稻荷崎,排球部
黑须法宗校对着名单,将笔夹在板子上,一脸严肃地看着队员:“二三年级带队晨跑,一年级跟在后面,之后回到这里,进行自主练习。北,麻烦你了。”
“是。”北信介微微颔首,站姿笔挺如松。
“哦哦哦哦哦哦——”
“啊啊啊啊啊啊——”
两道白色闪电骤然窜出队伍,两人互不相让地撞出大门。宫治和宫侑死死瞪着彼此,眼睛里燃烧着相同的胜负欲。
[我是第一!]
两人嚷嚷着什么“第一”“蠢猪”之类的就跑远了。
[不是吧——]
[难道要跑到这种程度吗?强度会不会太大……]
[好快啊,一溜烟就飞出去了……]
二三年级早已见怪不怪,依旧按照自己的节奏来。
至于月见遥,从监督说要跑步开始,他就露出了便秘般的表情,眉头拧成一团,嘴唇抿成一条线。
果然,不到半圈他就被大部队甩开,成了实打实的垫底之人。
黑须监督望着他行尸走肉般拖沓的跑姿,语气里充满了老父亲的担忧:“跑步一人,上课一人,吃饭也一人……再这样下去很难融入队伍。”
大见教练沉默片刻,双手抱胸,眉头紧锁:“这孩子性子太孤僻了。去年的队员性格活络,加上宫双子吵吵闹闹,很快打成一片。今年新生只有两位正选候补,理石平介腼腆但愿意主动搭话,颇受大家喜爱。反观月见……几乎只同北和阿练寥寥说过几句。”
大见自我宽慰道,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合宿过后应该会好些。而且我已经跟北他们说过了,让他们一定要好好照顾一年级。哎呀呀,今天角名不是和他一起来的吗?没事的,他们肯定能打成一片的。”
监督和教练都没想到选手会出现交际困难,也只能这样自我安慰了。
“或许应该从家长那边获取一些他的信息。”黑须监督说,目光落在远处那个身影上,“知道一些队员国中时期的事情,也可以帮助他解开心结。”
[喂喂喂,我还没跑远呢。]
月见遥踏着小碎步,慢慢跑远。
牙白牙白,居然让监督和教练担心起了自己的人际关系。
更让他心头一紧的是那句“从家长那边获取信息”。
[如果他们真的去找妈妈……妈妈会担心的。她好不容易才觉得我在学校有了朋友。]
雅美昨晚往书包里塞零食时那副兴奋的样子,眼睛也亮晶晶的。
月见遥的睫毛颤了颤,喉结滚动了一下。
[不行,得让他们觉得我已经融入队伍了,不能让监督去打扰妈妈。]
跑到一半时,队伍出现了分层。
第一梯队几乎全是正选,身姿轻盈,脚步蹬踏地面节奏利落,像一阵风掠过跑道。
尤其是宫双子,两人为了争谁先到终点已经甩开了后面一大截。
两人的碎发被风吹得向后飞去,露出光洁的额头;
率先绕回排球馆的宫治瘫在地上大口喘气,四肢大字形摊开,胸口剧烈起伏:“是我赢了!”
