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明明不是下雨天 > 16. 二合一(两章)
    “这学校我是一天都待不下去了!”教室后门传来轻响,陈竞扬单手插兜进来,校服外套松垮搭在肩上,猛塞了口包子,愤愤道。

    又犯什么病。

    周起然没什么反应,漆黑的眼里透着倦乏,意兴阑珊地翻着地理杂志。

    陈竞扬以为自己暗示得不够明显,特地移到他旁边,长吁短叹,“你知不知道,学校早饭简直没法吃,豆浆冲得像白开水,包子馅里全是葱。”

    周起然头也没抬,说出来的话很冷漠,“不爱吃就饿着。”

    “......”陈竞扬习惯了周起然的脾性,没办法,继续暗示,“同样是寄宿生,怎么贝果的早餐就三百六十五天不重样?”

    他夸张的“哦”了声,“那是因为她有林颂啊!”

    “林颂每天那么忙,还去帮她带早饭,为的是什么呢?”

    “想必是为了这感天动地的姐妹情吧!”

    那他能不能拥有一份感天动地的兄弟情呢?

    陈竞扬佯装感动地抹了把泪,偷偷向周起然瞥去一个小眼神,结果发现周起然仍不为所动。

    寒冷的不是天气,而是他那颗破碎的心。

    周起然淡淡,“说重点。”

    陈竞扬真没招了,一巴掌压住周起然的杂志。

    气势很足,但说出来的话很窝囊,“能不能给我带份糖酥饼?我真的很想吃,算哥们求你了。”

    昨天贝果在吃糖酥饼,怎么猜都知道是林颂带的,他眼巴巴看了半天,连块酥皮渣都没分到。

    “我很闲?”周起然轻啧。

    怎么想也是,这太难为人了,陈竞扬以退为进,“那给我带早饭吧,我什么都吃。”

    周起然没回应,陈竞扬只好使出杀手锏,“你二话不说退出我们打球小分队,我还没说什么呢?”

    “不是贺成谦要回去补习?”

    “呵呵,你少来,贺成谦他爸是怎么知道他成绩的?”陈竞扬早就看透他了,虽然不知道他最近为什么这么早回家,但以他的经验来看,周起然多半是有事。

    只是陈竞扬自知水平有限,无法从周起然的嘴里套出话来,只能试试迂回战术。

    “店名提前一天发我手机上。”

    我简直是谈判界的天才,陈竞扬露出胜利的笑容。

    -

    运动会和研学都没被取消,运动会被安排在十月中旬,研学在运动会后面。

    教室闹哄哄,李弈恒拿着报名表挨个找人报名,班里女生少,凑人难度高,所以他选择先找女生报项目。

    不过比起报项目,大多数人对举牌人选的兴趣比较大。

    “哎,你说咱们班举牌的会是谁呢?林颂还是江瑞宜?”程奇偷摸跟何敬哲讨论。

    运动会的举牌人选一向默认的是班里形象好的女生,林颂和江瑞宜是热门人选。

    “应该是江瑞宜,上次好像就是她举牌吧?”

    “我觉得不一定,要我我就选林颂。”程奇发出嘿嘿笑声。

    江瑞宜就坐他俩前面,直接一本子砸过去,“啪叽”砸到程奇脑门上。

    “你们有病?”江瑞宜眉梢扬起,冷笑一声。

    “哎你生啥气嘛,如果后面要投票的话,我把票投给你不就行了?”怎么反应这么大?程奇揉了揉脑门,把书捡起来还给她。

    “谁稀罕?”江瑞宜翻了个白眼,不屑和他们说话。

    -

    李弈恒报名这一块不是很顺利,大家都拒绝得很果断,尤其是女生项目,没多少人报。

    很快就到了林颂边上,她浅浅扫了眼报名表,思索报哪个比较好。

    “你就报个长跑呗,你这么瘦,跑得快。”

    李弈恒斜倚着桌子,余光瞥到附近的郑愉涵,笑了一声,“哎郑愉涵,我给你报个拔河和铅球吧,你不去可惜了。”

    他混笑,没个正形,话里话外意有所指,“毕竟你这体型......”

