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
公主寝宫。
空气凝滞,冰冷刺骨。
一张金色符文织成的大网从穹顶垂落。
整个寝宫变成一个华丽的囚笼。
囚笼中央,站着玉罗刹。
他一身雪白长袍在烛火下泛着冷光,却照不进他惨白的双眼,没有一丝活气。
他脸上的肌肉抽动一下,那份惊愕转瞬即逝。
取而代之的,是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锁天阵?”
他扫视四周。
视线掠过角落里神色紧绷的墨千机,越过如临大敌的沈千秋和十二暗卫。
最后,停在陈林身上。
“有点意思。”
“你们觉得,这笼子是用来困住我的?”
他轻笑一声,声音不大,却震的在场众人耳膜嗡嗡作响。
“还是说,你们只是愚蠢的,把自己和一头老虎关在了一起?”
话音未落。
一股恐怖威压轰然压下。
那力量不是真元,也不是气势,而是更高级的领域之力。
整个寝宫的空气变得粘稠,呼吸困难。
烛火被压的只剩豆点火星,光线扭曲。
沈千秋和十二暗卫只觉得肩头一沉,骨骼作响,连呼吸都停滞了。
真丹境的领域。
在这片领域里,他就是主宰。
“动手。”
陈林暴喝。
不能等。
等对方领域完全展开,他们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
十二暗卫配合默契。
陈林声音落下的瞬间,十二道身影从阴影中暴起。
化作十二道致命的流光,从各个角度攻向玉罗刹。
刀。剑。匕首。判官笔。
十二种兵器,封死玉罗刹所有闪躲的路线。
沈千秋也动了。
他没有硬冲,软剑抖出漫天剑影,罩向玉罗刹的头顶,牵制他的注意。
“一群不知死活的虫子。”
玉罗刹站在原地,动都没动。
他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叮。
一声脆响
他周身三尺,空气凝固。
十二柄淬毒的兵器,在离他身体还有三尺远的地方停住,再也无法寸进。
暗卫们脸色大变。
兵器刺入无形壁障,所有的力量都被瞬间化解。
“化血神功,第一重。”
玉罗刹的声音,带着慵懒的残忍。
“血域。”
他话音出口,十二名暗卫的身体猛的一僵。
他们体内血液不受控制的沸腾,逆流。
噗。噗。
离得最近的四名暗卫,惨叫都没能发出一声,身体当场爆开。
血肉横飞,又被无形的血域消融,一滴血都没能落在地上。
剩下的八名暗卫七窍流血,踉跄后退,当场失去战斗力。
沈千秋的漫天剑网,在血域展开的瞬间也寸寸碎裂。
一股巨力反震,他整个人倒飞出去,狠的撞在墙上,喷出一大口血。
一个照面,十二名精锐暗卫,四死八伤。
真元境的沈千秋,连对方的衣角都没碰到,就被震成重伤。
这就是真丹境。
“现在,轮到你了。”
玉罗刹的目光,终于完全落在陈林身上。
他看着陈林,像在欣赏一件祭品。
“真元境巅峰,根基扎实,气血旺盛。你的心脏,一定比之前那些,都要美味。”
他舔了舔嘴唇,惨白的眼睛里透出贪婪。
陈林没有说话。
胸口像堵了团棉花。
但他握刀的手,纹丝不动。
体内的真元疯狂咆哮,对抗那股侵入骨髓的血域之力。
他和玉罗刹之间的差距,比想象的还要大。
对方甚至没用全力,就几乎团灭了他们。
“还能打吗?”
陈林低声问。
“咳咳死不了。”
沈千秋挣扎着站起来,擦掉嘴角的血,重新握紧软剑。
“老子今天,就算死,也得再他身上崩掉一颗牙。”
角落里,墨千机满头大汗,手里的罗盘疯狂转动,嘴里念念有词,全力维持着锁天阵。
“陈小子,快想办法,老夫这阵法,撑不住他几次冲击。”
“知道了。”
陈林应了一声,目光再次锐利。
不能拖。
必须速战速决。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真元毫无保留的爆发。
七杀刀意,第四式,四杀法。
这是他刚刚领悟,还未完全掌握的一式。
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以法镇世”
天帝经的经文,在他识海中流淌。
一股煌煌天威,融入刀意。
他手中的刀,在这一刻,不再是凡铁。
而是一柄代天行罚的审判之刃。
“哦?”
玉罗刹的脸上,第一次露出讶异。
他神色微变。
陈林身上的气息,变了。
不再是纯粹的武者真元,多了一股让他本能排斥的气息。
“有点意思。”
他收起了戏谑,眼神第一次认真起来。
“那就让本座看看,你这只小老鼠,到底藏着什么了不得的底牌。”
他没有再站着。
他主动迎了上来。
身影快到拉出残影。
一步踏出,便跨越数丈距离,直接出现在陈林面前。
他伸出两根手指,惨白,修长,指甲泛着淡淡的血色。
就这么,点向陈林的眉心。
这一指,没有风声。
陈林却感觉神魂被一股力量锁死,无处可逃。
指尖未到,化血神功的阴毒力量,已经开始侵蚀他的护体真元。
陈林的刀,也在同一时间斩出。
四杀法。
这一刀,没有目标。
它斩的不是肉身,不是魂魄,而是“法”。
是这片天地间,无形的规则。
陈林眼中,金色符文一闪而过。
他的声音,变得威严宏大。
“天地为证,万法为鉴。”
“我在此立誓,凡修邪法,吞噬生灵者,其力必噬主,其血必倒流。”
言出法随。
无形的刀意化作一道看不见的法则锁链,瞬间缠绕在玉罗刹身上。
玉罗刹点向陈林眉心的手指,猛的一僵。
他的脸上血色褪尽。
体内的化血神功,尽然失控了。
那些被他炼化的精血,疯狂反噬他的经脉。
他引以为傲的“血域”,也开始不受控制的,反向吞噬他自己的生机。
“这这是什么力量?”