“明明是我左脚先到的。”宫侑半死不活地坐在他旁边,眼神涣散,汗水顺着鼻尖往下滴。
“少耍赖。”宫治屈腿,轻轻踢了一脚他的屁股。
宫侑被踢得往前一栽,哼哼了两声。
排球队的大家陆续聚拢。
正选们放缓脚步扶着膝盖喘气,有人双手撑腰仰头望天,有人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慢悠悠落在后头的人也一步一挪地跟了上来。
角名伦太郎单手扶着腰,另一只手拨开被汗水黏在额头上的碎发,扫了一眼人群:“月见君又没跟上来。”
[哎,他们两个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啊?是啊。”银岛诧异地看了角名一眼,也迅速扫了一眼人群,眉头微皱,“好像跑步总是最后一个。奇怪,明明在球场上速度挺快的。”
另一边,月见遥刘海早被浸透,一缕缕黏在额头上。汗珠顺着下颌线不断滚落,顺着脖颈钻进衣领,后背的衣衫湿了大片,勾勒出少年单薄的脊背线条。
他脸颊涨得通红,嘴唇却泛着惨白,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面前忽然吹来一股清爽的凉风
[啊~好舒服——]
月见遥的几缕刘海顺风飘扬,潮红的脸上难得出现了安详的笑意。
他晃了两步停下,下意识弯腰撑住膝盖,喉咙里传来一丝丝铁锈味。
[不行,跑不动了!走回去好了。]
月见遥仅用0.1秒就做好了决定,干脆利落。
等他回到排球馆时,大家已经开始自由训练了。
理石平介正双臂伸直,手腕翻动,橘色的排球在他小臂上稳稳弹跳。
他第一时间看见了摇晃着进门的月见遥。
“你还好吗?月见君。”理石停下动作,排球从他臂间滑落,在地上弹了两下。
月见遥抬起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挂着几条黑线,气若游丝地吐出两个字:“还行。”
[喂喂喂,这哪是还行,看起来快要死了啊喂!]
理石平介正一脸担忧,眉头拧成川字,就见月见遥“啪嗒”一声腿软摔到了地面。
他的右脸被死死压在地板上,挤出一堆软乎乎的肉。
月见遥塌着腰,四肢摊开,终于得到了休息。
[死了啊啊啊啊啊!救护车!医生!]
刺耳尖锐的心声传进月见遥的耳朵里,差点震破他的耳膜。
月见遥缓缓抬了抬手,手指无力地晃了两下,闷闷地回复:“我没死。”
“哦……哦啊”理石眨了眨眼。
[是太紧张了吗?被月见君看出心思了?]
月见遥听着他的心声,默默停下了挥手的动作,然后慢慢爬起来,试图转移理石的注意:“我们一起垫球吧。”
[今天居然主动说话了?]
理石受宠若惊,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啊,当然可以!”
[什么嘛,因为内心吐槽太多,结果忘记开口说话了吗……也对,我又不是齐木楠雄可以用意念说话。]
两人互相垫了一早上的球。
理石很有耐心,球总是从月见遥这边飞出去的,但他一句抱怨都没有。
垫久了之后,月见遥手感意外变好,每一个垫球都开始稳稳当当地回到理石手边,力道和角度都恰到好处。
月见遥的眼神渐渐从涣散变得集中,手臂的动作从僵硬变得柔和。他甚至在没有察觉的情况下,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哔——”大见教练的哨声穿透了排球馆。
终于!炼狱一般的早训结束了!
月见遥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肩膀彻底放松下来。
而且他还和理石平介顺其自然地相约一起去教室——没错,理石居然也是一年级四组的,月见遥这才知道。
“哦,对了,你要吃零食吗?”
“零……食?”理石愣了愣神,就见月见遥突然转身,从墙角抱来了鼓鼓囊囊的书包,侧边的网兜鼓出一个布丁的轮廓。
[好大!]
月见遥艰难地拉开拉链,掏出了一个布丁和一堆果冻,塞进理石怀里:“拿去吃吧。”
“谢谢。”理石低头看着怀里堆成小山的零食,眼睛瞪得溜圆。
[是不是太多了……怎么突然带这么多零食?]
