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瘫倒在血泊中，眼里只剩死意。
我痛哭流涕想要抱住妈妈的腿，求她们先送爸爸去医院。
爸爸却一把拽住我的手。
指尖狠狠掐住我掌心，他说不出话，却对着我轻轻摇头。
我明白他的意思。
他是不想临死前还要和她们扯上关系。
人群散尽后，我才将爸爸拖回床上。
他一定很疼，疼到全身每一处都在颤抖。
可他没哭，我也没哭。
我知道，死亡对他来说是种解脱。
以前我怪她们死的太早，把爸爸独自留下受苦。
可现在，我谁都不怪了。
因为我知道，要不了多久，她们就会连跪下来求爸爸别死的机会都没有了。
爸爸疲惫的闭上眼，昏沉沉睡去。
我没有打扰，只静静的依偎在他身边。
可睡到半夜，爸爸却被人用力拽起，狠狠扔砸在地上。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妈妈却抬脚踩住他胸口，满脸怒意。
“顾临渊，亏你还能睡得着觉！”
“你知不知道，时川被你吓得心脏病发作，医生说他必须立刻进行换心手术！”
姑姑不耐烦的冷哼出声，猛地拽起爸爸衣领，将他往门外拖去。
“别装死，要不是你故意吓时川，他怎么可能心脏衰竭。”
“都是你欠时川的，现在就跟我去医院，把你的心脏换给他！”
爸爸动弹不得，连声音都发不出，只睁着眼死死盯住妈妈。
妈妈俯下身，安抚般拍了拍爸爸的脸。
“你做错了事就该受到惩罚，但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有事。”
“我会让人给你用最好的人工心脏，等手术结束我就把你接回家，以后你还是我的丈夫。”
我发了疯一般想要阻拦，却被妈妈狠狠一巴掌扇倒在地。
真的好疼，我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们带走爸爸。
眼角被打裂，鲜血模糊了视线。
可我不敢耽搁，连鞋都顾不上穿就冲出家门。
等我终于找到她们说的那家医院时，一切都晚了。
手术已经结束，所有人都围在时川叔叔身边。
明明他脸色红润到根本不像经历过换心手术的模样，可她们依然满心关切。
没人注意到，另一边的手术台上，爸爸连伤口都没来得及缝合。
妈妈满意的点了点头，招手叫来医生。
“既然时川没事了，那顾临渊的惩罚也可以结束了。”
“现在立刻安排，给他换上最好的人工心脏！”
下一秒，医生浑身颤抖着跪在了妈妈面前。
“顾总，先生喝过百草枯，被送来时全身器官都已衰竭。”
“手术还没结束他就断了气，人已经死在了手术台上！”
5.
四周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表情都僵在了脸上。
妈妈身形一晃，险些摔倒在地。
姑姑半张着嘴，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只有我，笑的平静。
爸爸就躺在不远处的手术台上。
如果没有胸前那个巨大的血洞，他安静的像是睡着了一般。
我跌跌撞撞走过去，笨拙的伸出手，替他擦去眼角残余的泪痕。
“爸爸，你安心睡吧，辰辰会听话，好好活下去的。”
我并不怎么难过。
爸爸说过，人间太苦，他也太累。
这样也好，人死了，就不必再忍受她们的磋磨。
身后，却传来妈妈濒临崩溃的哭喊声。
她不顾一切的扑过来，颤抖着抱住爸爸。
几个小时前，她还口口声声说爸爸做错了事，就该受到惩罚。
现在，她却哭的像个孩子一般。
“临渊，你怎么敢，怎么能扔下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