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走廊的水房洗了洗脸，张鸣深呼吸了几口气，定了定心神。
走向卫华的女儿，得知卫华的遗体目前还在抢救室，张鸣脚步沉稳的向着抢救室走去。
老人身上的抢救设备此刻已经被全部撤去，相关人员正在给老者整理着装。
看着老者面容慈祥，除了脸色略显病态的苍白，其他就仿佛昨日，张鸣一时间甚至又有些恍惚。
张鸣有那么一瞬甚至在想这是不是就是个玩笑。
但他也知道，并没有这种可能。
驻足了好一会，张鸣才再次回到原本病房外的走廊。
现场没有什么需要张鸣伸手帮忙，一切都有治丧委员会在有条不紊的进行。
这么多年来，张鸣其实也经历过不少人的死亡，参加过许多人的葬礼。但这一次，那种仿佛至亲离世的痛楚，还是让张鸣的心神遭受到了重大的打击。
不知多久过去，夏钟国走了过来，坐到了张鸣身旁。
许久，夏钟国拍了拍张鸣的膝盖。
“人呐，都有生老病死。”
“看开一些吧。”
“我刚去问过了，吊唁仪式大概是在星期五的清晨，早些回去吧，明早还要去工作。”
“你的官也越做越大了，工作不能再被情绪左右。”
“去发改委，对你来说是道坎，能不能迈过去，只能看你自己。”
“这两天本来我该找你谈谈的，但听说你也在联系一些老朋友，老领导，就没耽误你的时间。”
“那边权力大，所做的每一个决策，都可能关乎到亿万人的生计。”
“小心，谨慎。”
“忠于国家，忠于人民。”
说完，夏钟国再次拍了拍张鸣的膝盖，随后起身离开。
不知又坐了多久，走廊中的人渐渐开始散去。
“小张，还没离开啊。”
听到卫华的夫人喊自己，张鸣恍若梦醒一般抬起头看向对方。
“唉，小张。”
“回去吧，老卫的遗体已经转移走了。”
“这边也不剩下什么了。”
“老卫在临终前能再见你一面，其实很高兴。”
“至于他的身体，其实无论是他还是我，早已有了些思想准备。”
“未来好好干，别辜负你自己的初心。”
说完，卫华的夫人在其女儿的搀扶下也缓步离开。
看了此刻已经空荡荡的走廊，以及身旁的陆行舟和夏蝉。
张鸣有些吃力的站起身。
“老陆，今晚也辛苦你了，回去吧，之后抽出时间我们再联系。”
听到张鸣的话，陆行舟点点头，拍了拍张鸣的手臂，没有说什么，转身迈步离开。
和夏蝉一同走向停车场，回家的路上，张鸣看向窗外的夜景。
无论什么时间，这座城市看起来好像永远亮着。
哪怕日月交替，也总有新的光在照亮。
……
翌日。
清晨。
张鸣简单吃过早餐，用冷水洗了个脸，稍稍整理了一下头发。
正了正领带，和夏蝉打了声招呼后出门。
斯人已逝，他的工作还必须要继续。
工作不会因为他的情绪停止运转，他还是要做那颗还算重要的齿轮。
发改委。
主任武兴怀办公室。
看着张鸣的到来，武兴怀站起身，笑着和张鸣握了握手。
“张鸣同志，欢迎你来到我们发改委工作。”
“坐，我们简单先聊聊，党组会定在了十点钟召开。”
虽然不知道武兴怀要跟自己聊些什么，但张鸣还是坐了下来。
“张鸣同志，对于你能来到我们发改委来工作，我个人非常高兴。”
“其实好多领导都跟我提及过你，早几年的时候，我就想要把你要到我们发改委来了，但那时候组织对你还有另外的重要安排。”
“如今终于能做同事，这也算是一种缘分。”
“我呢，也算是达成所愿。”
“张鸣同志，对于发改委内的各司局，不知道你了解多少？”
听到武兴怀的话，张鸣很诚恳的道：“吴主任，不瞒您说，对于发改委，我了解的确实不多。”
“只知道咱们这是个大单位，相关管理的司局很多。”
听到张鸣的话，武兴怀也并不意外。
“咱们这啊，确实是个大单位，好像大多事都能参合一下，很多事实际上又不由我们最终定夺。”
“我看了你过去这些年的履历，对于你的管理分工，我也有了些想法，和党组内的同志们也讨论了一下。”
说着话，武兴怀递给了张鸣一份名单。
名单上写着发改委内和负责直接管理的各个司局。
“这名单上圈出红圈的，是我准备交给你负责管理的。”
“你先看看，如果觉得有什么需要调整的，我们等下会上再谈。”
听到武兴怀的话，张鸣认真看起圈出来的红圈。
让张鸣有些意外的是，武兴怀准备交给他负责管理的司局还真是不少。
粮食和物资储备局、能源局。
政研室、规划司、投资司、环资司、财金司、法规司、国际司。
虽然发改委内司局众多，但这归他管理的好像也太多了些。
张鸣抬头看向武兴怀，武兴怀此刻也看着看向张鸣。
“小张，你是党组成员，正部级副主任。”
“组织上想要给你加加担子。”
“分配给你的，基本都是你曾经接触过的业务。”
“比如这粮食和物资规划、承担碳达峰碳中和协调，推进绿色能源发展战略的环资司。”
“财金、法规、国际司相关业务你也有过接触。”
“至于政研室、规划司、投资司，这是领导指定，想要让你学习的地方。”
“这些工作可能一时之间难以上手，不过多听多看，有什么不懂得，你也随时可以来问我。”
“怎么样？除了这些划分给你的司局，还对什么工作感兴趣么？”
看着手中这份名单，张鸣摇了摇头。
单就这些，他怕是都有开不完的会，批复不完的文件了。
再去向其它司局伸手，那也不合适。
初来乍到，这份业务分配又是发改委党组会议上讨论过的，在没摸清情况前，研究其他业务也没什么意义。
见张鸣点头，武兴怀看了看手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