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彻底消散。
熟悉的失重感过后，脚底传来了坚实而略带弹性的触感。
不是角斗场冰冷的金属地面。
而是凌云城中央广场那由青灰色石板铺就、被无数玩家脚步磨得光滑如镜的地面。
林风睁开眼睛。
首先涌入鼻腔的，是混杂着青草、泥土、烟火、铁匠铺炭火、以及淡淡魔法药剂味道的复杂气息。
那是凌云城独有的气味。
是活生生的、充满烟火气的游戏主城的气味。
与死神遗迹里那种纯粹的死亡、腐朽、血腥的味道截然不同。
林风深深吸了一口气。
冰冷的空气灌入肺部，带着青草的清新和远处酒馆飘来的麦酒香气，刺激得他微微眯起了眼睛。
回来了。
熟悉的味道，熟悉的感觉。
连续十二个小时——不，是在副本里，连续十几天的血战、死亡、挣扎、绝望、狂喜……
终于结束了。
他站在中央广场的建筑旁，四周是川流不息的玩家。
穿着各色装备的战士、法师、弓箭手、牧师……
骑着不同坐骑的骑士、猎人、召唤师……
摆摊叫卖的商人，急匆匆跑任务的散人，组队喊话的队长，站在街角发呆的生活玩家……
喧嚣。
嘈杂。
生机勃勃。
与角斗场那死寂的、只有厮杀声的绝望战场，形成了最鲜明的对比。
林风静静站了三秒。
感受着这种“活着”的感觉。
然后，他低下头，看向自己。
身上的皮甲破破烂烂，布满了被镰刀划开的裂痕和被晶刺贯穿的孔洞，血迹和污渍混合在一起，看起来像个逃难的难民。
背后的【潮汐披风】失去了光泽，软趴趴地垂着，显然特效已经进入漫长的冷却期。
手中的【苍穹之怒】弓身上出现了几道细微的裂痕，紫金色的光芒黯淡了许多，需要找铁匠修复了。
只有背后那个暗金色的、直径两米的【死神神序01光环】，依旧在缓缓旋转，散发着不容忽视的威严气息。
光环太显眼了。
林风站了不到十秒，周围已经有不少玩家注意到了他。
或者说，注意到了他背后的光环。
“咦？那是什么？”
“光环？装饰品吗？看起来好帅！”
“等等……那个人是……贱神？！”
“等级榜第一的箭神？！”
“我靠！真的是他！他从那个死神遗迹副本出来了！”
“他背后那个光环……感觉好厉害的样子……”
“暗金色的……从来没见过……”
窃窃私语声响起。
越来越多的目光聚焦过来。
有好奇。
有羡慕。
有敬畏。
也有……贪婪。
林风甚至能感觉到几道不怀好意的视线，在他背后的光环上停留了很久。
死亡必掉落。
无法隐藏。
但林风只是平静地扫了一眼周围。
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
想看，就看吧。
想抢，就来吧。
他连传说级boss都站撸过了，还会怕这些？
不过现在……
他真的太累了。
连续十几天的精神高度集中，让他的大脑像被灌了铅一样沉重。
手臂的肌肉虽然因为游戏机制不会真正拉伤，但那种“疲劳感”是真实存在的。
他现在只想做一件事——
下线。
睡觉。
林风没有再停留，转身朝着星辰阁在凌云城的驻地走去。
他需要把月舞那里保管的黑色卷轴拿回来，顺便看会长后续的安排。
但走到一半，他停下了脚步。
算了。
明天再说吧。
夜无眠他们肯定也累得够呛，现在估计也已经下线休息了。
有什么事，等明天再说吧。
林风直接在原地打开了系统菜单。
手指移到【退出游戏】的选项上。
犹豫了一秒。
然后，点击。
嗡——！！！
熟悉的、柔和的白色光芒再次笼罩全身。
现实世界的触感，如同退潮般缓缓回归。
……
推开游戏仓的舱门。
略带凉意的空气涌了进来。
林风缓缓坐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和肩膀。
游戏仓内部的柔光照明自动调亮，映照出他略显苍白的脸。
林风已经有快一个月没下线了，全靠游戏仓的营养液维持着。
从游戏仓里爬出来，双脚踩在房间的地板上，有种不真实的虚浮感。
他推开卧室的门。
客厅里亮着温暖的灯光。
电视机开着，正在播放着晚间新闻，声音调得很小。