    周围传来附和,“是啊,别人去也不合适,江瑞宜她们小身板都抡不起来。”

    李弈恒笑得放肆,哈哈两声,抬笔就要在报名表上那两栏写下郑愉涵,也没有问她的意见,因为知道无论怎样她都会同意。

    “啪。”

    林颂抬手把报名表从他笔下抽出来,洁白的纸张上留下一条长长的墨迹,连着背后的硬板都被她抽出来扔到地上。

    “林颂你又干嘛。”李弈恒的笑容滞住,取而代之的是怒气。

    他左右扫了眼,反应过来,露出了然的微笑,“哦,我明白了,又帮郑愉涵出头呢?”

    也不止是因为郑愉涵,李弈恒说出来的话和他轻浮的态度让人很不爽。

    像一堆虫子团在一起,带着恶心的粘腻。

    “不就开个玩笑?真没意思。”李弈恒直眉瞪眼,搞不懂林颂怎么这么较真。

    “就你最有意思。”林颂冷嘲,“你懂不懂尊重人?”

    “哎哎哎,李弈恒,你少说几句。”

    “林颂你也别生气,李弈恒就是开玩笑,你也别太较真了。”

    此时有人出来打圆场,捡起报名表给李弈恒。另外看热闹的几个人也觉得林颂小题大做,随口的玩笑话而已,大家平常说的又不少,实在没必要因为这个伤了和气。

    “谁较真呢?”听到动静,周起然不紧不慢地从前门进来,后面跟着陈竞扬。

    陈竞扬无脑跟团,“怎么听到了狗在乱吠?”

    “你干嘛骂狗?狗狗多可爱,明明是癞蛤蟆在呱呱叫。”贝果原本在走廊接水,听到风声水也不接了,速速赶来。

    上次林颂和李弈恒的那件事她就没赶上,后悔了很久,姐妹有事她怎么能不去帮忙镇场子?

    三个人站在林颂旁边,颇有一副要给她撑腰的样子。

    李弈恒无语了,在他眼里,陈竞扬周起然属于拉偏架。明明应该跟他的关系更好点,却帮着林颂说话。

    他也是真真想错了。

    经过国庆假期的密室,林颂现在于陈竞扬而言是有过命的交情,再加上小时候的缘分,他怎么着也要站出来力挺林颂。

    周起然就更不用说了,他俩之间要么互相较劲,要么一致对外。从小到大只要有林颂在,他就不存在客观。

    甚至都不太了解争吵原因,也不需要知道争吵原因。

    “咱们班女生那么少,你们要是主动报名,也用不着我分啊。”李弈恒强撑着面子。

    “而且随便玩笑几句而已,用得着这阵仗?”

    “我怎么记得,上次有人说你球技烂,你当场就骂回去了。”周起然比李弈恒要高一点,此时眼睫微敛,睨着他,还挺唬人。

    林颂不常见到他这一面,他也只有对着其他人时,身上的冷淡劲才会全出来。

    陈竞扬好死不活地补了句,“甚至揍人,还让老胡帮你收拾烂摊子,你那会怎么不说是小事?”

    “合着说别人可以,被别人说就不行呗。”贝果双手环胸,高高扬起下巴。

    三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怎么这么能说,李弈恒无语。

    依旧是无所谓的态度,他没觉着自己有什么错,“郑愉涵都没说什么,你们几个急啥?”

    林颂抬手拨开挡在她面前的周起然,勉强挤出个头来,提醒道:“你能别老威胁她吗?”

    很没品。

    李弈恒哼笑,又想说什么,却被一道女声打断。

    “我不喜欢。”

    是郑愉涵。

    李弈恒似乎没想到她会开口,以为自己听错了,眯眼再确认一遍,“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喜欢,”似乎开了一次口,后面再想说就会顺利很多,郑愉涵顿了顿,这次抬起眼,直视着李弈恒,声音带着点颤抖,却又异常坚定。

    “我不喜欢,你开的玩笑。”

    这也是她第一次,直视他的眼睛,郑愉涵长呼一口气。

    “玩笑要大家都觉得好笑才是玩笑,你总是恶意诋毁我,开低俗又无聊的玩笑,让我很难受。”

    “你没经过我的允许,给我报项目,这一点也很让我难受。”

