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定王府的马车上。
季娆的状态说不上如坐针毡,但的确有点坐立难安。
萧砺渊望着前方,眼角的余光却一直落在她身上。
虽说她表面是挺淡定的,但他仍旧感受到她的隐隐焦虑。
哼,现在知道怕了?
他幽幽问了句:“季娆,你就没有什么要跟本王交代的吗?”
季娆心里咯噔一下。
额……
这兴师问罪的语气,还挺阴沉的!
她仔细辨认:其中有没有杀气?
“本王昨日才归,为了维护定王府的体面、也保护鹤林的声誉,才将此事认下来。但有没有圆房,你心知肚明!”
萧砺渊与她接触以来,就没见她怕过什么。故意这么说,想看看她老实认怂的样子。
奈何,他的希望落空了。
季娆眨了眨眼睛,反过来问他:“所以夫君觉得,新婚夜那晚肯定有发生什么了?”
刚才他不说话,那股子煞气还真让她的心像十五个吊桶——七上八下的。
但他既然已经开了口,就没有她解决不了的事儿!
萧砺渊漠然道:“秦氏虽然不算太聪明,但也不至于蠢到完全编造谎言,放到这么大的花宴上来谋害你。本王以为,或许有两分真实?”
季娆心说:何止两分,几乎全都是!
但她不可能直接承认,而是道:“你为何不问问你的弟弟,你们感情那么好,想必他定然是有什么说什么。”
把问题丢给摄政王,让萧鹤林头疼去吧!
萧砺渊嗤地一声冷笑。
“夫君!”季娆见他油盐不进的样子,想也不想往他身上扑,“你想知道什么,只要你问,我都会如实告知!”
萧砺渊冷笑。
他不是问了吗?
她有回答吗!
将问题反过来丢给对方,看似顺从,实际上是为了掌握主动权。
但他没再问。
逗逗她也就算了,难道真的追着问到她承认真的跟“萧鹤林”有一腿?
不用怀疑,以季娆的性子,逼急了她肯定会承认的。
届时,难做的就是他了!
“别靠本王这么近!”他伸手把她推开,然后问了其他问题:“你在平王府,可有什么发现?”
季娆“啧”了一声:“你可真会利用我!”
萧砺渊差点脱口而出“不是你说的要为我效力?”,幸好,话到嘴边他及时忍住了。
因为这话,是她对“萧鹤林”说的!
“既然你嫁来了定王府,自当与定王府荣辱与共。即便今日遭遇这样的事,本王依旧站在你这边,无条件维护你的利益,难道……你做不到么?”
季娆挑了挑眉,斜倚在身后的靠垫上,认同地道:“对呀,所以不管说什么话、做什么事,我也都始终给你维护颜面呀!”
聪明人,夫妻之间无论有什么矛盾,关上门来自己解决。
闹到大庭广众之下,即便争出了一个输赢,还是会丢了面子。
萧砺渊原先就知道她脑子好使,现在更多了一些赞赏:如此女子做定王妃,挺好的。
若她能生下世子,将来撑住定王府的门楣,那他也就“死”而无憾了。
如果是闺女,那他以后就只能分更多心思,多照看她们!
“你不是去了牡丹园的后院?”他问。
季娆眨了眨眼睛,明白了:“你一直派人暗中盯着我?”
萧砺渊坦然道:“没错。不过,不是为了监视你,只是暗中保护你的安全。”
“不。”季娆伸出食指,在他眼前摇了摇,笑嘻嘻地说:“是暗中保护我的安全,同时也可以监视我!”
萧砺渊蹙眉,凝视着她不说话。
但她并没有指责他的意思,而是道:“可以理解。毕竟对你来说,我是个外人,对我有防范之心是应该的。”
萧砺渊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她又道:“我这么个从乡下回来的侯府嫡长女,不在盛京长大,谁都不了解我的底细。哪怕摄政王派人去查过,但谁又能确定……”
说着,她冲他咧齿一笑,道:“我真的是季镇岳的女儿呢?倘若我是个细作,把真正的季娆给杀死了取而代之,你却盲目相信于我,岂非很危险?”
说起来,真正的季娆的确已经死了。
只不过她这个穿越来的季娆,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躺下,很快接受了寄居在这个身体里的事实,并且从今往后接替原主的人生,替原主完成心愿!
萧砺渊内心震惊。
她能把这些都想到,并不意外,但她灵台如此清明,说话做事坦荡直率,令他佩服。
定王萧砺渊,也是这种性子。
可摄政王萧鹤林不是!
萧鹤林从小心思重,凡事见个端倪就会琢磨出全局,多智如妖。却总是把心思掩埋在心底里,落得慧极必伤的后果。
而以后,不会再有萧砺渊,只会有萧鹤林了!
季娆可不想跟他猜来猜去的,一如面对“萧鹤林”的时候一样,坦白自己的想法:“萧砺渊,我这个人呢,没有什么宏大的理想。什么争权夺势的事,我也不感兴趣。除了日常的吃吃喝喝,我就只有一个爱好……数银子!”
更喜欢的,当然还是钻研医术、研制药物。
但这件事,她不会随便说的。
她垂下眼眸,盯着自己白皙如玉的手,继续道:“既来之则安之,我做你的王妃一日,享受了定王府的荣光,便会恪尽职守,不会做危害定王、以及危害摄政王的事。”
至于偷小叔子这件事……
那不是原主已经下了药,也已经扑了他,头都剃一半了,难道她撂挑子跑路啊?
当时为了保命,她跟摄政王做了交易,现在也没有回头路了。
“最好如此。”萧砺渊顺着她的视线,看到了她的手。
这双手长得很漂亮,却并不是保养得很好,指腹和掌心有些薄茧,像是常年劳作过的。
当然,她终究还是季镇岳的亲生女儿,在清水镇她的居住环境还是不错,还有小禾苗的帮衬,庄子上还有其他仆妇,她不至于像真正的山野村姑。
季娆表完态度,才把话题拉到他想知道的事情上:“夫君,你既然命人跟着我,想来是知晓我在后园跟平王讨要那一块太湖石了吧?”
萧砺渊神色逐渐严肃:“你不会无端讨要一块石头,莫非有什么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