林爸和林妈并排坐在沙发上，林爸手里拿着遥控器，林妈膝盖上盖着一条薄毯，两人都看着电视，但眼神有些涣散，显然心思没在节目上。
听到开门声，两人同时转头。
看到林风从房间里出来，两双眼睛里瞬间亮起了光。
“小风！你出来了！”
林妈第一个站起来，薄毯从膝盖滑落也顾不上，快步走过来，上下打量着林风，脸上写满了担忧。
“这次怎么这么久？在里面待了快一个月了！”
“饿不饿？累不累？要不要先喝点水？”
一连串的问题，带着浓浓的关切。
林爸也放下遥控器走了过来，虽然没说话，但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在林风肩膀上拍了拍，力道很重，仿佛在确认儿子真的没事。
“没事，爸，妈。”
林风笑了笑，声音有些沙哑。
“就是打了个比较难的副本，花了点时间。”
“现在结束了。”
他看着父母脸上那掩饰不住的疲惫和担忧，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也有一丝愧疚。
“饿了。”
林风老实说道。
“想吃妈做的面。”
“好好好！妈这就去给你做！”
林妈连忙点头，转身就要往厨房走。
“你坐着休息，我去。”
林爸拦住了她，声音沉稳。
“你看电视，陪小风说说话。”
他说着，已经挽起袖子，走进了厨房。
很快，厨房里传来洗菜、切菜、烧水的声音。
林妈拉着林风在沙发上坐下，又给他倒了杯温水，眼睛一直没离开过他。
“最近……还好吧？”
她小心翼翼地问。
游戏里受伤虽然不会反馈到现实身体，但作为母亲，总是会担心林风压力太大了。
“没有。”
林风摇头，接过水杯喝了一口。
温水顺着喉咙流下，温暖了有些发冷的身体。
“就是有点累。”
“累了就好好休息，别那么拼。”
林妈心疼地说，伸手理了理林风有些凌乱的头发。
“钱是挣不完的，身体要紧。”
林风点头，没说话。
他知道母亲是关心他。
但他也知道，自己不能停。
游戏里的竞争太激烈了，一步慢，步步慢。
不过现在……
他确实需要休息。
“对了，张阿姨呢？”
林风看了一眼家里，没看到护工张阿姨的身影。
“小张家里有点事，请假回去了。”
林妈解释道。
“你爸现在恢复得不错，能自己走动，也不用天天让人陪着。”
“我们就让她先回去了，等需要的时候再叫她。”
林风点了点头。
父亲的身体恢复情况他一直关注着，游戏里挣到的钱，足够他们一生无忧一辈子了。
现在看来，效果不错。
父子俩平时话不多，但那份关心都在行动里。
“哥！你出来了！”
又一个清脆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林风转头，看到妹妹林雪也从她的房间里走了出来。
她身上还穿着睡衣，头发有些乱，显然也是刚从游戏仓里出来。
“你怎么知道我下线了？”
林风有些好奇。
游戏里好友下线，除非特意设置，否则是不会提示的。
“我看到你游戏ID变灰了呀！”
林雪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盘起腿，笑嘻嘻地说。
“我一直在等你出来呢！”
“等我？”
林风挑了挑眉。
“有事？”
“当然有事！”
林雪挺起胸脯，一副“我可是有重要情报要汇报”的表情。
“你让我打理的那三个铺子——拍卖行、酒楼、杂货铺，这个月的账目和收益，我得跟你汇报一下！”
林风愣了一下。
三个铺子……
这才半个月铺子能有多大变化，还需要汇报……！
看样子……还打理得不错？
“你说。”
林风来了兴趣，靠在沙发上，示意妹妹继续说。
林雪清了清嗓子，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个小本子。
“首先是‘拍卖行’，位置在星辰城中央广场东侧，三层楼，目前是星辰城规模最大的三家拍卖行之一。”
“这半个月总共举办了四场大型拍卖会，十二场常规拍卖，手续费收入加上我们自己上拍的部分珍品溢价……”
她顿了顿，报出一个数字。
“净收益：72万金币。”
