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我去给你办关系转移。”
看着自己的主管，陈才有些尴尬道：“主任，这个关系转移，能不能等两天时间。”
“张主任那边给我安排了一个任务，我需要下到其他地区一趟。”
在听完陈才的想法，陈才的前领导并没有为难，而是点头痛快的答应了下来。
“好，那你这边交接一下工作，然后今天就下去吧。”
简单做了一下交接，陈才当日晚上便搭乘了飞机，来到了晋省临城。
晋省属于国内的产煤大省，临城却并非是煤炭的主要开采区。
随便找了家酒店住下，陈才并没有惊动当地的招待所。
他目前还并未调到发改委，但也是在国办。
他这样的身份，出现在招待所，怕是市委书记当晚都要辗转反侧，心里打鼓的睡不着觉。
毕竟他目前还是国办的处长，嗯，虽然就是个副处长。
但是这样的身份到地方，还是为了公务而来，被当地知道了也是一件极为敏感的事情了。
简单收拾过后，陈才打开地图，确定了一下申请开矿的区域后，倒也没有急着前往。
而是随便找了家老板看起来很闲的小面馆，点了碗面，要了两个小菜和一瓶啤酒，一边吃，一边和老板聊起了当地的情况。
像个普通游客一般，先是打听了一通这边有没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随后陈才才调转了话头。
“老板，咱们这临城这几天是刮沙暴么？”
“我这怎么感觉咱们这的天始终雾蒙蒙的呢？”
点燃了一根烟，面馆老板一边抽一边冷笑道。
“天天如此，也就是你这外乡人会觉得新奇。”
“这还是近两年这基本不大规模采煤了，空气还好一点。”
“前几年那真是一刮风煤渣子满天飞。”
“夏天开一会窗户，没一会窗台上就得落一层黑色碎煤粒。”
听到这话，陈才有些意外。
“老哥，这至于像你说的那般严重么？”
“我老家那也有煤矿，我那咋没见过你说的那现象？”
磕了磕烟灰，店老板冷笑道：“那能一样么，我们这城外的大煤场，那是露天矿区。”
“唉，采煤采煤，采了这么多年煤，老百姓穷的要死，地方政府也没钱。”
“我儿子是下边县城的老师，这十三薪都拖欠三年了，你说这怪不怪了。”
“妈的，搞得老子这把年纪还要出来做买卖，这钱都他妈哪去了。”
诉说自己的悲惨，往往是最容易安慰到陌生人的，听到店老板的抱怨，陈才安慰了两句。
“老哥，这年头都不容易，我这平常也是天天加班，这从单位出来最早也要晚上十点。”
“好不容易休个假，来找朋友玩他还被拉去加班了。”
“老板，这两年煤价好像也不便宜吧？”
“按道理说现在煤矿都是国有煤矿，这不可能是亏本买卖，这十三薪才多少钱，地方政府真能穷到这种程度？”
将烟头丢到地上用脚捻灭，老板又喝了一口茶杯中不知泡了多久的茶水。
“呵，煤矿是国有的，采矿权可不一定是。”
“不然哪来那么多煤老板，这帮地方官的心，跟这煤一样，又黑又硬，他们吃饱了怎么可能会管我们这些老百姓。”
“这专家不说么？老百姓啊，就不能拿太多工资，四五千块钱，维持个温饱饿不死，就挺好。”
“都富起来了，这脏活累活要命活谁来干。”
没再继续说话，陈才吃完碗里的东西便结账离开。
地方上老百姓很多时候了解到的东西是片面的，也可能是以讹传讹，或者情绪上头后说出的一些不用负责的吐槽。
但是真实性其实也还是有一些的，如果一个地方民怨很重，那说明在治理上，民众一定是不满意的。
看着灰蒙蒙的天，陈才又想起了在张鸣办公室看到的那份审批报告。
别的不说，起码审批中的环评部分就有极大可能是造假了。
不过倒也不能只根据他今天看到的情况和店老板所说的去进行判断。
如今各地环保数据都是进行设备联网的。
还是要找环保数据合格的原因，这事其实也不难查，他也听说过某些地方的手段。
就比如用塑料袋包裹监测探头，无论是水质还是气体检测探头，用塑料袋或者类似物品套住，并注入清水或标准液，以干扰正常采样和检测，从而伪造达标排放数据。
这些手段他虽然没亲眼见过，但也是听说过一些。
翌日。
陈才一大早便赶到了审批申请的区域附近。
当无人机升空，拍摄画面出现在陈才的眼中时，陈才有些惊了。
按照审批报告上所说，这片矿区应该是已探明但未开采的状态。
但是无人机的画面上，各种大型机械车辆来来往往，部分地区正在进行露天挖掘作业。
先上马，后审批。
没有在这边多停留，录下了现场情况后，便匆匆离开。
现场未经审批已经搞成了这种模样，这是无法辩驳的。
接下来他再查清当地环保的数据问题，也就可以回去交差了。
……
另一边。
结束了对粮食和物资储备局的调研，张鸣心情还是不错的。
他随机抽了几个各种物资的储备库进行现场调研，发现情况整体还是不错的。
储备物资和台账并未出现数量和品质上的问题。
这让张鸣属实安心了不少。
结束调研回到办公室后，张鸣又联系了一下陈才，得知陈才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张鸣便通知对方明天直接到他办公室报到。
……
翌日。
办公室中。
看着陈才拿回来的视频和照片，张鸣的脸色非常难看。
环保探头是做了手脚的。
未经审批的煤矿是正在开采了的。
在这个年代，还有地区能够胡来到这种程度，属实让张鸣觉得震惊。
黑着脸，张鸣沉默良久才开口道。
“陈才，你做的不错。”
“行啊去找副秘书长孟贤吧，让他先给你完成调任后续。”
“办完之后你再来我办公室等我。”
“我得出去一趟。”
说完，张鸣拿起手中的材料，走向了不远外主任武兴怀的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