月见遥没解释。
他低着头,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脑子里突然想到一个念头
[果然......还是把这些都发出去吧]
月见遥抱上那个书包,站在更衣室门口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敲响了门。
门内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月见遥推开门,探进半个身子。
他的目光在更衣室里扫了一圈,第一时间落在了正在整理衣领的北信介身上。
北信介已经换上了校服,手指正轻轻调整着领结的位置。他察觉到门口的动静,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望过来。
“学长,这些给你。”月见遥从门外走进来,手往书包里捣鼓,掏出一大把零食,双手递到北信介面前。
北信介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了一眼月见遥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愣了一下。随即他微微颔首,嘴角弯起一个温和的弧度,双手接过零食:“谢谢。”
“阿兰学长、阿练学长,这些是你们的。”月见遥随即挨个点名,又递出去两把。他的动作干脆利落,像在派发传单。
“樱井学长、佐藤学长,这些是你们的。”
“哦哦,谢谢。”樱井和佐藤一脸懵地接住。
佐藤的队服还卡在脖子上,露出半个肩膀。
“赤木学长——”
“阿里嘎多。”赤木路成温柔一笑,眼睛弯成月牙形。他把零食抱在胸前,目光落在月见遥的书包上,眼神里写满了惊叹。
[那个书包居然能装这么多东西吗?哆啦A梦?]
“阿治学长、阿侑学长,给,这是你们的。”月见遥走到宫双子面前,从书包里掏出四个布丁,迟疑了一下,然后将一整盒巧克力放在了宫治手上。
宫治、宫侑:???
月见遥满意地点点头,继续去找下一个目标。他像一只勤奋的小蜜蜂,在更衣室里游荡,零食一样一样地消失。直到确认每个人手里都有了零食,他才停下来。
[没有漏掉的。全员都有。哟西,任务完成。相信过不了多久,我和善友爱的名声就会传遍排球社。这样监督就不用担心我的人际关系,也不会去打扰妈妈了!]
他都挨个分零食了,监督总不会还觉得他太孤僻了吧。
月见遥转过身,在众人的目送下,头也不回地离开。
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咔哒”一声。
留下一群人衣服也不换了,队服还卡在脖子上,手里捧着花花绿绿的零食,面面相觑。
“咦咦咦咦咦咦咦——”等他离开,众人像是被按下了播放键,齐刷刷倒抽一口气,眼睛瞪得像铜铃。
“难道是家里开了零食店吗?!”尾白阿兰瞪大了眼睛,手里一条果冻从指间滑落,“啪嗒”掉在地上。
“被夺舍了吧,绝对被夺舍了。”宫侑一脸笃定,双手抱胸,下巴微微抬起,“不仅主动打招呼,还分享了零食。难道是双重人格?这个是热情友好的第二人格?”
“这孩子是不是被三年级的混混勒索了?我听说有人欺负低年级……其实是头目让他带的零食?那他都给了我们,真的没关系吗?”赤木路成摩挲着下巴,眉头紧锁,一脸严肃地分析道,甚至想把这反常的事告诉监督。
“究竟是谁对这么可爱的学弟做了坏事!”佐藤已经幻想出弱小的月见遥被霸凌、只能忍气吞声的可怜画面了。
“可爱?”樱井歪了歪头,表情写满了困惑。
“你看他那张无懈可击的扑克脸,难道不可爱吗?”
“……我不知道您咋了。”樱井面无表情地转回头。
自从和月见遥搭档过一次后,这家伙就好像变成了月见遥的粉丝。
角名伦太郎已经穿好了衣服,听见大家的猜想,想起了早上月见遥的所作所为,他停下脚步。
“他可能只是……想跟大家成为朋友吧。”角名平静地开口。
“也许……不太会表达。”
更衣室里安静了一瞬。
“噢!”众人恍然大悟地吐出一口气。
宫侑第一个打破沉默,他挠了挠头:“等一下……你的意思是,他带这么多零食来,挨个发,一句话不说就走……是想跟我们交朋友?”
角名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那表情分明在说“不然呢”。
“可是……”银岛张了张嘴,“可是想交朋友的话,直接说不就好了吗?干嘛搞这么大阵仗?”
赤木路成托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确实。如果他只是想融入队伍,完全可以从打个招呼开始,没必要一下子送这么多东西。”
“而且他发零食的时候全程面无表情,”尾白阿兰回忆道。
角名:“所以才说……不太会表达吧。”
佐藤最先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他不是不想交朋友,而是……不会?”
