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宫侑垂眸预备发球,暖棕蓬松凌乱的短发随着低头的动作散落下来,浅褐色瞳仁凝着手中的排球,眸光锋利清亮,眼睫纤长,垂落时投下浅浅细碎阴影。

    他将球高高抛起,随之抬头,注视着球的轨迹,完美勾勒出修长的脖颈线条,额角渗出细密汗珠,顺着颧骨线条缓缓下滑,坠进深深的锁骨窝里。

    他屈膝蹬地助跑,起跳挥臂,手腕轻巧收力送出跳飘球。排球飞入对面场地时,在空中诡异地左右飘忽,随后骤然砸在边线上。

    看见发球完美落地,他紧绷的神情松快下来,眼尾重新漾开狡黠笑意,眼角弯起浅浅纹路,半边唇角微微挑高。

    “哈哈,阿治你看到了吗?我练成了哈哈哈”宫侑指着那颗落地的球,向宫治炫耀。

    宫治停下自己发球的动作。

    他眼神飘忽,时而看天时而看地,就是不看那颗球,“没看到”。

    “什么吗?你明明就有看到啊”宫侑不服气地抹了把糊眼睛的汗水,“那你下一颗球可要好好看着!我下一颗还发跳飘”。

    “真是佩服你了”宫治的眼神里却写着“真是败给你了”。

    “就目前而言,大力跳发已经完全够了吧,竟然还不知足地挑战跳飘。果然,排球是你的精神食粮吗?”

    球是粮食精,越打越年轻.....嘛

    宫侑看着手里的排球,目光沉稳深邃,语速平缓笃定,一字一顿开口:“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大力跳发是很暴力,但总有更厉害的自由人能够接起。增加一个几乎与跳发动作一模一样的跳飘的话,就多了一个选择。你说够用,可排球对我来说,没有够用这两个字。”

    平日里不正经的少年收敛了玩世不恭,深思时的沉静专注格外动人,连天花板上的灯光都输给了他眼里对排球的热忱和爱。

    “就像吃饭一样”看着宫侑一本正经的模样,宫治唇角掠过一抹浅淡随性的笑意,方才凝重的语气松弛了几分,“明明单吃饭团已经足够饱腹,烤肉单独享用也十分尽兴,可有时非得两个都咬上一口,才算是真正过瘾。更何况一餐的饱腹只是暂时的,倘若因今日之饱腹,就此断了食欲,最后就要饿肚子了。”

    宫侑疑惑地看了眼宫治,“你饿了吗?要不然先去吃饭吧”

    宫治:......

    良久,宫治冷冷地吐出了一句,“死文盲,能不能好好读书!其他科目就算了,国文至少要懂吧,被采访了也好言之有物啊!”

    宫侑毛绒绒地炸开,“你国文很高吗?我们俩不是彼此彼此吗?”

    “当然”宫侑下巴高高抬起,以一种睥睨天下的眼神狠狠鄙视宫侑,“我上次的国文成绩可是及格了的”。

    及......及格!

    输了!

    宫侑负气地扔下球就要走。

    “你去哪?”

    “黑须监督交代我跟阿遥多多配合,我要去给他托球了,哼”宫侑大声嚷嚷道,“不能讨二传欢心的攻手,就要被狠狠抛弃!”

    意有所指,那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宫治是绝世大渣男。

    “太好了,是你们啊”门口突然传来声音,打断了他们的吵闹,“这里有一个场地”。

    饭纲掌从墙后探出身子,招呼着跟在他身后的一串人,像幼稚园排队的小朋友,四人错落地出现在门口。

    “圣臣和若利想切磋一下,你要来当二传吗?刚好阿治也在的话,三对三好了”饭纲掌主动热情地邀请宫侑加。

    宫侑原本要前进的步子停下,做出一副困扰便秘很久了的表情。

    “不行,这片场地要留给我和阿遥”宫侑痛心地拒绝。

    说出拒绝的话后明显感觉到了自己脆弱不堪的身体承受不住了,在空中摇摇欲坠地晃荡。

    可恶

    [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啊啊啊啊,可恶,阿遥这家伙,要是在赛场上不能得分的话,我就要狠狠揍他!]

    “这样啊......”饭纲掌将目光投向自家学弟,发现佐久早神色没有一丝动摇,似乎一定要跟若利一决高下。

    嘛嘛嘛,学弟难得的请求哎。

    他悄悄攥了攥拳,“要不干脆把他也拉进来好了,练习无论如何也比不上实战吧。而且我们这么多人在这,说不定还能指点一下他呢”

    いいえ,月见遥趴在墙角,默默拒绝。谁曾想他们和宫侑的场地仅有一墙之隔。

    刚才宫侑的心理活动太频繁,碎碎念完全被他听完了。

    他一点儿也不想再跳了。

    原本跟着宫侑练习扣球是一项任务,如果三对三的话就要算上拦网,任务变成了两项,体能消耗又翻了一倍。

    “好主意”可另一边的宫侑不这么想,好不容有个两全法,他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月见遥:凋谢jpg.

