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剑霜吟 > 5.艳鼓
    幽冥深处,酆都之北,森寒鬼蜮之中别有洞天。

    楼阁高矗,飞檐翘角如夜鹰展翅,森森然浮动着幽绿的磷光。

    殿内一派诡谲,十二根楠木巨柱撑起穹顶,柱上雕满百鬼夜行之图,鬼面狰狞,栩栩如生。柱间垂着玄色纱幔,无风自动,伴随着冷雾氤氲,如万千幽魂在殿中游荡,影绰间似有哀泣之声。

    殿中央设有一架鼓,鼓面纹理细腻,肌白如雪,竟是人皮活剥制成。鼓身以骷髅堆砌,浇满血一般的朱漆,透着惊心动魄的诡艳。

    梁上悬下几条细如银发的蛛丝,死死咬住一具冰雪般的身体,两条冷玉似的手臂被绞紧,隐隐渗出血珠,游蛇般将蛛丝舔舐成艳红。

    凌苍术被吊在鼓中央,一双赤裸莹白的足微微踮起,无法完全着地。

    他灵脉俱断,受了重伤,又寡不敌众,终被擒俘。意识沉沉浮浮,转瞬间,便被众鬼带到了殁墟殿。凌苍术对此地并不陌生,对殿中的每一处布置都烂熟于心。

    以至于故地重游,那些荒淫不堪的回忆历历在目。

    凌苍术咬紧牙根。事态远比他想象中还要棘手,他不得不强迫自己静下心来,快速思忖着应对策略。

    那蛛丝色如凝霜,自空中分出许多细岔,另一端牵在底下的群鬼手中。

    只消轻轻一扯,鼓上被俘的青年便随之摆动,在人皮鼓面翩跹起舞。

    恍惚间,凌苍术以为自己又回到了百年前,他从惊才绝艳的上仙沦落为人人鄙夷的炉鼎。有阵子,凌苍术记不清因何事惹怒了阴晴不定的男人,他被恶劣的男人捆在殁墟殿日夜起舞……。

    虽只可赏叹,不可触碰,也足以令人大饱眼福。

    不管平日里多么风光霁月的正人君子,一赏掌上之舞,心底都只余一个粗俗暴戾的念头……。

    他们彻底撕开伪装,暴露出禽兽的本性,在鼓下言语侮辱,视线淫浸。

    “想不到堂堂清涯上仙竟也有这等不为人知的一面,还真是让人兴趣盎然啊……”

    “呵,什么上仙,总是装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不过一个□□的炉鼎。”

    “只是不知清涯君,是做上仙更爽,还是做殁墟殿里的妓子更爽?”

    此话一出,四下浮起一片□□。

    即使被贬低到尘埃里,凌苍术一对清泠泠的眸仍旧目无下尘。幽幽烛火下,那张脸浮现出霜雪观音般的神圣清冽,仿若纤尘不染。

    凌苍术置若罔闻,无意回应这等荒唐至极的问题,偏偏有人不让他如意。蛛丝一紧,一截杨柳腰软若无骨般弯折下去,凌苍术面前落下一点玄色靴尖,他不受控制地伏在男人的脚下,如同一条低贱的牝犬,连抬起头颅都显得格外艰难。

    厌怜靴尖一点,轻轻抬起凌苍术的下巴,阴鸷森寒的声音不疾不徐地砸下来。

    “小术哥哥,回话啊。”语气中掺杂着几分戏谑玩味,又拿捏着恰到好处的警告。

    是那人一贯的风格,柔情蜜语里藏着致命砒霜,风平浪静的海面下暗潮汹涌。

    凌苍术登时抖如糠筛。他曾领略过千百遍男人的招数,一副傲骨早已被碾碎成脚下泥,对此人的畏惧深入骨髓。他战战兢兢地喘出一口气,恨不得当场闭气而亡,阖上眸子,声如蚊蚋:“……”

    “什么?听不清。”厌怜勾起唇角,眼中一派无辜,流转着点点狡黠。

    “哥哥,大点声。”

