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娆眨了眨眼睛。
啧，主动权这不就到她手里了吗！
她抬手抚摸着自己的下巴，歪着头思索片刻，道：“那我先问几个问题。”
“你说。”季明芬是下定决心，要让女儿、也让侄女儿，离长房那边远一点！
秦氏不是什么好东西，带得季镇岳昏了头，生出来的孩子个顶个的也不是好玩意儿。
这个家，迟早要被这一个女人给搅散了！
好在，出现了季娆。
她绝对是季家的救星！
季娆问出第一个问题：“如今的将军府，谁说的算？”
“这……”季明芬愣了愣，对上季娆那清泠泠的眼神，心口抖了抖，答道：“自然是大哥。”
“哦！”季娆明白了：“也就是说，后宅的事，也是秦氏在打理。”
“是！”季明芬想了想，既然有想法了，那就不用顾忌太多，直说了：“她是长房长媳，宗族大妇。二哥常年在军中顾不上家里，二嫂则是……常伴青灯黄卷，不问世事。故而，虽说大哥开辟了侯府，实际上将军府还是他们夫妻说的算，属于是，分府不分家！”
季娆脸上没什么表情，在心里想：假如以后萧鹤林娶妻了，定王府和摄政王府中间的那道门，是不是应该封上？
正常的妯娌也就罢了，但她生的小叔的孩子，这件事一定得捂住，不能让萧鹤林以后的老婆知道！
她问出第二个问题：“如果给你一个机会，姑母能掌家吗？”
季明芬十分诧异，拧眉道：“我一个出嫁后回娘家住的人，娘家给我容身之处都不错了，怎么可能给我掌家？”
“那没办法。”季娆摊开双手：“不行你就把二婶拎出来，让二婶当牌面，你在背后做主就是了。”
季明芬眯了眯眼睛。
说是让她在背后做主，实际上应该是季娆做主才对。
这提线木偶再操控另一个木偶！
所以，季娆是想做季家真正的话事人？
“可以是可以，但是……”季明芬想到那个二嫂，很是头疼地道：“二嫂的性子清高恬淡，想要把掌家之权抢回来，只怕很难。”
季娆笑了笑：“不行就让祖母回来！”
季明芬猛地一震。
这下，算是戳到重点了。
老太太本就是斗不过秦氏，争夺将军府这边的掌家权落败，才被逼去照月庵清修的！
季杏儿也愣住，顾不上哭，急切地问：“你能让外祖母回来？”
季秋儿同样吃惊地看着季娆。
“祖母对你们是不是挺好的？”季娆慢悠悠地问。
两个半边脸红肿的少女对视一眼，垂下头，没说话。
季娆看透了一切，哼笑一声：“俩个白眼狼！”
提到老太太，不管是季秋儿还是季杏儿，都垂下了头。
别的事可以不服气，在这件事上她们还真不能不服。
祖母也没有嫌弃她们是孙女，对待她们比对待男孙没什么差别。
这是真的。
但季杏儿多少有点她妈的冲动脑：“那我们也什么都做不了啊！是大伯父非要这样做的，整个季家都是他说的算，他非要把祖母送走，我们能怎么办？”
季娆似乎是赞同她说的，点了点头，道：“嗯，当年我被扔去乡下，不也是我爹扔的吗？还真不是我那后娘做的！”
两个姑娘对视一眼，终于站在季娆的角度思考问题了：是啊，季娆小小年纪就被扔去乡下，据说是八字冲撞秦氏。
在乡下长大，又不是季娆的错，她们怎么就昏了头一个劲儿觉得季娆有问题？
等等，对季娆不满意，是不是季婵雨一直在她们耳边鼓动的？
“唉！”季明芬叹了一口气，道：“当初我刚嫁出去，听说大哥把你送清水镇去了，还回来问过他，怎么能把这么小的孩子送去乡下！”
她历来不喜欢秦氏，倒是跟季娆的生母关系还行。
这位季家的姑奶奶脾气不太好，也不能说百分百是个好人，但人总是多面性的。
世上所有事都一样，并非非黑即白。有人看见阳光的一面，有人看见阴影的一面。
她季明芬算不上什么好人，但曾经得过长嫂的帮助，也就念长嫂的恩。
谁知长嫂红颜薄命，来了秦氏这个灾星！
“所以……”季娆看向季秋儿和季杏儿，唇角勾着一抹嘲讽的笑，道：“胳膊拧不过大腿，可以理解。但你们但凡有点骨气、但凡有点良心，都不该跟季婵雨混在一起，帮着季婵雨出头。回头败坏了自己的名声，季婵雨不见得念你们半点好。”
两个姑娘都不说话了，心里不一定服气，但，是真的说不过她啊！
季明芬反而看到了一丝曙光：“你……如今你已经是定王妃，如果你开口要母亲回来，秦氏根本无力阻止。她只能去找大哥压制你，但你……完全可以请定王出面！”
“真的！”季杏儿是很得老太太疼爱的，她看了一眼季娆，虽然不是完全服气，但态度也软化了：“如果你能把外祖母请回来，那我……我攒的私房钱都给你！”
季娆嗤笑：“你能有几个子儿？”
她看向季秋儿，道：“二叔拿血汗来护卫北疆，你可别在后面拖他后腿了。”
季秋儿这回是真说不出话来。
“姑母。”季娆再看向季明芬：“我不可能收留她们到我这里来，毕竟我一天天的忙着呢，没空管那么多事。不过呢，如果她们能够做得到跟季婵雨斩断关系，偶尔来定王府做做客，我还是能接受的。”
虽说，季秋儿和季杏儿，都不能算什么好东西。
但，人是会变的。
今天她们能无脑跟随季婵雨，明天就能无脑跟随自己。
调教调教就好了！
她们不是什么好东西，难道她季娆就是？
季明芬知道这已经是她最大的让步了，连声答应：“你放心，我会看着她们的。等到她们改过了，再带她们上定王府拜访！”
“行，你们看着办吧。祖母那边的事，有机会我会提的。”季娆说完，转身就走。
她点到即止，至于她那位姑姑能把女儿和侄女教育成什么样，就看她们的造化了！
一座大宅院，数十个品种的牡丹，根本看不过来。
逛了小半个园子，季娆就累了。
应该是真怀上了，虽然时间还很短，但已经开始有一些早孕反应——譬如，容易疲累、犯困。
她坐在一个亭子里歇息，趴在栏杆上闭着眼睛，昏昏欲睡。
身后传来侍女们的声音：“见过平王！”
她没睁开眼睛，心里却像开了灯似的，瞬间亮堂起来。
这小登，来找她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