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州清光停下离开的步伐。
这里和他曾经待的地方可谓是天差地别。
作为一把曾属于新选组的刀,他的过去总与激烈的战斗相连,即使之后刀尖折断,那些呼喊与血雨也总会在熟睡醒来的某刻浮现在脑海。
在被审神者用灵力唤醒后,他一边失落与主人是否会因为他曾被折断的过去而不使用他,另一方面却依旧选择用完美的姿态去迎接主人的出现。
刀光剑影的过去,以及在本丸内和众多同伴一起作战玩耍的时光,都和此时水之国的旅途完全不同。
这片土地明明没有战争,却是一副毫无生机的样子。
加州清光抬起头,重重迷雾笼罩在这片区域,除了远处闪烁的一点灯光,还有角落里躺倒的尸体,以及面前这两位抱在一起的人。
“那要去哪里才能找到合适的人?”
“我、我丈夫虽然断了一条腿,但曾经在贵族麾下的船队里当过船员。”这个女人更加搂紧了自己的孩子,鼓起勇气“他因为和忍者大人们产生了一点争执,就在前天被忍者大人们带走,听说是被关起来了。”
“我家就在这附近,您能留宿在我家里。”女人急切却又沙哑的声音继续响起,“大人,就算找不到也没关系,这孩子的父亲或许已经……”
她顿住片刻:“因为大人您是唯一一个能与我们这些平民友好交流的人,害我有了过分的想法。”
“对不起。”她深深垂下头,“您从左侧那条小路往前走,门口有一颗枯树的地方就是我的家,忍者和武士大人们刚刚搜过,暂时不会过去,您可以住在那里。”
女人的脸色蜡黄消瘦,她抱着的孩子也同样,只有一双过大的黑色眼睛从母亲的怀抱中偷偷盯着他。
加州清光当然理解人类在毫无生趣之后会做出的决定。
他的手指摩挲着口袋里的木盒。
明明是拥有着这么美丽的珍珠的国家,却好像并不美丽。
在沉默许久后,漂亮的红色眼眸终于扬了起来,语气却是不同于以往的冷淡:
“所以,你要雇佣我去找你丈夫的下落。”
从灰色的云层中坠落的蒙蒙细雨让周围的雾气沉入地面,有着可爱面容的刀剑付丧神没有等这人解释的意思,笑着开口:
“原本也是要这么做的,毕竟我孤身在此,也找不到更合适的落脚点。”
如果是主人在这里,看见他帮助他人,会摸摸他的头吗?
……不过手鞠球好像没有手。
加州清光想。
***
“鱼鱼鱼鱼鱼鱼——”
甲板上再次传来某人的大呼小叫。
岫川在几位付丧神的帮助下,终于凭借自己在水之国沿岸的海域里钓上来一条直挺挺的死鱼。
“主人钓鱼也好厉害!”
“首领不愧是头狼。”
“好厉害。”
“汪呜呜。”
“……这种干巴巴的夸赞就不必了。”岫川晃了晃钓鱼竿,“而且为什么是死鱼?”
白从睡梦中惊醒,猛然发觉自己居然在这种海水漂流,毫无安全感的地方睡着了。
他低下头,发觉身上被盖了一层薄毯子。
作为忍者而言,被旁人近身却一点都没察觉到,这真令人羞愧。
一个黑影从头顶掠过,鱼腥味扑面而来,他往后躲了躲。
某个白发少年已经蹲在了他面前,用一种很熟稔的语气说道:“我给你盖了被子哦。”
白:“谢谢。”
岫川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白叠好被子,终于忍受不了这种擅自进入别人安全空间的热暴力,问道:“还有什么事?”
岫川立刻贴在他旁边:“水之国,除了残暴的水影,查无此人的大名,其他的呢?”
