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半分反抗的权力。
六头洪荒凶兽被三股太虚仙尊的伟力死死镇压,任凭它们如何嘶吼挣扎,都无济于事。
差距太大了,大到连绝望都显得多余。
宇宙级在太虚仙尊面前,就如同一只蝼蚁面对整片苍穹…
你连天有多高都不知道,又拿什么去撼动它?
只能乖乖认命。
穷奇在封印中红了眼眶,咬着牙一声不吭。
饕餮的吞噬之力被压回体内,反噬得它浑身剧痛。
混沌与梼杌互相靠着,两头凶兽的虚影在封印中微微发抖。
陆玄通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切。
“别犯傻。”
“他们奈何不了我。”
“别忘了,我可是你们的主人。这点小场面,算什么东西。”
鲲鹏沉默了一瞬。
在所有凶兽中,它跟随陆玄通的时间最久。
除了夏灵儿,就是它了。
从当年的神尊家族,到后来的九天十地,再到如今面对仙域三大家主,它见证了陆玄通从一个默默无闻的少年,一步步走到今天。
少女见过他在绝境中翻盘的样子,见过他在必死之局中找到生路的样子,见过他无数次把不可能变成可能。
所以它相信。
“主人,铁蛋誓死相随。”
铁蛋。
这个土得掉渣的名字,是陆玄通当年随口给鲲鹏取的绰号。
穷奇在封印中狠狠点了点头,哑着嗓子吼道:“主人,老穷这条命是你的,什么时候要什么时候拿去!”
饕餮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獠牙:“不就是换个地方待几天吗?正好我吃累了,歇两天。”
混沌和梼杌没说话,但它们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唯独太阴古神,她没能忍住,泪水划过脸颊。
她从来就不是什么高高在上的远古霸主。
在陆玄通面前,她是灵儿。
是那个喜欢缠着主人讲故事的灵。
几百年了。
好不容易跟主人在一起待了几百年,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可以称之为“家”的地方,好不容易…
可现在,又要分开了。
被当成货物一样瓜分,被当成宠物一样带走,成为他人的工具和玩物。
她不怕死,更不怕战斗,她怕的是失去这一切。
失去主人,失去兄弟,失去这个她用几百年时光才焐热的“家”。
这比杀了她还难受。
“主人…”灵儿声音颤抖,不停恳求道:
“灵儿不想离开你。灵儿不想走。灵儿宁可死在这里,也不想跟他们走。”
陆玄通看着她,心疼万分。
他张了张嘴,正要说话…
一道声音从鸿蒙界阵营中响了起来。
“三位仙人。”
火帝天上前一步。
他是鸿蒙界的天帝之主,经历过无数次生死大战,面对过无数强敌,可此刻他面对的是三位太虚仙尊,膝盖不由自主地发软。
可他还是站了出来,硬着头皮,毕恭毕敬地朝三大家主行了一礼。
“这六头洪荒凶兽,是另外一位仙人早已看中的宠物。”
“您要是都分走了…我们,很难交代啊。”
此言一出,三大家主手上的动作同时顿了一下。
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三大家主已经将六头洪荒凶兽分赃完毕,正要收入囊中,彻底炼化。
结果这个节骨眼上,居然有人敢跳出来说这六头凶兽已经有了主人?
那他们方才分了半天,岂不是在替别人做嫁衣?
火帝天感受到三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脊背上冷汗涔涔而下,可他还是硬撑着没有后退。
伏夕冥河笑了。
“不知天高地厚。”
“本座吃到嘴里的东西,还能吐出去给你们?”
“你们算什么东西?”
太阴九鸢倒是多了一丝好奇,目光在火帝天身上转了一圈,缓缓问道:
“你们背后的仙人,是谁?”
在她看来,鸿蒙界能搬出来的靠山,撑死了也就是个仙域散修,顶多是哪个小家族的边缘人物。
她问这一句,不过是出于谨慎罢了…
毕竟在仙域混了十几万年,做事总归要留个心眼。
火帝天闻言,心中一喜。
对方既然问了,说明有戏!
他连忙挺直了腰杆,声音都高了几分,带着一股子急于搬出靠山的迫切:“是一位至高无上的仙王!仙王大人法力无边,威震一方,在这鸿蒙界…”
他没有注意到,当“仙王”两个字出口的瞬间,三大家主脸上的表情同时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伏夕冥河的笑容凝固,太阴九鸢挑了挑眉,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沧澜无极甚至没忍住,喉咙里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意味不明的哼声。
三人对视了一眼,眼中流露出的,是一种不加掩饰的鄙夷。
仙王?
区区一个仙王?
他们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
闹了半天,就是个仙王?
一个仙王也敢在他们面前摆谱?
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在太虚仙尊面前,仙王连站着的资格都没有。
还以为是鸿蒙仙帝呢,真是浪费表情。
沧澜无极摆了摆手,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耐烦:“既然是仙王,那就没必要留手了。全部炼化便是。”
“一个仙王,翻不起什么浪花来。”
伏夕冥河点了点头,神色恢复了惯常的冷漠:“来吧。”
话音落下,三人同时出手。
三道太虚仙尊的本源之力同时催动,在虚空中交织成一道古老而恐怖的神通。
天地色变。
只见一座巨大的鼎从虚空中拔地而起,不是由石头或金属铸就,而是由纯粹的仙道法则凝聚而成。
鼎身通体漆黑,高逾万丈,散发出足以焚烧诸天的恐怖炽热。
鼎有三足,每一足都踩在一方破碎的虚空之上,仿佛不是立在地上,而是镇在三界的交汇之处。
鼎口朝天,源源不断地吞吐着混沌气流,每一次吞吐都让整片紫色天穹暗上几分。
炼天仙鼎。
这是仙域三大太虚世家共有的一件至宝,传承自远古仙域开辟之初,据说曾在仙域大战中炼化过整整一个位面。
三大家主之所以能炼化洪荒凶兽,靠的正是此鼎。
鼎出,万物皆可为药;鼎落,诸天皆可焚尽。
巨大的仙鼎悬浮在苍穹之上,鼎身缓缓旋转,仙玉地面化为岩浆,远处的山峦在热浪中无声地蒸发。
连天边的紫云都被烧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露出云层背后冰冷深邃的虚空。
火帝天望着那座遮天蔽日的巨鼎,瞳孔骤缩。
“仙人!”
“仙人息怒!我们并没有讨要洪荒凶兽的意思!绝无此意!还望三位仙人放我们一条生路…”
“我火帝天对天发誓,今日之事绝不向外透露半个字!若有违背,天诛地灭,形神俱焚!”
阎罗神紧随其后,跪在地上,额头抵着滚烫的仙玉碎片,声音卑微:
“仙人饶命!我等不过是奉命行事,无意冒犯仙威!求仙人高抬贵手,饶我等一命!”
万法神帝也跪了。
“三位仙人,我等修行不易,求仙人垂怜,给我等一条活路。”
“今日之事,我等以道心起誓,绝不外传。”
万龙神宗的弟子们齐刷刷跪倒一片,龙族的骄傲在太虚仙尊面前一文不值。
他们额头触地,浑身颤栗,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天庭诸神也跪了。
“仙人放过我们吧…我等不过是下界小修,不值一提…”
“求三位仙人大发慈悲,饶我等性命…”
“我等愿以道心起誓,此生绝不踏入仙域半步…”
“仙人…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