涂,这就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儿子。
她看的仔细,想看看自己生的儿子,哪里像自己。
看半天……
只有一个结论,像缩小版的薄时宴。
林昭宁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庆幸,至少小团子没半分像宋逸舟那个渣男,除了性别一致吧。
看着看着,林昭宁慢慢睡着过去。
过了会,房间的门被推开。
外面的灯光洒进来。
但很快又消失。
薄时宴放轻了脚步,他俯下身,仔细给林昭宁把被子盖好,视线停留在她恬静美好的面容上。
若是平时也像睡着那样乖,多好?
他为自己的想法而失笑。
就在薄时宴打算离开,却发现自己的手被拽住,他低头看去,原来是林昭宁抓住了他的手。
再看林昭宁,睡的很熟。
“昭宁?”薄时宴轻声试探。
见林昭宁没反应,薄时宴松口气,但他没再尝试把手抽出,而是在母子俩的身边躺下,伸手将他的全世界抱在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