手下的刀和他一样对这个世界一问三不知,自来也就会吹嘘自己在过去又让某个金发黑发彩色头发的女人非他不嫁,也就只有面前这个人能在无聊的船上讲讲故事了。
“大概是无聊又残酷的国家吧。”白往旁边移了移,“常年有雾,没有雾的时候就会下雪,大家总是提防彼此,毕竟谁也不知道那些大人们会又因为什么原因而颁布新的规定而导致自己的死亡。”
眼见这人越来越沉默,岫川决定讲点开心的事。
“你应该还记得我之前说过你和再不斩会死吧?”他凑了过去。
白点了点头:“你说过,我现在不应该还活着。”
他说起自己的死亡也很平静,只是又往旁边挪了一下。
“昨天晚上吃完鱼,我突然想起来了再不斩临死前的话,他说要和你去同一个地方……”岫川挪过去,“有没有开心一点。”
白:“有。”
只要一想到在他眼里可靠又强大的再不斩大人临死前居然说出这种煽情的话,他觉得这太可怕了。
比他九岁时做梦梦到再不斩大人说他不配做自己的工具还要可怕。
以后他该如何面对活着的再不斩大人。
“但你一点都没笑。”岫川开口。
白:“呵呵。”
岫川皱眉:“你怎么这样。”
“不过你知道我喜欢吃什么东西吗?”他生气了一小下,马上又兴致勃勃地开口说话。
隔壁正巧经过了好几次的几位付丧神迅速插进对话。
“是烤鱼吗?”作为和审神者人类真身相处最久的山姥切开口,“主人每次吃烤鱼都很快。”
“头狼都喜欢吃肉。”
“之前听清光说,主人有段时间一直在念叨拼好饭,是这个吧?”
岫川:“哇,拼好饭,好现代的词语。”
“但都不是。”他看向白,鼓励道:“该你了。”
白站起身,礼貌又温柔:“谢谢你的被子,但马上就要到水之国了,接下来的行程我们需要乘坐小船。”
自来也钓鱼归来,被话多小孩折磨的条件反射,立刻说起鬼打墙的话:“要知道在三年前,我就在海上遇见了一位落水的女子,我们……”
岫川跑进船舱。
又很快探出头来:“说起来,久别重逢,是要带礼物的对吧?”
并没有收到久别重逢礼物的众位付丧神互相望了望:“……”
***
某个无名小岛上。
岫川率先跳下船,踩在布满细碎岩石的地上,他四处望了望,除了雾还是雾。
白走进雾中,很快便拿出一个包裹:“这是之前我在这里藏的斗篷,咱们先换上。”
说完这句,他又看向木叶忍者的方向:“自来也大人,您……”
自来也脸上严肃的表情变换,嘿嘿一笑:“了解了解。”
“毕竟我可不是那种无名之辈。”
他双手结印,在话语声中变成了一位普通的黑发男性。
属于无名之辈的几人默默看着。
岫川没忍住上前戳了戳这人的手臂,完全就是普通手臂的触感。
他的眼睛亮了起来:“我也想学这个。”
自来也眼睛一转,露出迷之微笑:“当然可以,我们木叶欢迎任何人前来定居。”
“根据我高超的教学经验,我们可以先测一下查克拉的属性……”
<主人被坏人勾引走,众刀剑黯然神伤。
除了正在发呆的山姥切外,其余刀剑对自己说不定又要被抛弃的危机感迅速席卷整个刀身。
要是主人被偷偷拐去木叶,又忘记带上他们了怎么办?
有着蓬松白发的少年在不露出那种嫌弃无语恶心的表情后,看起来真的很乖。
就是那种刺猬头中年人贩子最喜欢的类型!!
大和守安定立刻来到审神者面前:“主人,不是要给清光送礼物么?”
五月雨江也点点头:“首领,我们是不会嫉妒的。”
“一点点。”村云江用下垂眼偷偷看了审神者一眼,“大概。”
而山姥切国广,正在犹豫要不要把自己心爱的斗篷换成面前这件款式不同的。
他对于大家的讨论并不感兴趣,反正审神者去哪他就去哪,如果不让他跟着,他很快就会变回刀,这并没有什么影响。
而且作为仿作,本就不应该奢求什么主人礼物。
他透过斗篷上的洞,默默偷看。
岫川感觉到一股莫名具现的怨念,正从几位刀剑付丧神的身上传递过来。
这就是作为一家之主的艰难了,面对自己的刀,真的很难做到一视同仁啊。
但他有办法。
岫川立刻看向白,开口:“对啊,你说送清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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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物好呢?”
