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阴凌月绷不住了。
娘这是在咒自己死?
太阴九鸢虽然严厉,冷漠,对她要求苛刻,可从未说过这种话。
什么叫做“你已经死过一次了”?
这不是诅咒是什么?
“娘,你说什么呢?”
太阴凌月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悦,甚至有一丝被冒犯的怒意。
“为何要羞辱女儿?”
她堂堂太阴氏嫡女,炼仙境巅峰的修为,仙域年轻一代中数得上的天骄。
活得好好的,站在这里,毫发无损,气势如虹。
母亲突然来一句“你已经死过了”,这不是羞辱是什么?
太阴九鸢尴尬一笑。
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连忙开口圆场。
“抱歉,是娘不对。”
“以后不会让你陷入危险。”
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最终还是补了一句。
“实在是那小子太诡异了。”
太阴凌月满脑子问号。
“娘,你说的是谁?”
她追问,试图从她的表情中读出一些线索。
太阴九鸢沉默不语。
她张了张嘴,又合上了,最终一个字都没有说出口。
不是不想说,是说不了。
真相太过荒诞,说出去也不可能有人相信。
一个凡人,一剑斩杀了炼仙境巅峰的仙人?
一个凡人,掌握了时间回溯这种连鸿蒙仙帝都未必能触及的逆天能力?
一个凡人,把三大家主,堂堂太虚仙尊耍得团团转?
说出去谁信?
更关键的是,如果强行让太阴凌月恢复前世的记忆,反而会适得其反。
天骄之路,最忌讳的就是心境受损。
太阴凌月上一世被凡人一剑斩杀,这份屈辱,这份打击,足以毁掉一个天骄的道心。
更何况,她死过一次。
哪怕被时间回溯复活了,那份死亡的经历依然会像一根刺一样扎在灵魂深处,永远无法拔除。
这一辈子,她将止步于紫府仙王。
再也无法向前迈出一步。
这就是时间回溯的代价。
复活一个人,就要剥夺他的未来。
太阴九鸢心里清楚,所以真相万万不能让女儿知晓。
她宁愿女儿永远不知道这件事,永远保持那份骄傲和自信,哪怕那份骄傲是建立在虚假之上的。
至少,她还活着。
沧澜无极站在一旁,震惊得久久说不出话来。
脸上满是错愕,嘴巴微张,眼神涣散,整个人像是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冷水。
谁能想到?
谁能想到堂堂太虚仙尊,仙域最顶尖的存在,也有被人算计的一天?
而且算计他们的不是同级别的对手,不是仙域的老怪物,而是一个下界修士。
一个凡人之境的蝼蚁。
完全被蒙在鼓里。
整整三次轮回,他们一无所知,浑然不觉,像三尊被人摆布的木偶,在同一个舞台上把同一出戏演了一遍又一遍。
若不是伏夕冥河窥探因果律令,能够捕捉到时间长河中那一丝不易察觉的断裂,不知道要被陆玄通戏耍多久。
该死。
真的该死。
“你们终于醒悟了。”
伏夕冥河看着面前这两个后知后觉的老家伙,语气里恨铁不成钢。
“陆玄通…”
“这个人,看不透。”
他是伏羲氏的族长,太虚仙尊,精通因果律令,能够窥探天机,洞悉万物。
这世上很少有他看不透的东西。
可陆玄通,他看不透。
无论他如何推演,如何窥探,都无法看清迷雾之下到底藏着什么。
“此人绝不能以普通的身份看待。”
伏夕冥河声音低沉。
“他背后定有天大的秘密。”
太阴九鸢点头赞同。
她虽然恨陆玄通入骨,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但不得不承认伏夕冥河说得有道理。
一个凡人,能做到这一步,背后不可能没有秘密。
“说不定,他的价值比洪荒凶兽还要重要。”
“若是能将他身上的秘密逼问出来…”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几人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神中看到了同样的东西。
陆玄通的价值,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别的不说,单是那六头洪荒凶兽,就足以让任何人眼红。
能驾驭六头洪荒凶兽,这在仙域的历史上都是绝无仅有的。
千古第一人。
不是靠修为,不是靠背景,而是靠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气运。
陆玄通身上的气运,浓郁到了一种令人发指的程度。
那种气运,足以碾压太虚仙尊。
若是能将他身上的气运夺过来,慢慢压榨,慢慢炼化…
鸿蒙仙帝,只是起点。
太阴九鸢的呼吸都变得急促了几分。
沧澜无极同样心动了,可他没有被贪婪冲昏头脑。
他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问出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
“你觉得,他还会不会来?”
这是所有人都想知道的答案。
陆玄通已经经历了三次轮回,每一次都死在了太阴九鸢手中。
他应该知道,来这里就是送死。
他还会来吗?
伏夕冥河沉吟片刻,摇了摇头。
“应该不会。”
“最后他已经发现了我们的意图。”
上一世,他窥探到了真相,咆哮着喊出了“不要杀他”。
太阴九鸢虽然没有听进去,但陆玄通一定听到了。
他知道三大家主已经看穿了他的时间回溯。
“要是再来,瞒不过我们的记忆。”
伏夕冥河的声音低沉而笃定。
“得不偿失。”
再来一次,他的时间回溯就没有意义了。
三大家主都有了防备,不会再给他任何机会。
他来了,就是送死。
以那个人的聪明,不可能想不到这一点。
太阴九鸢点了点头,认可伏夕冥河的分析,可她心里还是有一丝不安。
“你们有谁想到了制衡时间回溯的办法?”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伏夕冥河没有开口。
沧澜无极没有开口。
这,确实是个麻烦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