林风：“……多少？”
“72万金币。”
林雪重复了一遍，小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然后是‘听雨楼’，星辰城最大的酒楼，五层，集餐饮、住宿、情报交易、玩家聚会于一体。”
“这个月餐饮收入42万金币，住宿收入18万金币，情报抽成5万金币，包厢租赁和活动承办收入120万金币……”
“净收益：185万金币。”
“最后是‘杂货铺’，虽然名字普通，但我们走的是精品路线，只收高级材料、稀有配方、特殊道具。”
“这个月收购支出21万金币，销售收入58万金币，净收益37万金币。”
林雪合上笔记，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林风。
“三个铺子加起来，这半个月总净收益将近三百万金币！”
“按照现在的游戏币兑现实币汇率，大概相当于……3000多万现实币！？”
她说完，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林妈张大了嘴巴。
连厨房里炒菜的声音都停了一瞬。
林风也愣住了。
他知道游戏里的产业能赚钱。
尤其是星辰城这种三级主城里的核心地段铺子，简直就是下金蛋的鸡。
但他没想到……这么能赚？
半个月，将近4000万现实币？
这已经超过很多现实里中小企业的净利润了！
“小雪……这些都是你一个人打理的？”
林风看着妹妹，眼神里充满了惊讶和赞赏。
“也不全是啦。”
林雪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拍卖行那边我请了一个专业的NPC掌柜，酒楼楼我找了几个生活玩家当经理加上哥你请的那个调酒大师生意非常火爆，杂货铺我雇了两个鉴定师……。”
“我就是定个大方向，管管账，偶尔处理一些麻烦事。”
“而且……”
她顿了顿，认真地说。
“这三个铺子能这么赚钱，最关键的原因是位置好。”
“哥你当初买下的那三块地，是星辰城最黄金的地段，没有之一。”
“现在星辰城发展起来了，玩家流量越来越大，这些地皮的价值翻了几十倍都不止。”
“说白了，是你眼光好，投资准。”
林风笑了。
他当初买地，纯粹是觉得工会驻地肯定要发展，提前占个好位置总没错。
哪想过什么投资眼光。
不过妹妹能把产业打理得这么好，确实出乎他的意料。
“干得不错。”
他拍了拍妹妹的肩膀，由衷地说道。
“以后这三个铺子，还是交给你打理。”
“这次收益……你拿三成，作为你的零花钱和运营资金。”
“剩下的，转到我的账户里。”
林雪眼睛一亮。
三成！
一个月就是一千多万现实币！
这对一个大学生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
“谢谢哥！”
她开心地笑了起来，但随即又摇了摇头。
“不过三成太多了，我拿一成就行。”
“剩下的钱，你留着吧，你以后用钱的地方还多着呢。”
林风看着妹妹懂事的模样，心里一暖。
他没再坚持。
反正都是一家人，钱在谁手里都一样。
“对了哥。”
林雪忽然想起什么，表情变得有些犹豫。
“还有一件事……”
“嗯？”
“是关于……青青姐的。”
青青姐？
林风心里微微一紧。
青青子衿。
那个在新手村就认识，教了他很多游戏基础知识，活泼开朗。
后来他加入星辰阁，两人依然保持联系，经常一起刷副本、做任务、聊天。
在林风心里，青青子衿是个很特别的存在。
她家境优越，却没什么大小姐脾气。
她游戏技术不错，却从不炫耀。
她总是笑得阳光灿烂，仿佛能驱散所有阴霾。
林风知道，自己对青青子衿有好感。
那种超越了普通朋友的好感。
但他也知道，两人之间的差距。
青青子衿的父亲是知名贸易商，家产丰厚，她上大学就能随手花两百多万买最顶级的游戏仓。
而自己呢？
出身低保户家庭，初中毕业就辍学打工，靠着游戏才勉强让家人过上好日子。
天壤之别。
所以林风一直把那份好感压在心底。
只做朋友。
只做队友。