他露出信任的表情:“我都听你的。”
白:“……”
清光是谁我都不知道,你问我?
向来并不思考除再不斩和任务外的人,突然从这句话中察觉到了除了生死之外的森森恶意。
“自来也大人,您说送清光什么礼物好呢?”白用袖口挡住了嘴,微微一笑。
“那当然是这个!”自来也从怀里掏出亲热天堂,“这可是我去年呕心沥血在女汤泡了一百次……”
“很晚了,该登陆水之国了。”岫川转身就走。
他对于这个人不分场合时间夸赞自己的性格非常嫌弃。
“而且说什么小姐姐……你在设定里不是喜欢对着老头子兽性大发的恋老癖吗?”
听得清清楚楚的自来也:“?”
这种污蔑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白忍住笑,喊了一句:“岫川大人,走反了,是这边。”
并没有一个人理会中年空巢老人的过往事迹。
自来也看着在雾中远去的几人,咬破大拇指结印召唤了几只□□。
“这次依旧拜托各位了。”
这几只□□点点头,跳进了附近的树丛中。
毕竟是叛忍,还是小心为妙。
***
“果然还是买点心吧,这样清光不想吃的话我们还可以吃掉。”岫川半蹲下身系紧长靴的带子。
“清光爱吃的,他喜欢吃不甜的点心。”大和守安定正提着审神者的斗篷,防止弄脏,很快小声说道:“我也爱吃。”
“我们吃什么都可以。”五月雨江冷静点头,“都喜欢。”
“……如果是主人给的,肚子痛也没关系。”村云江偷瞥了审神者头顶的呆毛一眼。
岫川一边点头,一边记下,突然停下脚步,看向山姥切。
“你喜欢吃红豆沙和巧克力。”
山姥切国广迅速开始扒拉兜帽,胡乱嗯了几句。
岫川满意点头,很快将目光投向另外两位忍者。
白抬眼,从怀中拿出忍者通行证递给门口的雾忍:“我们到了。”
门口的雾忍皱眉打量了这些隐藏外貌的众人几眼,最终在想到最近水影大人一直在派忍者们进行暗杀任务而作罢。
岫川走进大门,原本想着到了这里,总能找到一个买东西的店铺的心情打了一个折扣。
店铺确实是有,却都是一些忍具店或者售卖兵粮丸卷轴的店铺。
就算走了好几圈发现了一个拉面店,居然只卖普通的汤面。
比之前在波之国还不如。
岫川放下了筷子,正在里间忙碌着的店主马上抬起头,又很快低头躲避了这些人看过来的目光。
几位付丧神吃起东西来非常认真,旁边堆着的碗也越来越高。
岫川没忍住算了算自己放在大和守那的钱。
就在他考虑今后刀越来越多该怎么养得起这个问题时,自来也咬着包子从外面走了进来:“我问了问,四代水影深居简出,除了会是不是颁布一些命令外,已经许久没人见到过他了。”
他四处看了看,示意这里不方便说。
“店家,付账。”白点点头,从怀里掏出钱币。
里间的店家急匆匆跑了出来,拿起钱就往白的手里塞:“几位大人,我们这里忍者是不用给钱的,请快收回去!”
他面色难看地祈求着:“上次确实是我们给的太少了,但前段时间我的父亲正生着重病……但现在死了、现在死了!”
“这次一定给齐!”
岫川眨了眨眼,还没来得及说话,店门外就响起了喧闹声,几名忍者走了进来。
“这个人,你们有没有见过?”
一张看起来就是临时赶制的画像出现在众人面前。
黑发红瞳,眼睛一大一小,只有一个头。
而且整张脸还圆滚滚的。
岫川抿了抿嘴,差点笑出声来。
“没有……没有见过。”店主马上摆手,从怀里掏出钱塞在为首之人的手里谄笑,“这点钱给大家喝茶。”
“我在这里也开了十几年店铺了,从来没见过红眼睛的人!”
为首的忍者冷漠看了他一眼,在扫到角落里坐着的一群斗篷人后警惕了起来:“你们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