    被郑愉涵的转变惊讶到的不只有李弈恒,还有周围的每个人。

    郑愉涵的视线转向林颂,发现他们四个人排排站:陈竞扬、贝果的嘴巴张成一个“O”,林颂、周起然依旧没什么表情,他们相互看了一眼,不约而同地朝她伸出了一个大拇指。

    她看着他们,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袋,露出了腼腆的笑。

    -

    李弈恒一气之下当起甩手掌柜了。

    贝果瞧不起他这做派,大手一挥,直接把运动会报名这活给了揽过来。

    午休,林颂趴在贝果的位置上,心不在焉地把玩着她的扭扭乐。

    贝果的座位很精致,书立里装着常用的教辅和活页夹,桌上放着嫩黄色毛绒绒笔袋,里面塞满了各式各样的限定笔,抽屉里堆着小镜子、蓬蓬粉、润唇膏护手霜等一堆小物件,一应俱全。

    林颂每次来她座位上,都像是来淘宝,还挺稀奇。

    此时贝果噔噔蹬跑回来,瘫到旁边的空位上,四仰八叉,长叹,“太难了,除了简单点的,其余的压根没人报。”

    林颂依旧趴坐着,因为午休,教室里的窗帘一大半都被拉上,只留了一小点给要自习的同学。

    她沉吟片刻,反思道:“我刚刚不应该那么做。”

    “哪有?你可别否定自己,要是我当场听到他说那些破烂话,我掀得比你还快。”贝果一下支楞起来,背都挺直了些,“不过你下次出头前能跟我说一声不,让我有个准备。”

    “不说也行,毕竟帮好朋友镇场子这一块,我信手拈来随时预备。”贝果单眨左眼,给林颂来了个wink。

    随后笑嘻嘻,又往后一躺,后脑勺枕着后桌的文具袋,闭上眼睛,悠悠道:“难得你这么性情一回,我当然要支持你了。”

    林颂心里一暖,虽然很不想破坏此刻的氛围,但还是要说实话。

    “我的意思是,我刚刚应该直接把板子摔他脑袋上。”

    她俩都摊上这么些个麻烦事了,只让他挨几句骂怎么行。

    “......”

    林颂和贝果的这段友谊全靠贝果争取。高一刚开学的那一个月,林颂总是独来独往,给人一种谁也无法接近的感觉。长得好看的人总是额外吸引关注,又有孙建宇添油加醋,导致大家都在说林颂清高,看不起他们。

    当时很多人提起林颂,都是这么说的。

    “高一的林颂?她挺漂亮的,就是有点孤傲,瞧不起人。”

    “啊?她也还好吧,只是不爱说话而已。”

    “...你这就不知道了吧,长那么好看,身边却没几个朋友,指不定是有什么问题。”

    “我们班好几个从初中部升上来的,当时她抢名额那件事谁不知道?听说抢的还是她朋友的名额,就这样谁敢和她做朋友?”

    “啊?不会吧......她还用抢别人的名额?她不挺厉害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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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呵呵,谁知道呢,有轻松一点的路谁不愿意走?”

    他们说话不知轻重,也不知道谣言的可怕。如果不是和林颂一个班,估计连贝果都要相信他们的话了。

    高一军训,学校组织去往军训基地。其中有一天的项目是爬山拉练,爬到山顶时下起了暴雨,很不凑巧的是,那天贝果的生理期也提前到来。

    因为淋了雨,又吃了冰的,那天她肚子痛到冒虚汗。大雨来得措不及防,大家都是稀稀拉拉在走廊找空位坐。

    贝果一个人挤在角落里,因为太痛出不了声。周围的人都在观望雨况,没有人察觉她的异样。

    这时候林颂出现了。

    其实贝果那天都没看清她的脸,因为实在是太痛了,当时的记忆都是模糊的一片,只知道当时很惨。

    但有关林颂的记忆却很清晰。很有耐心地询问她情况,了解了以后立马去帮她喊老师。林颂真的是一个很稳当的人,下山的过程中她总是能妥帖地处理好每件事情。

    贴艾热帖、冲热水、送暖宝宝。

    当时的贝果就在想,她一定不是那种人,至少不是传闻中的那种人。

    后面也的确证明了这一点。秉着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的原则,军训结束以后,贝果天天去林颂面前刷存在感,不过每次都被拒绝了。

