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第二晚,我去了程家宴。
程建明比程越更会装体面。
他站在门口迎人,见到我,笑得温和。
“沈总,年轻人之间有误会,今天坐下来喝杯茶。”
我说:“我不喝和事茶。”
他的笑顿了顿。
“沈总火气不小。”
顾景行站在我身边。
“程叔,今天是家宴,少拿长辈身份压人。”
程建明看了他一眼。
“景行也来了。”
“陪沈总。”
这三个字落下,旁边人眼神都变了。
程建明把我们请进去。
宴席上,程越坐在最末,整个人没了往日傲气。
苏曼也来了。
她坐得很远,不看程越。
程建明举杯。
“青禾的事,小越有错。但创业失败,不该被一棍子打死。”
我没举杯。
他继续说:“沈总年轻,手段利落。只是圈子不大,做事留线,日后好见。”
我问:“程先生这是劝我,还是警告我?”
桌上安静。
程建明笑了笑。
“当然是劝。”
顾景行说:“劝人之前,不如先让程越道歉。”
程越低着头。
程建明脸色淡了。
“小越已经付出代价了。”
我说:“他付出的代价,是他自己做错事的结果。”
程建明看向我。
“沈总,你非要这样说话?”
“我一直这样说话。”
程建明终于收了笑。
“盛安新基金要发布了吧?圈内资源,不是只有梁正明有。”
我妈忽然从旁边开口。
“哟,终于不装了?”
程建明这才注意到我妈。
“这位是?”
我妈把茶杯放下。
“上午你儿子叫我阿姨,现在你问我是谁?”
桌上有人低声笑。
程建明脸上难看。
我妈继续说:“你们程家有资源,我们沈家也不是吃素的。”
程建明说:“沈夫人,话别说满。”
我妈笑了。
“我不说满,我只说实话。”
她拿出一份旧文件。
“程建明,六年前你那家旧公司资金周转,是不是找过我丈夫?”
程建明脸色一变。
我也看向我妈。
这事我不知道。
我妈说:“我丈夫借你八百万,你写了借条。后来你说困难,拖到现在。”
桌上炸了。
程越猛地抬头。
“爸?”
程建明立刻说:“陈年旧账,沈夫人何必拿出来?”
我妈说:“你儿子说我女儿不配,你又拿资源吓她。你们程家欠着我们沈家的钱,还敢摆这个脸。”
顾景行笑了。
“程叔,这就不好看了。”
程建明坐不住。
“那笔钱我会还。”
我妈说:“连本带利,明天之前。”
程建明脸色发青。
程越低声问:“爸,是真的吗?”
程建明没答。
苏曼忽然笑了一声。
“程越,原来你南山两套房,也有别人家的钱。”
程越脸上彻底没了光。
我站起身。
“程先生,今天这杯茶,我喝不起。”
程建明还想开口。
我妈挽住我。
“走,回家。”
顾景行跟在旁边。
出门时,他低声说:“阿姨很厉害。”
我说:“她平时只是不想出手。”
我妈回头。
“我听见了。”
顾景行立刻说:“阿姨端午安康。”
我妈满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