    “阿遥”北信介拎着他的后领,“不要偷懒”

    “是,北学长”月见遥蹭的弹起来,心虚地小跑去拿球。

    北信介愣了一下,随即摇摇头。

    “那我去找他好了”宫治瞥了眼跃跃欲试的宫侑,思考片刻,主动揽下找人的活儿,“你们先分组热身吧”。

    “阿治”宫侑感动地要扑上去抱他,被宫治完美闪避。

    宫治漫不经心地朝身后的宫侑比了个剪刀手。

    佐久早松垮拉着外套拉链,双手揣在外套口袋里,口罩遮着下半张脸,只露出锋利利落的眉眼,额前碎发微微凌乱,步伐平稳沉稳地走到离宫侑和饭纲掌一米远的位置。

    “我要跟饭纲前辈一组,若利就跟......宫侑一组好了”

    紧随其后,牛岛若利也走过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小尾巴天童。

    牛若眼眸沉静锐利,对二传手不挑,“我都可以”。

    “OK呀,若利君”宫侑早就想和牛岛若利搭配了,这样的分配正中下怀,“我有跟左撇子配合的丰富经验哦,包你满意”。

    “你那位学弟不是才加入排球社一个月吗?你哪来的丰富经验”饭纲掌毫不留情地拆穿他。

    “真是的!你根本就不懂跟菜鸟打配合的艰辛苦楚。我明明已经送到了适合他的位置,那家伙总是跳晚和挥臂晚,漏了我好多完美的传球!”宫侑说起这事儿,心里那股恼火的劲儿蹭蹭上涨。

    他本来就不喜欢跟球渣打配合,更何况是一个99成新的新手,要不是黑须监督劝他以大局为重,再加上他比较欣赏月见遥的拦网技术,他早就把月见遥踹沟里了。

    “哎,那个12号是新手吗?”天童突然绕有兴趣地开口。

    宫侑举起自己的右手发誓,“保证99新,放在二手平台能卖高价的那种!”

    牛岛若利顿了一下,居然开了尊口,“他的拦网技术看上去很成熟”。

    要知道,月见遥虽然拦不下牛岛若利的球,但几乎每次都跟上了牛岛的节奏,起跳的时机也把握得很好。而且白鸟泽其他人都会被他拦死了,拦网成功率算是高水平了。

    “哼哼哼”宫侑抱着手,得意地笑了,像是个即将毁灭世界的大反派,“要不然他怎么能进入正选呢?我看再过不久他就能把你们全部拦下了”。

    “想要拦下若利的球,他还差的远呢”佐久早突然开口。

    “想拦下圣臣的球也早得很”饭纲掌护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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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佐久早圣臣沉默片刻,随即礼貌地跟自家二传道了谢,“谢谢学长”。

    宫侑:......

    夸张手法!夸张手法懂不懂!

    他阴恻恻地看着这两人,较劲儿似的发誓要对月见遥实施更严苛的训练。

    “哦呀哦呀,还是回到分组吧,既然若利要跟宫侑一组的话,我当然选择跟饭纲一组,这样才有意思!”天童挥了挥手,消灭空气中的诡异氛围。

    另一边,宫治绕了一圈终于在隔壁找到了月见遥。

    白布和五色工打磨好了扣球之后特意给腾出了位置。

    此时,月见遥正聚精会神地拿着排球,闭着眼凝神屏息地站在球场中央。

    他睁开眼,将球抛向高空。

    他大步向前冲刺,起跳腾空,到最高点时,左手手腕骤然横向发力,手掌包着球,手腕狠狠向内拧。

    排球刚飞出时轨迹正对场地边路,随着高速侧旋,弧线一点点朝对方场地中间弯出一道圆滑外拐弧线,排球顺着弯弧下坠,重重砸在对方场地中线边线附近。

    威力和旋转全都出色,确实是一颗优秀的发球。

    白布眯了眯眼,“Side–spin”

    “斯国一,那个弧度好夸张,完全是曲球来的”五色工惊叹道,突然产生了一种危机感。

    虽然月见遥跟他不是一个位置的,但是......

    [可恶,我还是太弱了]

    “噢噢噢噢,北学长北学长!”月见遥激动地跑到北信介面前,手舞足蹈地指着那颗落地的球,“我第一次跳发就发出了这么厉害的球!哦嚯嚯!学......学长,你有看吗?有看到吗?”

    北信介在他面前鼓了鼓掌,“我有看到,很厉害”

    “嘿嘿嘿”月见遥感觉自己周身都在冒粉红泡泡。

    “但是,你能发出第二次吗?”

    “额”月见遥原地石化,眼神缓慢地飘忽着挪开,“应该......”

    不行,心虚地说不出话了。

    要是承认自己发不出来的话,肯定还要继续练下去。

    月见遥正想用些手段转移话题,就看见了抱着手的宫治立在门口。

    真是瞌睡来了有枕头

    于是......

    “阿治学长,你怎么在这?”月见遥又开始了他那矫揉造作的表演,一个刻板惊讶的表情引得全场无语。

    “隔壁牛若和佐久早要打三对三,阿侑叫你过去练扣球”宫治随意地指了指左边,“刚好有你在的话,我就要去吃饭了”。

    那群排球星人打起球来,连饭都不吃了。

    说完,宫治摇了摇头。

    “什么?”月见遥还没说话,五色工却大步流星地靠近宫治,“牛若学长他要打3VS3,而且还是和井闼山和稻荷崎,难道还有其他人吗?”

    宫治往后退了一步,生怕五色工的唾沫喷到他脸上,“还有个井闼山的二传手也在”。

    “什么?”这下轮到白布震惊,一路小跑到宫治面前,一左一右将他包围,“若利学长和谁一队的”

    [一个两个,是牛若的私生饭吗?]

    宫治面无表情的表情上出现了一丝裂缝,“他们还在分组......总之,阿遥你快去吧”

    说完,宫治微微驼着背,两手插兜地潇洒离去。

    白布和五色工猛地转头看向月见遥。

    月见遥:两位,为什么变得很可怕的样子,已经丧失理智了吗?

    北信介将最后一颗球捡回框里,对眼神发出饿虎扑食的光的两人提出邀约,“干脆一起去好了”。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