从未逾矩，加上这段时间青青子衿一直没有上线，林风内心也有了一丝猜测……。
现在听到妹妹提起青青子衿，林风心里莫名有些慌乱。
“她……怎么了？”
林风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青青姐……去国外留学了。”
林雪小声说道。
“十天前，她本来想上线跟你道别的，但你在那个死神遗迹副本里，收不到信息。”
“她就找到了我，让我转告你。”
“她说……她想跟你说的话，都留在游戏里的留言信箱里了，让你有空的时候看一下。”
留学。
出国。
道别。
林风沉默了。
心里那种空落落的感觉，再次涌了上来。
果然……
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啊。
她有自己的路要走。
出国留学，见识更广阔的世界，结交更优秀的人。
而自己呢？
继续在游戏里厮杀，挣更多的钱，让家人过得更好。
两条平行线，短暂交集后，终究要分开。
“哥……你没事吧？”
林雪看着林风沉默的表情，有些担心地问。
“没事。”
林风笑了笑，笑容有些勉强。
“挺好的。”
“出国留学是好事。”
“她……有说去哪里吗？”
“好像是……英国？具体的我没细问。”
林雪摇了摇头。
“她当时看起来……也挺难过的。”
“还让我一定要转告你，让你记得看留言。”
林风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厨房里，炒菜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很快，林爸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面走了出来。
简单的阳春面，加了鸡蛋和青菜，汤色清亮，香气扑鼻。
“来，小风，小雪，吃面。”
林爸把面放在餐桌上，招呼道。
林风走到餐桌旁坐下，拿起筷子，默默吃了起来。
面条很劲道，汤很鲜，鸡蛋煎得恰到好处。
是熟悉的味道。
是家的味道。
林雪也坐到对面，小口小口地吃着，时不时偷瞄林风一眼。
林爸林妈坐在旁边，看着两个孩子吃面，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
“小风啊。”
林爸忽然开口。
“刚才听小雪说，你在游戏里赚了不少钱？”
林风抬头，咽下嘴里的面条。
“嗯，是赚了点。”
“具体……有多少？”
林爸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
他不太懂游戏，但知道儿子现在靠游戏养活一家人，还给他请了最好的医生和康复师。
他心里一直很感激，也很骄傲。
但也担心儿子太拼，累坏了身体。
林风放下筷子，拿出手机，打开银行APP，看了一眼余额。
然后，把手机屏幕转向父母。
屏幕上，那一长串数字，让林爸林妈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个、十、百、千、万……”
林妈数着位数，声音都在发抖。
“五千……五千多万？！”
林爸也瞪大了眼睛。
他知道儿子能挣钱。
但没想到……这么能挣？
五千多万现实币！
这在他们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数字！
“嗯，五千三百多万。”
林风平静地说道。
“大部分是游戏里挣的，还有一部分是工会的工资和分红。”
“以后还会更多。”
他顿了顿，看向林雪。
“小雪，有件事要交给你办。”
“哥你说。”
林雪立刻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林风。
“林雷和林雨快放寒假了。”
林风缓缓说道。
“等他们回来，家里就住不下了。”
“你最近抓紧时间，去看房子。”
“买一栋别墅。”
“要求：环境好，地段好，安保好，面积大，配套设施齐全。”
