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树鲜美,落英缤纷。

    青石板路常年浸着水汽,沿着街道,深灰色的屋檐层层错落,印着汤屋,点心铺的字样。

    岫川站在不远处,看着白站在摊位前购买所需物资。

    他穿着浅色的和服,正单手拿着一个汤之国特产仔细端详。

    这样看过去,完全就只是一位在休假期间来汤之国泡温泉的游客。

    此刻临近清晨,绝大多数客人还未起床,只剩下彻夜未眠的酒鬼随意乱晃,屋顶上方不时有踩着屋顶跳跃而过的忍者急匆匆往某个方向奔离。

    岫川咬了一口丸子。

    见白放下特产往前走后,又缓缓跟了上去。

    为了不引人注目,山姥切和大和守一人留守旅馆房间,另一人正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跟着他。

    他们三人刚好形成一条直线。

    ……当时说出只能带一个人出门这句话后,可真是经历了一些不可言说的过程。

    虽然岫川觉得谁都行,但多年高情商的经历告诉他,直接开口选择某一个,肯定是不行的。

    所以他当即决定让白帮他选。

    这话一出,当时在房间内的大家的脸色一瞬间都平和了许多呢。

    不愧是他。

    身侧跑过去一个穿着浴衣的孩童,岫川身姿敏捷侧身躲过,偏头便看见了还落在树枝上的月光。

    如果现在真是旅行其实还挺不错的。

    但美中不足的那一点很快就落在他面前。

    岫川停下脚步,看着被人从门外牌匾上写着女汤的汤泉里扔出来的男人。

    扶不扶白发老人,这是个问题。

    呵呵,当然不扶。

    岫川面无表情,左脚丝滑地转了一个方向。

    却被脸刹过来的人攥住了裤腿。

    豪杰自来也抬起头,当即露出了不符合慈祥老爷爷形象的奸诈表情:“哟小子,这么早就出来逛街?”

    身后的大和守安定早已飞奔过来,非常冷漠地一脚踩在男人攥紧审神者裤脚的手臂上。

    自来也用比他更快的速度躲过,麻利起身抱住自己的胳膊:“打人了打人了!忍者打五旬老人了!”

    从旁边屋顶经过的汤忍马上跳了下来:“这里禁止任何形式的斗殴,你们违反了规则,罚款500两。”

    “否则就只能安排你们住监牢了。”

    前方的白早在出现纠纷前就不见了踪影,面前的自来也更是咧嘴一笑,一脸有恃无恐。

    大和守安定火冒三丈,马上反驳:“明明是这个人被从汤泉里赶出来之后碰瓷主人,大家都看见了!”

    自来也躲在汤忍身后:“哎哟别这样嘛,大不了本大爷退一步,不过和解的话,这钱……”

    他搓了搓手指。

    岫川第一次遇见这种不要脸的。

    他左右看了看,突然指着他们身后的方向露出惊恐表情。

    原本就因为水之国叛忍疑似出现在边境,以及雾忍不顾警告登陆汤之国的消息而被惊得犹如惊弓之鸟的忍者毫不犹豫地转头看去。

    就在下一秒,岫川直接扯着大和守窜进了一旁的小巷,在转了几个弯后停了下来。

    但岫川还没来得及高兴自己躲过一劫,大和守安定突然皱着眉头,侧身挡在了他面前。

    头顶朦朦胧胧又毛茸茸的月亮在云层中散去,另一边的太阳却并未亮起。

    只有灰色的云层在头顶汇聚,分不清是雾气还是湿气在头顶翻滚着。

    今日,是阴天。

    “主人,等会我拦住他们,你直接离开。”大和守安定将手腕上的绑带重新系紧,看向前方的昏暗角落。

    雨,不知从何时开始簌簌落下。

    在这个和平又充斥着汤泉硫磺味的小巷里,掩藏在小巷上方的忍者们在雾气的驱使中露出身形。

    “最近从波之国出发偷渡来到这里的就只有这一艘船,而我们追杀的叛忍也曾经受雇于波之国的某位富商。”

    这人手中提着的东西被扔了下来,随着这场突如起来的雨被一同砸到了地上。

    “听这人说,你们要去水之国?”

