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侃了几句,吃过饭后,张鸣靠在了沙发上。
家里的沙发还是要比安兴新区办公室的要舒服不少的。
虽然新区的政府机关楼和相应的宿舍如今修建完毕,整体工作生活环境变得要比当初住在指挥部彩钢房的时候要好了不止一个档次。
但是这工地终究还是每天都有着巨大噪音的,那种耳边总有着各种各样声音的环境,就是让人很难休息的好。
“明天要去述职了?”
看着收拾完餐桌,走过来坐到自己身旁的夏蝉。
张鸣轻轻点了点头。
“是啊,这次应该就是一次比较常规的述职吧。”
听到张鸣这话,夏蝉却是轻轻摇了摇头。
“不见得。”
“老张,这年底不单单是你忙,大领导们谁不比你更忙。”
“你一个副部,真觉得领导非见你不可了?像你这个级别的,国内还有接近4000个,更别提更高级别的干部,领导他见得过来么?”
“找你一方面应该是因为你在新区的岗位,另一方面,我觉得应该是关于你下一步个人调动问题。”
听到这话,张鸣微微皱眉:“我个人短期内应该不会再进行调动了吧。”
“如今新区虽然初见雏形,但是距离一期完工,也还要一年多的时间。”
“如果说要调动的话,我觉得明年这个时间还有可能。”
看着张鸣,夏蝉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这当然也是一种可能,不过这种事,难说。”
“你自己也要做这种准备。”
“如果领导问你下一步有什么想法,你最好是能够有些想法。”
下一步的想法么?
对于自己下一步该去哪,张鸣心中是有些迷茫的。
地方上干过了,国企也干过了,部委机关也干过。
这要他说下一步想要去哪,他还真不清楚。
如今孩子越来越大了,他可能更倾向于留在本地。
但是问题就是他的个人情况和家庭情况,留在本地大概率是担任不了地方领导的,那可选的,其实就是部委或者大央企。
“夏蝉,你会更希望我去什么单位?”
听到张鸣询问自己的意见,夏蝉还真有些意外。
想了想,夏蝉再次开口道:“就我个人而言,我还是更希望你留在这边,这样也能照顾一些孩子,可那就只能是选机关部委了。”
“如果能给你提个正职,去哪我觉得都可以。”
听到夏蝉这样说,张鸣点点头。
如今其实做官他都有些觉得做够了。
如果能回到家这边多一些时间陪陪家人,继续做他的万年副部,他也能接受。
这一夜张鸣睡得很安稳。
没了各种设备的吵闹声,张鸣睡得很沉,这一觉好像把这长久以来的疲惫都给驱散了大半。
翌日。
因为约见的事件在下午,张鸣难得的睡了个懒觉。
洗漱过后,站在镜子前,张鸣看着镜中自己的脸。
这几年来随着年龄上来了一些,当年的意气风发已经基本被磨平,看上去沉稳了不少。
下午。
被接到熟悉的小会议室外。
没等待多久,张鸣便被带入了会议室中。
“张鸣同志,许久不见啊。”
会议室内今天的领导比他想象的多,足有五人。
稳了稳心神,张鸣笑着开口道:“各位领导好。”
“我的述职报告现在开始么?”
听到张鸣的话,坐在首位的老者点点头。
“开始吧,也让我们了解一下这一年来新区都有什么样的改变。”
清了清嗓子,张鸣开口从城建、规划、招商引资以及未来和冀州省的联动计划几个方面讲述了一下安兴新区今年的工作。
“各位领导,今年安兴新区的建设进度,我作为负责人,个人还是满意的。”
“唯一的问题就是曾经出现了一次重大安全事故,事故虽然没有造成人员死亡,但是却是是一次极大的风险事故。”
“针对本次事故,我作为安兴新区的负责人,负全部责任。”
听到张鸣说自己负全部责任,坐在正中位置的老者表情变得严肃。
“张鸣同志,这确实是一次重大的安全事故。”
“事故后续的调查报告我亲自看过,虽说这件事说到底还是下边的工人疏忽,但是责任还是领导责任。”
“你不分管城建,确定要为此事担责么?”
看着几人审视的目光,张鸣没有多犹豫就点头道:“这件事我负全部责任,与安兴新区其他分管领导无关。”
听到张鸣这话,坐在中间的老者盯着张鸣看了好一会,随后突然笑了出来。
“好吧,既然你愿意担责,那就把这个责任给你。”
“人呐,都是要犯错误,有些错误可以改正,可以当做警醒。”
“那这次就给你记上一过。”
“你这一年,在安兴新区干的不错,成绩也是实打实的,不过这功过我觉得不能相抵,功劳组织上会记得。”
“来吧,再说说你对环安兴新区打造新的经济圈的想法?”
“我听说你对这件事,信心并不大啊。”
面对老者的目光,张鸣很坦诚的点了点头。
“几位领导,我对环安兴新区打造经济圈是有信心的,但是对短期内带动冀州省经济,信心不大。”
“按照我目前的规划,安兴新区培养的是在未来可能变成科技巨头的企业,而非是短期内就可以盈利的。”
“这类行业都需要持续不断的高额投入,周期较长,并非短期内就能够变现返还利润的。”
“但这类项目的利润率也都是巨大的,一旦成功,就有机会能成为一地的支柱,改变地区生态。”
“想要让这类长期项目,在短期内改变经济现实,这几乎不现实。”
“前期唯一对经济圈内有所帮助的,就是免税区。”
“但是如今冀州也刚刚开始进行产业升级,如今相关产业并没有太大的优势。”
“所以对于短期内改变冀州省的现状,我确实信心不大。”
张鸣话落,会议室内几人又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片刻后,老者轻叹了一声。
“经济是国家命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