“钱不是问题，预算……三千万以内都可以。”
“在弟弟们放寒假之前，我们要搬过去。”
话音落下，餐桌旁一片寂静。
林爸林妈张大了嘴巴，半天没合上。
别墅？
三千万预算？
这……这……
“小风，这太浪费了！”
林妈第一个反应过来，连忙说道。
“我们现在这个三室一厅挺好的，挤挤也能住！”
“是啊小风。”
林爸也附和道。
“你赚钱不容易，别乱花。”
“留着钱，以后娶媳妇、做生意，用钱的地方多着呢。”
林风摇了摇头。
“爸，妈，你们不用担心钱。”
“我现在真的不缺钱。”
“而且买房子不是浪费，是投资。”
“好的房子，地段好，环境好，以后升值空间也大。”
“再说了……”
他看着父母那有些斑白的头发，和脸上因为常年劳累而留下的皱纹，声音柔和了下来。
“你们辛苦了大半辈子，也该享享福了。”
“住大房子，有个院子，养养花，种种菜，没事出去散散步。”
“这不挺好的吗？”
林爸林妈对视一眼，眼眶都有些发红。
儿子长大了。
有出息了。
还这么孝顺。
他们还有什么好说的？
“那……那听你的。”
林妈抹了抹眼角，声音有些哽咽。
“不过别买太贵的，够住就行。”
林风笑了笑，没再坚持。
反正到时候让妹妹去看，挑最好的买就行了。
“放心吧哥！”
林雪拍着胸脯保证，眼睛亮得像星星。
“我一定完成任务！”
“买一栋又大又漂亮又实用的别墅！”
“让爸妈住得舒舒服服的！”
林风点了点头，继续吃面。
面条已经有些凉了，但他吃得很香。
家的温暖，食物的香气，父母的关心，妹妹的懂事……
这一切，都是他拼命挣钱的动力。
也是他在游戏里一次次倒下又爬起来的理由。
他要守护这个家。
让家人过上好日子。
这是他的责任。
也是他的幸福。
吃完面，林风帮忙收拾了碗筷，然后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他没有立刻躺下。
而是坐在床边，看着窗外城市的夜景。
灯火阑珊，车流如织。
这座城市很大，很繁华。
但以前，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只是一个挣扎在温饱线上的底层青年。
现在，他有了钱，有了能力，有了改变命运的机会。
但心里，却空了一块。
青青子衿……
那个总是笑着叫他一贱的女孩。
那个在他最迷茫的时候，耐心教他游戏知识的女孩。
那个在他第一次击杀领主怪时，比他还开心的女孩。
她走了。
出国了。
也许以后都不会再见了。
林风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然后，缓缓吐出。
算了。
不是一路人，终究要分开。
他早就知道的。
只是……有点舍不得。
但人总要向前看。
路还要继续走。
他的目标，还没有完成。
以前，他的目标是养家糊口，让家人过上好日子。
现在，这个目标已经实现了大半。
那么，下一个目标是什么？
林风睁开眼睛。
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成为国服最强弓箭手。
登顶《幻世》的巅峰。
让“我有一贱”这个名字，响彻整个华夏区。
这才是他应该追求的。
至于儿女情长……
等站到足够高的位置，再说吧。
林风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
疲惫感还在，但精神已经恢复了许多。
他走到游戏仓旁，打开舱门。
柔和的灯光亮起。
他躺了进去。
舱门缓缓关闭。
【虹膜扫描通过……身份确认……】
【欢迎回来，玩家“我有一贱”。】
【是否连接《幻世》？】
林风看着眼前浮现的虚拟界面，毫不犹豫地选择了——
“是。”
嗡——！！！
熟悉的连接感再次传来。
意识开始抽离。
现实世界的景象渐渐模糊。
游戏世界的画面，重新在眼前清晰。
新的征程，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