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回到温泉旅店时已经是晚上十点了,月见遥洗完澡,毛巾还搭在肩上,头发丝上的水珠直往肩上滴。

    说是温泉旅店,其实大家根本就没时间往温泉钻,都是进沐浴室洗漱,这也就导致浴室根本就不够。

    宫双子两人为了争夺浴室的优先权而大打出手,一个说自己左脚先踏进浴室的,一个说自己的手先搭在门上的,总之一时半会都分不开。

    角名见此,趁乱就将月见遥推了进去。

    “啊!狡猾的阿遥,明明是我们先来的!”宫侑见月见遥出来了,愤怒地上前抓着月见遥的肩膀来回摇晃。

    “就是就是”宫治难得和宫侑达成一致,不住地点头附和。

    “私密马赛,学长,再不洗我就要睡着了,我看你们两个也没有很想洗的样子......”月见遥越说越小声,心虚地看向一旁。

    “哈?你个混蛋”他还要说什么。

    啪嗒一声,两人纷纷看过去,就见浴室门已经关闭,而坐在原地的宫治早已消失不见。

    “啊啊啊啊,可恶的阿治!你耍赖!太狡猾了”宫侑松开阿遥,扒了扒浴室门不肯松手,可惜门已经被宫治反锁了。

    “喂喂喂,我说阿侑啊”其他人正在看比赛的录像带,被他这么一嚷嚷,专业的氛围瞬间消散,赤木忍无可忍,“不是有澡堂吗?去澡堂洗好了!真搞不懂你俩,关西人就应该好好享受澡堂文化啊!”

    “达咩!”宫侑坚决拒绝,“我可没有那种癖好,跟不熟的人挤一个澡堂淋浴什么的!”

    “平时在我们面前脱衣服也挺干脆利落的,没想到在外人面前这么害羞,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反差感吗?”角名语调淡淡的,说出的话却让阿兰喝水时呛了一嘴,水差点溅到了地板上。

    “咳咳咳,角名,不要在这种时候讨论这样的话题,感觉怪怪的”阿兰将水杯放到一旁,北信介刚好坐在他旁边,立刻就将身上的湿纸巾递给了他。

    “反正我就不洗澡堂!”宫侑气呼呼地坐回了原先的位置。

    “那你就等等嘛”赤木学长重新坐了回去,大家的视线重新聚焦到屏幕上的比赛中。

    月见遥将搭在肩上的毛巾包在头上,正要凑过去看,就被北信介捏住了命运的后领。

    ???

    “怎么了,北学长?”月见遥一脸懵逼地看向北信介。

    “先吹头发”北信介指了指柜子,“吹风机在柜子里”

    “哦,哦哦”月见遥大脑有些懵,但还是照做了,自己找个小角落,开始吹起了头发。

    月见遥本就是细软塌发质,那头浅绿染发洗过几回后褪得明显,尤其是发根新长出来的黑发层层冒头,乌黑底色一点点从褪色的绿丝底下露了出来。

    “头发好像褪色了”北信介自己也染发,所以很顺其自然地问到,“要补染吗?”

    “啥?北学长你说啥?”月见遥一边吹头发一边真诚地发问,他只看到北信介的嘴巴一直在动,却听不到他说的话。

    北信介摆了摆手,示意他继续。

    等月见遥吹好了头发,浴室里的宫治也出来了,刚好接替了月见遥的位置,而月见遥自然抢了宫侑的位置,坐到了人群中间。

    浅绿色长发被轻柔收拢在后颈,挽出一截软乎乎的低马尾,还有几缕不服帖的碎发顺着耳侧炸开。

    临近夏日的刘海生长迅速,月见遥干脆把额前原本遮眼的刘海向后捋开,用两枚粉色的发卡稳稳别在头顶,整片光洁饱满的额头完完整整露出来,清爽干净,越发像一颗青苹果。

    “话说刘海捋上去和放下来完全是不同感觉,有刘海的时候更像女孩子”赤木说完,众人都向他投来好奇的目光。

    “确实不太一样,刘海捋上去看起来更阳光活泼”

    “对了,阿遥你还不知道吧。阿结最开始还把你认成女孩子了......”

    “喂喂喂,这个事情就不用再提了,阿兰学长”

    角名甚至上手摸了摸月见遥扎起的马尾,“感觉像鸡毛掸子”

    “留长发是一种什么体验呢?因为我们都没留过,所以就很好奇”赤木挠了挠头,“而且我的发质比较硬,不像阿遥这么柔软”

    “头发短短的就是硬的,如果能耐心蓄下去的话就会变软一些”月见遥的头上已经长满了手,大家确实对这种长发感到好奇。

    月见遥透过他们的手,视线来到了屏幕上,突然眼神放光,“哎,这个是枭谷学园吗?这个人的技术看起来跟我差不了多少”

    他指着屏幕里一头银白色冲天短发的木兔光太郎,兴奋地开口。

    今天被虐了一整天,然后晚上又被佐久早戏弄了两小时。难得看到一个跟自己一样菜的人,他情不自禁地流露出亲近之意。

    稻荷崎众人:......

    众人看过去,屏幕里的木兔正浑浑噩噩地飘在场上,耷拉着肩膀,看起来完全不在状态,也难怪月见遥想岔了。

    一个幽灵!在球场上游荡!

