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叔,你要擦亮眼睛,搞清楚状况好不好?是我惹事吗?难道不是她们嫉妒我,处处跟我过不去?”
季娆满脸无辜地说完。
站了好一会儿了,有点累,直接在一旁找了张椅子坐下。
反正也没别人了,她不装了。
萧砺渊看着她这副理所当然的模样,竟然一点儿也气不起来了。
她就这性子。
何况,在摄政王面前,她是长嫂,确实不用拘那么多礼节;若在定王面前,她是妻子,也不必有所拘束。
至少,他萧砺渊对妻子的要求,没有那些三从四德女戒女德的要求。
他只要求一点:有撑得起定王府的能力!
萧砺渊不说话,不影响季娆发挥。
季娆坐下后,甩了甩袖子,叽叽咕咕地哼唧:“我这个人,从来不主动与人结仇!”
萧砺渊沉默地看着她。
这张嘴太能说,只要她说出来的不是杀头的言论、或者是荤话,说其他的他都能接受了。
她的确不会主动结仇,但一旦别人惹她跟前了,她能拉一手好仇恨,杀人诛心对她来说宛如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季娆觉得他的眼神穿透力有点强,如果能化为实质,她大概已经万剑穿心。
她无畏地对上他的目光,问:“怎么,你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是觉得我说的哪里不对吗?”
“罢了。”萧砺渊想了想,没必要跟她浪费时间讨论这些无意义的事。
反正她也不会改。
他合上了书案上的奏折,道:“既然你已经进宫,那便随本王去参见皇上吧。”
拜太庙的事,仓促之间办不成,至少参见皇上的事,是可以马上办到的。
季娆一愣。
要不她怎么说:她这两个男人都是君子呢?
定王脾气虽然不好,但是吧,看一个人好不好,不是看人家说了什么,而是看他做了什么!
还有她这小叔子,碍于她因为没拜过太庙、没参见皇上被人质疑身份,他就立刻去落实这件事。
行动力超绝!
“还不走,留着里头要生根吗?”萧砺渊往外走了几步,回头见她还傻愣着站在原地,拧了拧眉。
季娆回过神来,一声轻笑:“走走走,马上走!”
唉,要不是场合不对,她真想冲上去就狠狠给他一顿亲!
不过……
小叔子好像不让亲了呢!
勤政殿隔壁就是崇圣殿,是皇帝日常起居之所。
小皇帝萧擎宇年仅五岁,一个小豆丁,是个肉嘟嘟粉嫩嫩的小毛孩。
他身着龙袍,已经束发,日常被教导往皇帝威严的方向发展,小小的年纪就非常板正。
季娆看了一眼便没忍住在心里吐槽:怎么把好好一孩子,教成小古板了!
听完了来意后,萧擎宇眼里全都是好奇,好似在说话:你就是定王妃?原来定王皇叔娶了这样一位王妃?皇婶好漂亮一个人儿啊!
但他却绷着小脸,一本正经地道:“皇婶免礼!”
五岁的娃娃,奶声奶气,却老气横秋的。
男孩子这个年岁本是好动的时候,他却被拘在了这一套龙袍里面。
季娆看着他,宛如看到了一只小狗在笼子里挣扎着要出去撒欢!
“皇上。”她这个人本就是个不太愿意接受约束的人,只是长大以后心性沉淀了一些,才没有小时候那么顽皮。
所以,她下意识问:“我们去御花园走走,好不好?”
没想到她会提出这种要求的萧砺渊一怔,朝她瞄了一眼。
在饰演萧鹤林的时候,他是收敛了身上那股子战场上浴血奋战留下的凶戾煞气的。
但对季娆,他有时候真的是绷不住,总是难免露出一些极力压制过的本性来。
“怎么,马上就到黄昏了,皇上从早学习到这时候,难不成都不能出去散散步?”季娆丝毫不惧,还反问:“你也伏案一整天了,难道不想活动活动筋骨?”
她还真说中了。
萧砺渊本身不是一个坐得住的人,他宁愿在校场练兵、在演武场练十八般武艺,把自己弄得一身臭汗、累成一条死狗,也不愿意坐在勤政殿里,一本一本地翻阅那些写得又臭又长的奏折!
文官一天天的呜呼哀哉,他恨不能怼对方脸上:不如一命呜呼算了!
这几个月来,他感觉自己的筋骨都要生锈了,只能偶尔藏起来偷偷练一练——
没办法,萧鹤林身子骨不好,平日是不能练武的。
现在季娆这么一提,他还真想出去逛了!
“行。逛一圈便要回来,晚些时候风华皇姐会过来,带皇上去用晚膳。”
他还记得,自己是一定得回王府去吃药膳的。
“好嘞!”季娆当即眉开眼笑,立即朝小皇帝冲过去,伸出手:“走,皇婶带你玩儿!”
自来熟得很,完全没有第一次见面的尴尬,更没有见到皇帝的恭敬。
反而像……
一个长不大的小孩!
萧擎宇都伸手让季娆拉住了,屁股却没敢离开龙椅,下意识看了萧砺渊一眼。
眼巴巴的,像眼睛湿漉漉的小奶狗。
季娆发现了,也朝萧砺渊看去,用上了无辜又清澈的眼神,眼巴巴地看着他。
她装的。
但这如出一辙的一大一小,还是击中了萧砺渊的心脏!
萧砺渊没忍住心头一软,颔首道:“走吧,今日皇上很用功,可以适当玩乐。”
季娆唇角一抽:好好的孩子都要被养成AI机器人了!
设置好了程序,下了什么指令,就给什么反应……不就是AI吗?
拉着小豆丁,感觉这小娃娃实在太小了,配合他的步伐太难受。季娆干脆蹲下来,猛地将他抱起来,问:“皇上想玩点什么?”
她在脑子里搜寻,五岁小男孩一般玩什么游戏。
萧擎宇小小的身体整个僵住了。
他茫然无措地看着季娆,又转头去看落在后面几步外的萧砺渊。
其实,他记得长辈的告诫——无论是摄政王叔,还是大长公主的姑母,都不会与他这般亲近。日常伺候他的宫女太监,也都是把他当成天一样,绝不敢这样亲昵地把他抱起来!
自从他当了皇帝,就连生母皇太后都没有抱过他了!
结果,这个才见第一次面的人,竟做了这样的事。
他是皇帝。
他也是孩子。
哪一个孩子不渴望拥抱呢?
萧砺渊起初也是惊讶的,但见萧擎宇把小短手圈在了季娆的脖子上,那副恋恋不舍的样子。
他默了默。
罢了,随他们去吧。
季娆完全不知他们的心理活动,抱着孩子上了辇车。
萧砺渊:“……”
皇帝的辇车,她也敢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