    她费了很大很大的劲,才挤进林颂身边。

    林颂才不是什么孤傲的人,她最最心软。

    -

    贝果拿着笔问林颂有没有想报的项目。

    林颂思考着,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此时前面的江瑞宜突然转身。

    “还差哪几个项目?”江瑞宜照镜子,拿着小梳子整理着自己的刘海,看似不经意实则很刻意地问道。

    “啥?”贝果没听清,凑过来让她再说一遍。

    “我说,还差几个项目。”江瑞宜扯了扯嘴角,懒得装了,“啪”的一声把镜子合上,一把拿过报名表。

    “这个400米接力,还有这个铅球,这俩写我的名字。”江瑞宜的指尖落在项目名上,示意贝果写名字。

    “我去,你怎么突然一下这么好了?”贝果怕她反悔,立马拿起笔,唰唰几下写上了江瑞宜的大名。

    江瑞宜强压着嘴角,自以为非常冷酷地回道:“我一直都很好。谁知道你俩这么没用,凑人都凑不齐。”

    像只傲娇小猫。

    此刻江瑞宜说什么,贝果都能接受,她笑眯眯地看着报名表。

    林颂也坐直了,朝江瑞宜说了句谢谢。

    江瑞宜不自然地咳了声,“我可不是因为你们,我只是看不惯那几个人而已。”

    “他们动不动就拿我们对比,不知道有什么好对比的。”江瑞宜故作挑剔地看了眼林颂,她以前会因为林颂的存在,会因为班里那群人莫名其妙的对比,产生一些微妙的危机感。

    仔细想想,为什么要被他们的话牵着鼻子走?她们各有各的好,仅仅局限于外貌实在是太片面了,不论是外貌、能力还是自身的性格特质,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个体。

    而且为什么一定要分个输赢?她们明明可以相互辉映。

    -

    下午林颂要去办公室拿批改完的练习册。

    办公室门旁边的置物柜上摆着液体香薰,整个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香薰味。

    有老师在跟家长打电话,林颂慢腾腾地走到胡富润的位置边。

    “明白了,谢谢徐老师。”淡淡的男声从角落传来,声音不轻不重,落到林颂耳朵里。

    她抬眼往角落一看,正好和周起然对上视线,对方眉梢轻抬,在跟她打招呼。

    林颂收回眼,此时胡富润正好改完最后一本,将习题册码整齐后交给她。

    “我来吧。”周起然大步走过来,顺势接过大摞习题册。

    “不得了,林颂现在还有小助理了。”物理老师站起来活动身体,笑眯眯地从抽屉里掏出一大把糖果,递给林颂,让他俩拿去分,“你看这俩,多好的孩子啊!”

    要是在他们班就好了。

    林颂接过糖,手上的糖纸哗啦作响。

    “哎,别夸了,多夸又得骄傲了。”胡富润乐呵呵,拧开保温杯抿了口茶,故作谦虚。

    看看!看着这俩就顺心,多踏实的孩子们!

    “徐老师,还得您多夸夸我们,不然老胡不珍惜。”周起然笑,怀里的习题册被堆得老高,却依旧稳稳当当。

    胡富润也乐,“就你嘴贫。”

    “胡老师我们先回教室了。”林颂把糖塞进口袋里,轻推着周起然的背,把他推得往外走。

    刚出办公室就和郑愉涵擦肩而过,林颂一愣,转头看了眼。

    “看什么呢?”周起然也跟着她往后看。

    “没什么。”林颂回头,抬手往他怀里接了一小部分习题册,不知道在想什么。

    -

    办公室内。

    “胡老师。”郑愉涵的视线落在电脑旁的盆栽上。

    胡富润推了推眼镜,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报名表,“郑愉涵,这次作文竞赛你确定不参加吗?你的能力完全可以试......”

    “参加的。”

    “你完全不用顾虑什么啊,这个竞赛参加.....”胡富润没反应过来,“啊”了声。

    林颂的话此时在耳边环绕:

    “每一次都是不可再来的机会,你不争取就会有别人来拿。”

    郑愉涵听到自己说:“我想试试,作文竞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