他惊怒交加,想要强行压制体内的异动。
但那道法则锁链是天谴,死死锁着他的力量本源。
“噗。”
玉罗刹喷出一大口黑血。
他的气息瞬间紊乱。
血域,也出现了一丝破绽。
“好机会。”
一直苦苦支撑的沈千秋,眼睛骤然一亮。
他拼尽最后力气,将手中的软剑掷了出去。
剑光一闪。
穿过血域的破绽,直刺玉罗刹的后心。
玉罗刹正全力对抗体内反噬,根本没料到沈千秋还有余力发出这搏命一击。
噗嗤。
软剑入肉。
从后心贯入,自前胸透出。
“啊。”
玉罗刹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
他身上的真丹气息疯狂外泄。
但他毕竟是真丹境。
身受重创,依旧不是陈林和沈千秋能轻易杀死的。
“你们都得死。”
他眼中闪过疯狂的杀意。
丹田内的血色金丹开始不稳定搏动,眼看就要自爆。
一个真丹境自爆,足以把半个公主府夷为平地。
“不好。”
墨千机失声大喊。
“锁天阵撑不住他自爆。”
“陈林,快退。”
陈林没有退。
一旦让玉罗刹自爆,不光他们,连寝宫里的昭阳公主,都得陪葬。
他看着那个疯狂的真丹境,眼中闪过决然。
他打开了系统。
【未分配点数:6950】
“系统,给我加点,气。”
【气:865 → 1065】
二百点,瞬间投入。
磅礴的真元在他体内掀起惊涛骇浪。
真元境巅峰的瓶颈,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摇摇欲坠。
“还不够。”
陈林再次加点。
【气:1065 → 1265】
又是二百点。
“给我破。”
他识海中,天帝经的经文疯狂运转。
丹田深处,所有被压缩到极致的真元,向着中心那一点,轰然塌陷。
咔嚓。
一声轻响。
混沌分离。
一颗龙眼大小,散发淡淡金光的丹丸,在他丹田内成型。
金丹。
【叮。恭喜宿主,突破至真丹境(初期)。】
天地元气尽在掌握,力量充斥四肢百骸。
整个公主府的灵气,都向他倒灌而来。
“来。”
陈林伸手一抓。
那柄被沈千秋掷出的软剑发出一声嗡鸣,自行从玉罗刹体内飞出,落入他手中。
他握着剑,看着正要自爆的玉罗刹,眼神冰冷。
“你的死期,到了。”
他一步踏出。
身形化作一道金光,瞬间出现在玉罗刹面前。
他举剑,刺出。
这一剑,没有刀意,没有法则。
只有纯粹的,属于真丹境的力量。
玉罗刹疯狂自爆的气势,在这一剑面前瞬间被压制。
他的眼中,第一次只剩下恐惧。
“你你也”
噗嗤。
剑锋贯穿了他的眉心。
从后脑透出。
玉罗刹的身体彻底僵住。
他丹田内那颗即将爆炸的血色金丹,光芒迅速暗淡,最后,咔嚓一声,碎成粉末。
“圣莲永存”
他嘴里,吐出最后几个字。
然后,整个人寸寸碎裂,化作一地黑色的飞灰。
只留下一枚黑色莲花令牌,和一颗暗红色玻璃珠大小的丹丸,掉在地上。
【叮。越级斩杀真丹境初期邪修,武道点+3000。】
【获得特殊物品:黑莲心(蕴含精纯的邪神之力,可用于修炼邪功,或交由系统解析)】
陈林拔出剑,拄在地上,大口的喘息。
他力气被抽空了。
强行突破,搏命一击。
他以经赢了。
但赢得,太险。
锁天阵散去。
墨千机瘫坐在地上,汗如雨下。
沈千秋也靠着墙,一动不能动,只是看着陈林,嘿嘿傻笑。
寝宫的帘子被掀开。
昭阳公主走了出来。
她小脸煞白,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她没有看地上的飞灰,也没有看那些受伤的暗卫。
她的目光,从头到尾,都只落在那个拄着剑,喘着气的男人身上。
她望着陈林,一时说不出话。
这个男人。
是她的救赎。
可她也清楚,今后,再难用从前的眼光看他。
她走过去,从怀里拿出一瓶最好的金疮药,递到陈林面前。
“你没事吧?”
她一开口,嗓音发颤。
陈林抬起头,对她笑了笑。
“殿下放心。”
“没事。”
“你的心,保住了。”
“但今晚的事,还没完。”
他捡起地上的黑莲令牌和那颗叫“黑莲心”的丹丸。
令牌上,有一个地址。
听风楼。
现再,该是去拔掉这颗毒牙的时候了。
“墨老,影七。”
陈林的声音,恢复了镇定。
“还能动吗?”
“死不了。”
“听风楼的阵法,还有一个时辰,就会进入最虚弱的时期。”
墨千机挣扎着站起来。
“今夜,是十五。”
影七也从阴影里现身,对着陈林点了点头。
“好。”
陈林看了一眼沈千秋。
“你留下,保护公主。”
“我靠,老子还能打。”沈千秋不服。
“这是命令。”
陈林的声音,不容置疑。
他拿起那枚羊脂白玉镯,重新戴回昭阳公主的手腕。
“殿下,等我回来。”
说完,他转身,带着墨千机和影七,消失在夜色中。
今夜的皇庭,注定无眠。
一场更大的风暴,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