    稻荷崎众人齐齐豆豆眼,僵在原地。

    [该怎么告诉他这是木兔光太郎!急!在线等!]

    月见遥:??

    他听见大家的心声,猛地转向屏幕,就见刚才还无所事事地木兔朝着对面的球场狠狠打了个神乎其技小斜线。

    “Hey,hey,hey”突然复活地木兔高举着手大声庆祝,似乎是在嘲笑月见遥的有眼不识珠。

    “他是木兔光太郎?那个枭谷的ACE,全国五大攻手之一?”月见遥瞪圆了眼睛,一脸震惊地问到。

    “不能怪你误会了。木兔光太郎是个心态起伏严重的攻手,常常会突然泄气,进入消极状态”大耳练耐心解释道,“不过枭谷的队员对他十分宽容,会给他时间重新振作,所以才有了屏幕上的这一幕”。

    月见遥眨了眨眼睛,消化着新收集的信息。

    “斯国一呢”他感慨道。

    不管是木兔光太郎,还是他的球队其他队员。

    球队支撑王牌,王牌让球队更强,多么令人羡慕的团队精神!

    不过,

    他瞥了眼身后的队友

    他也有这样的队友

    “阿兰学长,这样看来的话牛岛是大炮扣球,佐久早是旋转和柔软的手腕,木兔有小斜线,虽然目前还不清楚桐生八会什么。但是,他们都很有特色。这么比较起来,阿兰学长似乎就稍逊一筹了”月见遥重新回到位置坐好,一脸虚心请教的表情,“所以阿兰学长的特色是什么?”

    稍逊一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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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特色?

    逊?

    阿兰备受打击,直接原地石化,像一座雕像似的,直挺挺就要倒地。

    “阿兰学长”角名眼疾手快,长臂一伸稳稳揽住他的后腰,一把将摇摇欲坠的人牢牢扶住。

    “啊啊啊啊啊,阿遥你快别说了!阿兰要死掉了!”赤木慌忙凑上前,双手抓着阿兰的胳膊使劲摇晃,语气惊慌又夸张。

    银岛也急忙伸手去探阿兰的鼻息,“救护车!快快快,人工呼吸!HELP!”

    吓得月见遥瞬间手足无措,也立刻上前去查看阿兰的情况,房间内顿时充斥着咋咋呼呼,闹作一团。

    *

    第二天,

    晨训时仍然是月见遥跑在最后,不过好在这次没有吐。

    队员们又要开启痛苦的一天,跑步、比赛、鱼跃、往返跑,不断重复训练。

    月见遥已经向阿兰承认了错误,为此他还主动申请要写3000字检讨交给阿兰,不过最后阿兰没让,他侥幸逃过一命。

    稻荷崎今天对战两所大学,一胜一负。

    月见遥还是跟昨天一样,先吃饭再去练球,不过今天陪同他的人换成了神色恹恹的角名伦太郎,北信介去辅助宫治和宫侑创新战术了。

    “角名,你昨天没睡好吗?”月见遥得到角名的特殊许可,获得了不叫学长的权利。

    他太清楚彻夜难眠的滋味,失眠过后人极易心绪烦躁,此刻角名周身那股低气压几乎快要凝成实质,一眼就能看出夜里休息得极差。

    “昨天阿侑和阿治一直把脚放在我身上,两人还要把手放在我腹部交叠着睡觉”角名顶着一副“世界毁灭吧”的表情,冷冷地吐槽,“我半夜呼吸不畅,又无法动弹,还以为自己被鬼压床了,醒来了好几次”

    因为宫治抢了宫侑的浴室,所以临睡前突然开始发小脾气,嚷嚷着不要跟宫治睡在一起。

    宫治一点都不惯着他,两人说分开就分开,于是角名和宫侑换了位置,被夹在宫双子中间。结果这两人睡觉根本不老实,原本只是互相祸害,现在角名夹在中间就变成一起祸害角名了。

    “难怪不得......”难怪不得早上起来的时候,宫治和宫侑又重新睡在一起了,合着是角名没招了又把位置换了回去。

    “你辛苦了”月见遥郑重地行点头礼,眉眼间满是真切的同情。

    角名只是掀了掀眼皮,眼尾沉沉垂落,眼下乌青格外扎眼,整个人蔫蔫地陷在椅子上,半点提不起精神。

    草草吃完餐盘里的饭菜,月见遥主动抱着排球走到空旷的半场加练发球。

    昨天木兔光太郎的事迹启发了他,让他生出了责任感。

    稻荷崎的大家明明这么好,如果因为自己的拖累而输掉比赛的话就太可惜了。

    月见遥握了握拳,在心中暗暗发誓,自己绝不能成为稻荷崎显而易见的短板。

    于是他一遍遍重复发球动作,排球被砸在地上,发出沉闷扎实的声响。

    而角名独自缩到角落里,双腿随意伸直,半眯着眼闭目养神,光明正大摸鱼偷懒。

    “哎?”天童觉进门恰好碰到了他。

    两人相互对视一眼,瞬间确定了彼此的意思,干脆一起坐下探讨起了拦网相关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