“社交恐惧症?”赤木路成试探性地提出了这个词。
“对对对,就是那种——心里很想跟人说话,但嘴巴就是张不开;明明很想融入大家,但不知道怎么开口的那类人”
“难怪他平时总是一个人。”尾白阿兰喃喃道,眉头慢慢舒展开来,“不是他不想跟大家一起,而是他做不到。他也很痛苦吧?”
宫治总感觉哪里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来,“所以他今天发零食,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吗?”
总感觉事情不是他们想的那样。
可此时此刻,气氛已经到这里了,众人低头看着手里的零食,突然感觉零食变得沉甸甸的,像是承载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越努力越心酸啊。”小作裕渡十分感动地说到,“一个字都不说,谁会懂呢。但他能做的,也只有这个了吧!”
宫治:那他挺不容易的。
“所以他要跟我们交朋友,但是不好意思说出口,只能用这种方式来暗示?”银岛结总结道,把所有人的想法串在了一起,“那我们该怎么办?假装不知道?”
“那也太尴尬了吧!”尾白阿兰连忙摆手,“人家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当然要给他正向反馈”
赤木路成点了点头,语气温和而坚定:“不能让他觉得自己的努力白费了。他既然在尝试,我们就应该给他回应”
“就是说……”佐藤清了清嗓子,“我们要让他感受到,排球社是一个可以安心说话的地方。不用害怕,大家都是自己人。”
“对。”赤木微笑着点头。
“那不如——”银岛结眼睛一亮,“我们就主动去找他说话?不用等他自己开口,我们主动走过去,让他感受一下排球社的温暖。”
“好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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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尾白阿兰点点头。
“别忘了理石。”赤木补充道,目光温和,“他也是新生”
宫治:那你们为什么不干脆给新生办个欢迎仪式。
北信介全程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他靠在更衣柜上,双臂抱胸,目光低垂。等大家的讨论告一段落,他才直起身,拎起书包往门口走去。
*
月见遥还不知道自己随手发的零食引起了学长们的过度猜测。
放学后,又是社团活动。
[糟糕,结果居然差点睡了一天吗?今天的课也太好睡了。]
月见遥趴在桌上,脸埋在臂弯里。
[要不要叫月见君一起呢?叫?不叫?]
月见遥的耳朵捕捉到理石平介的心声,他感觉到了背后那道灼热的视线。
“平介君,要一起去排球社吗?”月见遥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一点点沙哑。
“啊,好啊。”理石平介愣了一下,然后连忙点头。
[谢天谢地,最后居然主动叫我了……]
两人并肩走出教室。
为了不让理石平介尴尬,月见遥还特意找了话题,看起来完全不像是有社交恐惧症的样子。
等两人来到排球社,大家都差不多到了。
球鞋摩擦地板的声音、排球落地的闷响、学长们此起彼伏的喊声——一切都很正常。
但下一秒,月见遥察觉到了不对。
他一进门,就有不少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不是那种好奇,而是带着某种刻意的集体性的注视。
月见遥的脚步顿了一下。
???
这是什么?监视吗?
[啊啊啊,难道说,月见遥观察团的人数变多了?怎么会这样!被传染了吗?]
银岛结打破了诡异的氛围,率先上前开口,“遥君,我可以叫你阿遥吗?”
