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还飘着雪花,他就这么傻站在阶梯上,寒风跟刀子似的割在脸上,他毫无知觉。

    双眼呆呆地看着前方,眼神压根没有焦距。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客车上下来。

    正是穿着大衣围着围巾的罗梅,她身后还跟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

    见到秦山,两人的表情都不太好看,女人给罗梅使了个眼神,她缓过神后微微一笑。

    “姐你去里面等我吧。”

    女人点点头,拎着行李径直上了阶梯进了车站。

    罗梅则是立在原地盯着秦山看了会儿,双手插在兜里,看着看着她就掉起了眼泪。

    站在门口的秦山何尝不是,他紧紧攥着手里的带子,那双眼睛直勾勾看着罗梅,还没眨眼,眼泪就跟珍珠似的大颗大颗掉。

    两人相顾无言,等罗梅哭得眼泪都快干了,她才抬手擦擦上前。

    “我是个女人,哭一哭倒没什么,你一个大男人哭什么?男儿有泪不轻弹知道吗?”

    秦山闻言,哭得更加厉害,嘴唇哆嗦着,他刚要开口,可是喉咙酸涩得厉害。

    他哭得胸腔都在震动,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罗梅心都快碎了,正想伸手给他擦擦眼泪,想到什么又赶紧把手收了回来。

    见到她这个动作,秦山更是固执地拉住她的手,怎么也不肯放。

    罗梅挣扎了下没挣脱开,想想也就是这一会儿了,让她稍微满足下吧。

    她笑了笑,“小乔姐说,现在不打算办婚礼是吧?领证了吗?”

    秦山眼神顿时冷下来,不想回答。

    罗梅心像被人捏了把,疼得她没办法呼吸。

    “我知道你是被陷害的。”

    她从始至终就没怀疑过秦山的人品。

    “我也很想和你在一起,但是他们说得对,你还有大好的前途,不能因为儿女情长断送自己。”

    吴萍萍过来警告她好几回了,她是真的害怕破罐子破摔。

    其实真心喜欢的两个人不在一起也没什么,她只要秦山过得好。

    秦山哭得更加厉害,原本那双漂亮的眼睛都肿成一团。

    罗梅最终还是掏出手绢给他擦了擦。

    “行了,你回去吧,不用送我。”

    看到他手里拎着的东西,不用猜都知道是给她送的礼物。

    她笑着伸手接过,“好了,这么冷,别傻站着了。”

    她拍了下秦山的肩膀,和他擦肩离开。

    “小梅,你什么时候回来?”

    罗梅走了两步,总算听到他开口。

    哽咽的声音都在颤抖,语气里满是害怕和委屈。

    她笑了笑,扭头看着她掷地有声。

    “过年啊,我总不能过年都不回来吧。”

    秦山咬紧牙没说话。

    她确实会回来,但不会来看他了。

    眼睁睁看着罗梅离开,秦山泪如雨下。

    他不敢追上去,也没有资格追上去。

    他们或许这辈子都不会再见了。

    十年后。

    刚下了一场雨,院子外淅淅沥沥的。

    秦小乔正晾衣服呢,楼下传来孩子们追逐的动静。

    “我错了,我错了二哥。”

    戴着红领巾的陆嘉欣从大门冲进来,穿着短袖和长裤,齐肩的头发别在耳后,随着她的运动蹦蹦跳跳。

    跟在后面的陆嘉廷穿着球衣,性格张扬,脖子上还挂着个耳机,长手长胳膊地去拽陆嘉欣的衣服。

    “我真的错了,妈,妈你看你儿子,他打我!”

    陆嘉欣见到秦小乔,顾头不顾尾地朝她冲过去,一把抱住她的腰往她身后躲。

    三十六的秦小乔美貌不减当年,只是眼下多出了点鱼尾纹,穿着连衣裙看上去和十年前没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