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自己面前的张鸣，叶友有些无语。
如果是一般的下属来找自己，想要让自己决定其分管下的高级别领导干部的任用，他会感觉挺高兴的。
毕竟这申江市教育局局长可不是一个小官，手中的权力也不小，找到他让他推荐人选，那是好事。
能够安排一个副厅级官员到重要岗位，即使他是申江市的市长，这种机会也并不多。
但是张鸣这的情况就不太一样，在张鸣这个活阎王手下当教育局长，风险太高。
而且张鸣这人不结党营私，而且几乎从不提拔其分管的干部，那在张鸣手下当官，可以说没有太多好处，只是级别提升了。
手中权力虽然也不小，但是这权力没办法变现，否则让张鸣抓到，那就是无尽的麻烦。
“张书记，这不好找啊。”
“如今的官场，想要找到一个自身足够干净，不贪不占，能力又强的，真的很难。”
“有些人是干干净净，但是能力上，也确实是存在各种各样的问题。”
“张书记啊，我也难啊。”
“要不你问问秦书记，看看他有没有什么合适的人选。”
对于叶友的叫苦，张鸣并不在意。
是，在自己手下做官可能是不容易，但是申江市的教育局长那可是妥妥的正厅级。
而且不是什么政协或者人大的正厅岗位，是实打实的正厅干部。
没有人想当，那是不可能的。
在体制内，哪怕再危险，再难堪的路，只要是上升的，就会有人愿意走。
“叶市长呦，哪有你说的那么困难。”
“再说在我分管下做官，也是有好处的吗，我这人就讲究一个公平。”
“能者上，庸者下，虽然工作任务比较重，但这说明上级重视啊，做出成绩也也更容易被上级看到。”
“叶市长你要是实在为难的话，那我就只能是走遴选流程了，虽然届时不一定能跟我相处得来，但是能力应该还是有所保证的嘛。”
遴选。
看着张鸣，叶友片刻后无奈的笑了。
“好好好，你是大爷，我帮你琢磨琢磨。”
“没事的话你就先去忙吧。”
离开叶友办公室，张鸣心中暗暗觉得有些好笑。
他这个副书记兼常务副市长，现在要做的也是一种平衡。
他不愿，也没精力去参与到申江市政坛可能存在的政治斗争。
教育局长倒下去了，张鸣估计过些天卫健委主任也跑不脱。
毕竟都是上级纪委点名要查的，哪怕自身没什么太大问题，一个领导责任也足够将这些人一撸到底了。
届时将卫健委主任的人选推给秦军，他这个副书记兼常务副市长独立在两人之外。
自从这职务调整后，张鸣感觉自己肩头的压力有些太大了，单是负责的工作就弄得他十分头大，属实没心情去搞政治。
傍晚，回到家中，吃饭时，夏蝉听完张鸣的决定后，也是一脸的无语。
“我说老张，你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我想领导如此给你调整职务，是希望你能够站出来三足鼎立，多方面培养你的能力，让你学会用人。”
“你现在把这些一推了事，有些违背了上级领导的想法吧。”
听到夏蝉对这件事的解读，张鸣点点头。
“其实我也是这样想的。”
“但是我没办法啊，你就说我现在肩头上的工作吧，党建、市委和市政府的日常事务、一体化的推进，还有政法委的工作。”
“我现在恨不得一个人掰成两个用，哪来的精力去搞人事。”
“而且我对下属的要求其实也并不高，不贪不占，不腐败，听话，这些也就够了。”
“能力是可以培养的嘛。”
“我一直觉得，人之初，性本贪。”
“贪是本性，如果一个人能够压制自己的贪欲，做其他的工作，问题也不会太大。”
“眼下对我来说最重要的还是推进一体化的工作，这项工作做好，我相信领导对我如何处理人事问题，不会太过在意。”
人之初，性本贪么？
听到张鸣这句有些歪曲的话，夏蝉觉得也有些道理。
人是从小时候，不懂事的时候就有欲望，想要得到所有东西。
是通过教育而改变的，否则也不会使得孔融让梨的故事能够流传这么多年。
……
翌日。
小会议室。
看着彭威和申江市、甬城、杭城的大湾区计划负责人都已经到了，张鸣坐下后，看向会议室内的众人。
“今天这场会，是大湾区计划正式动工前的最后一场会。”
“甬城代表组、杭城代表组，怎么样，你们有没有拍板的权限？”
见到所有人都点头，张鸣才宣布今天会议的开始。
一上午的会议在几方的争执中结束，虽然过程很坎坷，但是也算是正式将一切敲定。
会后，看着甬城和杭城的代表组离开，张鸣将彭威叫到了自己身旁，随后一同走向餐厅。
打过菜坐在他常坐的位置上，张鸣看向身旁的彭威。
“彭董，大湾区计划一旦开工，涉及的大量的工程。”
“上午的会议上你也清楚，我把工程的招投标权限都要过来，统一交给你们盘古集团负责了。”
“其实这多少有些不合规矩，但是你们盘古集团如今也是大型央企，而且是主要投资人。”
“你也知道这个大型工程代表着什么，一定要严格把关，无论是工程质量，还是经济都不允许出现任何问题。”
“你也还年轻，未来是有更多可能的。”
“环杭城大湾区干完，后续还有一体化，这是我的考卷，也是你的，把它啃下来，我可以去其他地方动一动，你也能再向上走一步。”
听到张鸣的话，彭威心情是有些复杂的。
原本他是只想帮自己老领导个场子，只投资的。
但是一上午的会议后，张鸣以避免三地插足工程建设的理由，强行将招标建设施工全部交给到了实际投资的盘古集团来负责。
这对他来说是好事，就像张鸣所说的，这件事他能做好，一定是能向前进一步的。
但是做好也确实不容易，各方利益太过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