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五位天神,凌空而立,气势如渊如海,压得整座万龙神宗的护山大阵寸寸龟裂,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清一色的帝尊境。
放眼整个鸿蒙界,能凑出如此阵容的,唯有天庭。
这股力量,足以踏平任何一个没有神帝坐镇的超级势力,足以让万族俯首,让星河变色。
而在这二十五位天神之中,还有三道气息尤为恐怖,如鹤立鸡群,如烈日坠入凡尘…宁玉蝉,万法帝尊,死族神王。
三位帝极巅峰。
宁玉蝉负手立于虚空,周身雷霆与剑光交织成环,沉淀了数十万年的古老气息如潮水般漫延开来,光是站在那里,便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太古神山。
昆仑仙宫宫主之名,绝非虚传。
万法帝尊此刻已从方才的惊惧中回过神来,有众天神压阵,他的腰杆重新挺直,眼神中的仓皇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冰冷刺骨的杀意。
而死族神王,浑身笼罩在一层灰蒙蒙的死气之中,看不清面容,只能隐约瞧见一双幽绿色的眼瞳,像是两团从九幽深处飘来的鬼火。
三位帝极巅峰坐镇,如同三根擎天之柱,将众天神的底气撑到了极致。
有这三位在,二十五位帝尊结阵围杀,这股力量放眼鸿蒙界,谁敢正面撄其锋芒?
说句不好听的…就算是神帝亲临,面对此等阵仗,也要掂量三分。
更何况,对面只有陆玄通和江无殇区区两人。
两个帝尊,拿什么挡二十五位同境强者?
简直是螳臂当车,蚍蜉撼树,自寻死路。
便在此时,霸皇帝尊忽然皱起眉头,目光在众天神之中来回扫了一遍,面露疑惑之色,沉声道:
“不对。天庭二十八天神,万天明死了,应该还剩二十七位才对。怎么这里只有二十五?”
他这话一出,其余天神也纷纷回过神来,互相张望,果然发现少了两个人。
鬼族神王面色一沉,目光陡然变得凌厉起来,点头附和道:“确实少了两个。暗黑神王,修罗神王…他们二人先前不是去追杀陆沉了吗?按理说早该回来了,难道…”
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但话里的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
空气中顿时弥漫开一股微妙的沉默。
死族神王那双幽绿色的眼瞳微微眯起,故作震惊地倒吸一口凉气,声音低沉:
“不会…已经死了吧?”
顿了顿,目光缓缓转向不远处神情淡然的陆玄通,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试探:“死在他手里?”
话音落下,全场哗然。
二十五位天神,数十万围观的万龙神宗弟子,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倒吸一口凉气。
还没开打,就已经死了两个?
暗黑神王,修罗神王,那可不是什么泛泛之辈。
能位列天庭二十八天神,哪个不是踩着尸山血海爬上来的狠角色?
哪个不是在同境之中纵横了不知多少万年的老牌帝尊?
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没了?
连一点动静都没传出来,连一道求救信号都没来得及发出,就死在了陆玄通手里?
众天神看向陆玄通的目光,瞬间从不屑变成了忌惮,又从忌惮变成了赤裸裸的杀意。
此子,果然留不得。
四百年前他就已经够可怕了,同境无敌,越境斩帝尊如砍瓜切菜,死在他手里的强者不计其数。
四百年后他卷土重来,修为更是暴涨到了帝极巅峰,手段诡异莫测,连时间与空间双法则都能驾驭。
若再给他几年时间,这鸿蒙界的天,还不得让他捅出个窟窿来?
到那时候,在场这些天神,有一个算一个,恐怕都要步暗黑神王和修罗神王的后尘,被他杀得一干二净。
人人自危,绝非危言耸听。
万法帝尊眼中精光一闪,抓住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猛地踏前一步,声音如惊雷般在天地间炸响,义正辞严地喝道:
“诸位都看到了!陆玄通此獠,先是闯入我万龙神宗劫囚,伤我宗门根基,杀我座下神将万天明,如今更是对暗黑神王与修罗神王下了毒手!”
“此子视天庭法度为无物,屠戮天神,搅乱天庭秩序,罪大恶极,天人共愤!”
“若不将此獠就地正法,天庭威严何在?鸿蒙界秩序何存?今日若不除掉陆玄通,我天庭二十八天神的威名,将沦为万世笑柄!”
这番话可谓是字字诛心,句句致命,直接将陆玄通钉死在了天庭公敌的位置上,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果不其然,众天神的情绪被彻底点燃。
“杀了陆玄通!”
一位浑身缠绕着赤红火焰的天神率先怒吼出声,周身烈焰翻涌,杀意沸腾。
“必须杀了他!绝不能让他活着离开这里!”另一位背负巨剑的白发天神沉声附和,手已按在剑柄之上,指节捏得发白。
“此等祸害,多留一刻都是对我天庭的侮辱!”
“四百年前就该彻底斩草除根,今日绝不能再犯同样的错误!”
“杀!”
“杀!”
“杀!”
二十五位天神的杀意汇聚在一起,如同实质般的血色浪潮,铺天盖地地压了下来。
万龙神宗的数十万弟子被这股杀意压得跪伏在地,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修为稍弱者甚至当场晕厥过去。
天,仿佛都要塌了。
今日,陆玄通插翅难飞。
江无殇脸色苍白,喉咙不自觉地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里满是恐惧之色:
“陆兄,这还不跑?难道…我们两个真的打得赢?”
他咬了咬牙,又道:“我可没把握。”
二对四的话,以陆玄通同境无敌的战力,再加上自己六脉神帝体的全力爆发,起码还有一线生机。
可二对二十五?
这不是战斗,这是送死。
就算陆兄再强,同境无敌,嘎嘎乱杀,可面对二十五位帝尊的联手围剿,四面八方全是杀招,光是铺天盖地的法则之力就能把人活活淹没。
一个人的力量再大,终究是有限的,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陆玄通转过头,看了江无殇一眼。
然后,淡然一笑。
“谁说,我们只有两个人?”他轻描淡写地说道。
江无殇闻言,整个人猛地一愣,眼中随即爆发出炽烈的光芒,声音都因为激动而拔高了好几度:
“你是说…你还有帮手?”
陆玄通点了点头,语气波澜不惊:“这次,我有备而来,自然不可能被人欺负。”
他微微抬头,目光越过那二十五道恐怖的身影,望向更远处的虚空,像是在看着四百年前那座被鲜血染红的废墟,他的声音平静而坚定,一字一句地落下来:
“四百年前的债,今天一一讨回来。”
江无殇只觉得浑身的血液在这一瞬间被彻底点燃,又惊又喜,忍不住一巴掌拍在陆玄通的后背上,大笑道:
“陆兄,你吓死我了!我就知道你不会鲁莽行事!你做事,永远都是以命搏命不假,可你从来不打没准备的仗!”
陆玄通不再多言,他缓缓抬起双手,指尖在虚空中划出一道道玄奥晦涩的轨迹,嘴唇微动,念出一段古老而低沉的咒语。
轰隆隆…
九天之上,一道空间裂缝猛然撕裂开来。
裂缝深处,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气息翻涌而出。
恐怖,压抑,带着无边的杀伐之意,像是有一支沉寂了四百年的铁血雄师,正在从时光的尘埃中苏醒。
二十五位天神的脸色,齐齐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