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她说，声音微微发颤——不是真的颤，是装出来的，“民女真的不知道您在说什么。民女只是一个乡下姑娘，不懂这些大事。殿下若是觉得民女碍事，民女明日就出宫，离开京城，再也不回来。”
萧琅看着她发颤的睫毛，忽然笑了一声。
“你装得挺像。”他说，“但你骗不了我。”
他松开刀柄，退后一步，转过身，背对着她。
“除夕夜把你留在宫里，是父皇的意思。他要看看二弟会怎么做。你猜二弟今晚会不会来找你？”
柳悬霜的心一沉。
“我告诉你，”萧琅头也不回地说，“他会来的。他这个人，做什么事都慢，但从不落下。你今天在殿上被父皇赏了，他一定会来拉拢你。不是今晚，就是明早。”
他转过身，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警告，更像是期待。
“你打算怎么应对？”
柳悬霜沉默了很久。
殿外的风忽然大了起来，吹得窗棂呜呜响。
“殿下希望民女怎么应对？”她问。
萧琅挑了挑眉。
“你投靠我，”他说，“我保你。二弟来找你，你拒绝他。就这么简单。”
柳悬霜低下头，像是在认真考虑。
实际上她已经在想了——投靠三皇子，她能得到什么？一个靠山，一份保护，但同时也被绑上了他的船。拒绝二皇子，二皇子会怎么对她？拉拢不成，就会变成打压，甚至灭口。
她抬起头，看着萧琅。
“殿下能保民女什么？”
“命。”萧琅说，“你的命。你家里人的命。”
柳悬霜的手指在袖子里收紧了。
“殿下知道我家里人的事？”
“柳家村，柳老栓，周氏，你弟弟柳悬石。”萧琅一个一个说出这些名字，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菜单，“你离开村子三年，他们还在等你回去。你若是在京城出了事，他们——”
“够了。”柳悬霜打断他。
殿内安静了。
萧琅看着她，目光里那点期待变成了满意。他终于戳到了她的痛处。
柳悬霜深吸一口气，把那口气慢慢压下去。
“殿下想让民女做什么？”她问。
“先回答我一个问题。”萧琅走回榻边，坐下，拿起那卷书，随意地翻了一页，“太子手里的那份名单，是不是在你那里？”
柳悬霜心里一震。
名单的事，皇帝知道，谢庸可能知道，但三皇子是怎么知道的？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殿下说的名单，是什么名单？”
萧琅抬眼看了她一下，又低下头继续翻书，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就是那份名单。朝中三十多个官员的名字，太子从北疆带回来的。你杀他的时候，有没有在他身上找到？”
柳悬霜沉默了几息。
“没有。”她说，“民女说过，太子不是民女杀的。民女身上没有什么名单。”
萧琅把书合上，放在膝头，看着她。
“你说没有，那就没有。”他说，“但你要是找到了，别交给二弟。也别交给父皇。给我。我给你想要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