    因为喝酒误事而耽误了方向,导致岫川一行人来到汤之国的男人仰躺在地上。

    面色惨白,胸口蔓延着的血迹已经泛黑,在雨水的浇灌下,一点点粉色汇聚在身下的水洼中。

    他已经死了。

    雨顺着岫川的脸颊缓缓滑落,他一睁不睁地看着。

    这是他在这个世界里,第一次直面熟悉的人在第二面居然成为了尸体。

    “桃地再不斩,现在在哪?”站在最前方的忍者开口。

    天边的雷霆在檐角片瓦间响彻穿梭,灯笼的暖光穿透雨幕,方才还温润的湿意混着骤雨扑面而来。

    岫川蹲下身,没有回话,只是伸出手挡住这具尸体的眼睛。

    他当然知道这并不是和平的世界,只是一直没有什么实感。

    水花溅在面前的砖石地上,在眼前缓缓冻结。

    “想要知道再不斩大人在哪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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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岫川抬起头,深黑色的眼中终于出现了一点冷冽,故意说道:“你走过来,我告诉你。”

    大和守安定飘荡的高马尾被雨淋湿贴在脑后,他早已拔出来刀。

    雾隐忍者有些犹豫。

    汤之国接壤火之国,因为崇尚和平,常年与各个国家维持着良好的关系,他们当然可以一拥而上将这两个人抓走审讯。

    但眼看着面前的这种情况,想要悄无声息地解决这个难题,似乎已经成为了不可能实现的任务。

    “松丸大人。”身侧的另一位忍者轻声开口,“水影大人说不顾一切代价,都要将那个叛忍杀死。”

    不顾一切代价,这个代价中自然也包括了他们的生命。

    而作为忍者,生命是没有意义的。

    这是他经历过许多事后得出的结论。

    松丸深吸了一口气:“动手——”

    随着他的话语,周围在雨中透明而又扭曲的雨结成大量冰针,随之而来。

    “水遁秘术·千杀水翔。”白在雨中露出身形。

    于此同时,那些雾隐忍者们也同时放出了拥有巨大声响的忍术。

    处于审神者面前的大和守安定瞬间往前,一步便跨越了一整条小巷的距离,持刀跃起,将为首的忍者头颅斩下。

    必须速战速决!

    砰的一声。

    面前的忍者化为一个木桩。

    大和守安定并未停下动作,直接旋身冲进将冰刺用各种方式挡住的忍者中,将三人拦腰截断。

    血与水哗啦啦流淌,巨大的水流冲垮了隔壁木质的房屋,已经有汤忍从远处的屋顶上踩踏而来。

    身后传来及其细微的声响,大和守安定回过头,发现那名为首的雾隐忍者鲜血淋漓地出现在审神者的身后。

    岫川浑身的灵力在杀气的刺激下一瞬间激荡起来,他回过头,觉得自己这一下完全可以把这个讨厌的忍者拍飞。

    但扑面而来的是在雨中也朦胧氤氲的胭脂色。

    一把刀柄为紫色的刀平平无奇地挥过,斩断雨滴和忍者。

    有着紫发紫瞳,右耳佩戴着兽耳装饰的男人迅速上前,贴心地挡住了审神者看向无头尸体的视线。

    耳垂处雨滴形状的耳钉随着动作闪烁着,由黑色渐变成紫的长围巾在雨中摇曳一片刻,又瞬间垂下,和他身后的尾巴挤在一起。

    他开口说话了:“……漫漫,独留光堂不染尘。”*

    岫川:“?”

    紫发的男人了然点头:“汪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