    凌苍术将下唇咬得鲜血淋漓,胸膛剧烈起伏,宁死都不愿开口,情急之下,竟是生生逼出一口血,溅在男人靴面上。

    厌怜素来喜洁,这次却未有动怒,他蹲下身,缓慢地揉弄着仙人花瓣般柔软的唇,将那点饱浸鲜血的唇瓣揉开。

    凌苍术面如寒潭映月,苍白如瓷,眉眼漆黑似沉水,唯有唇间落下一团糜艳的红,妖冶似山鬼。

    厌怜发出若有似无的叹息,面上宠溺至极,大手却游移到凌苍术纤弱的颈部,一寸寸收紧,细听之下,竟有骨头细细作响的咯咯声。

    凌苍术喉间溢出微弱的痛吟,厌怜垂着眸,轻嗤一声:“小术哥哥果然还是更喜欢……”

    鼓下浮起细碎低笑,只道是……

    众人一面将凌苍术贬为低贱不堪的妓子,似乎颇为鄙夷轻视,一面又为了窥伺美人裙底旖旎,不惜摆制硕大铜镜,偶尔折射出半遮半掩的春光,男人便火急火燎地扑倒在铜镜上,如痴如醉细细舔舐,仿若能透过铜镜,品尝到仙人玉褪柔情,玉骨幽香。

    更有甚者,百年前一位人皇,曾扬言要将人间为凌苍术修建的庙宇通通拆毁,再立一座袒胸露乳的艳鬼塑,若是信奉他的凡人得知清涯上仙不过一头见豕负涂的牝犬,定要勃然大怒,后悔曾经为他供奉的香火。他的雕塑会被万万人唾弃,供任何人发泄恶欲,甚至连乞丐都能肆意侮辱。

    可那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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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那位高高在上的人皇却卑躬屈膝,跪伏在地,一边吞咽口水,一边偷窥仙人舞动间裙底乍现的春光。

    ……

    血红嫁衣裙摆如云翻卷,凌苍术两截霜雪般的足踝半遮半掩,踝骨伶仃纤细,恍若一掌可环,在碧光下泛着泠泠冷光。踝上各系一条红绳,绳端缀有两枚金玲,随着美人阵阵轻颤,发出细碎轻响。

    鼓下的群鬼动了动指尖,蛛丝一紧,凌苍术被迫展开身子,足尖点地,在窄小的鼓面轻盈旋转。

    凌苍术忆及往事,眸中燃着捧冷冽的艳光,如同两柄森然的利剑,淬满点点怨毒。

    “今夜,你将成为我们的私伎。”底下一鬼如是说道。鬼蜮之中,自有专属鬼妓供众鬼消遣玩乐,奈何千百年来,早已腻味,不乏出现恶鬼冲破封印结界,将凡尘之人劫回鬼蜮做禁脔之事。

    “我们要检查你的身子是否还纯洁无暇。”其中一男鬼迫不及待,挥手斩断众鬼手中的蛛丝,似乎在群鬼中颇有威望。

    凌苍术惊疑不定,却见那男鬼手心赫然生出一条黑漆漆的灵蛇,那灵蛇竟生有双头,顺着男鬼指尖的蛛网缓缓攀向网间莹玉生香的仙体。

    凌苍术大惊,拼命调动干涸灵脉间熹微的灵力,欲图挣脱蛛网桎梏,奈何那鬼物动作更快,含着一团鲜红的信子,藤蔓般钻进衣襟,缠住他沁凉的身子。

    “唔……”凌苍术被冰得打了个冷颤,长眉紧蹙,只能眼睁睁看着这畜生缓缓……

    凌苍术病骨支离这些年,浑身都瘦得嶙峋,唯有下摆挂着点绵软的肉,衬得一截柔韧腰肢更为紧窄。

    拜百年前的那场造化所赐,凌苍术身子早已被调教成人尽可夫的淫器,随着众鬼饱含侮辱的视线剧烈喘息,眸底缓缓浮上一层清波,眼前迷蒙混乱,双颊潮红,连带着鼻尖都染上点薄粉,水红的唇微启,从中伸出一点软嫩舌尖。涎水顺着舌尖下淌,将锁骨濡成晶亮一片,潋滟灼人眼。

    “呸!竟是个早就被人玩烂的破鞋!”眼看着小蛇顺着凌苍术清瘦的腕骨蜿蜒而出,漆黑的鳞片陡然染上血红,便知眼前这看似神清骨秀的青年已是个纯熟的……唯有醉春楼里资历最久的妓子方能与之一拼。

    “晦气!竟捡回这么个东西,连最低等的鬼妓都不如,丢给路边的公狗怕是都要嫌脏。”

    当中有一青面獠牙的男鬼提议:“何不摆出刑器?好好治一治他这一身淫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