“哦,当然可以。”月见遥眨了眨眼,很平静地接受了银岛结想要关系更进一步的申请。
“阿遥,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也可以问学长。”银岛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不远处的尾白阿兰和赤木路成,“总之尽情地问吧,别害羞。”
“没错,阿遥,有什么事情完全可以问我。”赤木路成不知什么时候也凑了过来,温柔地握住了月见遥的双手,手上还带着厚厚的茧。
然后赤木转过头,对理石平介也说了同样的话:“平介也是,有什么事不要害羞,完全可以麻烦我们。学长当得好,后辈有依靠,请多多依靠学长。”
他的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是!”理石平介大声答应,挺直了腰板。
???何意味
“对呀,我和阿结都可以教你扣球,角名也可以教你拦网,总之完全可以麻烦我们。”尾白阿兰也走近,双手叉腰,咧嘴笑了笑,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
“我没问题。”角名伦太郎应了一声。
“对呀对呀,你们一年级可以麻烦学长的。”不少学长纷纷表示,有人点头,有人挥手,有人比了个大拇指。
月见遥的目光扫过这些人。
他们的表情各异但眼神里都藏着同一种东西:关切。
[他都社交困难了还这么卖力,实在看不下去,要帮一把了。]
“想扣球就找我,”佐藤目光灼灼,郑重其事地承诺,“阿侑学长很忙,但我随叫随到。”
“也可以找我。”
“也可以找我。”
甚至还有一年级的涌上来,七嘴八舌地说:“阿遥,遇到麻烦也可以找我们。”
月见遥看着面前这些同期,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我们不是同期生吗?怎么说得好像你们是学长一样……]
“排球社是个大家庭,大家都很和睦,完全不用拘谨。”不知道谁说了这么一句,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
喂喂喂,你们到底在说什么?怎么突然这样了。
月见遥的大脑飞速运转,但脑子都快烧坏了,也完全跟不上眼前的状况。
面对突然献殷勤的学长们,他无所适从地后退了半步。
结果左右肩突然同时搭上来一只手。
月见遥左右为难地转过头,发现是不可一世的宫双子,两张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分别占据了他的左右视野。
宫治其实不太想做这种蠢事的,但是月见遥给的布丁太好吃了,说两句话也不会死,“也可以找我。”
宫侑:“你要扣球的话……你先找佐藤,练好之后再来找我。”
喂喂喂,合着你一点苦头都不想吃吗?
月见遥被夹在两人中间,动弹不得。
[大家今天都怎么了?]
月见遥在内心发出无声的呐喊。
他隐隐约约觉得排球社的大家好像误会了什么。他张了张嘴,最后却欲言又止。
算了算了,干脆装傻好了。
完全不知道他们已经脑补到了什么程度,要解释起来也太复杂了。
他的肩膀微微缩了一下,从宫双子的手下悄悄滑了出来,往旁边挪了半步。
就在这时,黑须监督和大见教练从门口走了进来。两人看见被众人簇拥着的月见遥,同时愣住了。
大见教练良久才挤出一句话:“他原来这么受欢迎吗?看来我们之前的担忧都是误会。”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阵恍惚。
黑须监督:......
北站在人群的后面,他的目光落在人群中央那个被团团围住的少年身上。
月见遥正被众人七嘴八舌地关心着,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此刻浮现出一种微妙的神情,他的耳朵尖也泛着淡淡的粉红。
北信介看着这一幕,忽然轻轻笑了一声,像是想起了什么愉快的事情。
身旁的大耳练正在整理护膝,闻声抬起头来,带着一丝好奇。
“有什么好笑的笑话要分享吗?”大耳练问道。
北信介收回目光,“不,只是觉得大家都误会了。”
北信介淡淡地开口。
大耳练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侧过身来,认真地听。
“阿遥他其实不是什么社恐,他的内心世界很丰富呢”他继续说,语气里带着一种笃定,“而且很多有趣的表情还会表现在脸上。”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有些悠远,像是在回忆什么。
“仔细观察他的话,就会觉得很有意思。”
大耳练愣了一下,顺着北信介的目光看向人群中的月见遥。
大耳练看了一会儿,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北信介说的不错,他因为要教月见遥拦网所以跟他接触的时间比较久,月见遥可不是社恐,他心里说不定住着一个吐槽怪。
“不过这是个美丽的误会,”大耳练说到,“还是不要告诉大家好了。”
阳光从体育馆高高的窗户斜照进来,落在他和北信介之间的地板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我也是这么想的。”北信介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