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能只有两人社死呢?继续补充)
【林乐悠懒懒窝在摇椅里,身上搭着薄毯,摇椅微微晃动,她眉眼舒展,一脸闲适自在,全然是一副万事不操心的慵懒模样。
不远处的桌边,白鹤淮与萧朝言脑袋挨脑袋,挤在一处,正目不转睛地盯着桌上摊开的话本稿纸,看得全神贯注。
随着纸上字句翻过,两人眼底的激动越来越浓,时不时对视一眼,都能从对方眼中看到同款的兴致盎然,全然沉浸在话本故事里。
好不容易看完今日新写的章节,白鹤淮恋恋不舍地放下稿纸,抬眼望向摇椅上悠哉的少女,满眼都是无奈又好奇的神色:
“我有时候真想撬开你的脑子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些什么奇思妙想?
江湖上那么多郎才女貌的神仙眷侣你不写,偏偏要去写……写他们两人的情爱故事,真是让人看不懂。”
她说的“他们”,自然是指苏昌河与苏暮雨,这话一出口,萧朝言也跟着点头,深以为然。
林乐悠闻言,漫不经心地掀了掀眼睫,语气平淡又理直气壮:
“那有什么稀奇的?那些世人口中的神仙眷侣,无非都是一见钟情、再见倾心的老套把戏,有什么值得动笔去写的?
我向来不明白,不过是见了一面,何来那般刻骨铭心的情深?
所谓的一见钟情,说白了,不过就是见色起意罢了,浅薄得很。
反倒不如江湖里实打实的兄弟情义,朝夕相伴、生死与共,这般感情才更动人心弦,更值得大写特写。”
萧朝言听得一愣,下意识追问:“江湖上除了大家长和雨哥,还有别的值得你这般上心的?”
这话瞬间戳中了林乐悠的兴致,她原本慵懒的身子猛地坐直,眼睛都亮了起来,滔滔不绝地开口:
“你们知道叶鼎之和百里东君吗?听说过他们的故事吗?”
“冠绝榜榜首,江湖谁人不知。”萧朝言几乎是脱口而出。
“那是我表哥,我怎么可能不清楚。”
白鹤淮也跟着接话,眼底满是疑惑,不明白这两人和她所说的情义有什么关系。
林乐悠眼神发亮,越说越投入:
“他们二人是实打实的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情谊本就无人能比。
可偏偏世事无常,叶鼎之幼年遭遇家破人亡,一夜之间从贵公子沦为流落江湖的浪子,尝尽人间苦楚;
而百里东君依旧是金尊玉贵小少爷,顺风顺水,无忧无虑。
可即便分隔多年、境遇天差地别,他们却从来没有忘记过彼此。
后来江湖重逢,哪怕见面不识,依旧再次成为好友。
对百里东君而言,叶鼎之是他年少弄丢的挚友,是得而复失又失而复得的珍宝,往后纵览世间万千人,再好再优秀,都比不上心底的这个人;
对叶鼎之来说,百里东君是他黑暗岁月里唯一的年少光亮,是他见识遍江湖险恶、人心凉薄后,依旧纯粹如初的旧友,是他拼尽性命,也要守护住的初心。
叶鼎之要问鼎剑仙,百里便与之并肩,登酒仙之位,
世间所有风光,他们携手共赴,世人提起任何一人,名字旁边,永远都带着另一个人的痕迹。
这般双向奔赴、生死相依的感情,难道不比那些虚浮的一见钟情好磕吗?”
一番话下来,说得情真意切,字字句句都戳人心窝。
白鹤淮听得怔住,理智上疯狂告诉自己,这是林乐悠在胡乱曲解、强行编排,
可情感上却不受控制地被她带动,只觉得她说得句句在理,竟一时哑口无言,半天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来。
林乐悠却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兴致越发高涨,紧接着又抛出一对:
“还有萧若风与雷梦杀!
他们二人本就师出同门,年少相知,情谊根深蒂固。
你想仗剑闯江湖,我便抛下一切陪你浪迹天涯,你是算无遗策、风华绝代的惊世公子,引得世人惊叹,我便是灼墨公子,陪在你身边嬉笑热闹;
世人嫌我话多聒噪,可我只知道,有我在,你便永远不会孤单。
后来你心系天下,想要安定社稷、守护家国,
我便弃了江湖自在,随你踏入朝堂,身披铠甲,做你麾下最勇猛的大将军,为你征战四方、平定乱世。
我们有着一样的理想与抱负,无论你身在江湖还是朝堂,我永远是你最可靠的左膀右臂,是你无坚不摧的坚实后盾。”
白鹤淮越听越心惊,猛地回过神:“当今圣上你也敢这般胡乱编排,胆子也太大了!”
一旁的萧朝言却全然没有顾虑,反倒听得双眼放光,满心都是期待:
“这么动人的情谊,那你怎么从来没见你写过话本?我看比大家长这本还要精彩!”
林乐悠闻言,刚刚还兴致勃勃的劲头瞬间散去,又懒洋洋躺回摇椅里,摆了摆手:
“嗨,我也就是私下想想罢了。
叶大哥和雷公子两人全都已经成亲有家有室了。
我私底下磕磕也就罢了,真要动笔写成话本,那不是对不起文君姑娘和青龙使吗?写这个总感觉他俩在出轨啊。”
白鹤淮看着她一本正经的模样,顿时气极反笑:
“你这忽高忽低、捉摸不定的道德水准,真是让人叹为观止,服了你了!”】
林乐悠那番石破天惊的言论,透过水幕一字不落地砸在全场众人耳中。
方才还在暗自调侃苏昌河与苏暮雨的众人,此刻尽数僵在原地,脸上的玩味、探究尽数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震惊与错愕。
谁也没料到,这姑娘胆子竟大到如此地步,冠绝榜榜首叶鼎之、雪月城主百里东君,乃至皇室萧若风、银衣君侯雷梦杀,都敢被她这般肆意编排,还说得那般真情实感、头头是道。
这哪里是天马行空,分明是胆大包天!
满场死寂之中,唯独苏昌河先是一怔,随即反应过来,憋了许久的郁气瞬间一扫而空,眼底甚至藏起了几分幸灾乐祸的快意。
他终于不是唯一一个被话本逼得颜面尽失的人了,当即转头看向身旁脸色铁青的雷梦杀,扬声开口:
“笑啊,怎么都不笑了?是不好笑了吗?
方才雷公子不是还说,小姑娘家瞎胡闹,不必放在心上吗?如今怎么反倒不说话了?”
雷梦杀被他怼得面色涨红,嘴唇动了动,愣是一句话都反驳不出来,
只觉得耳根发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方才还想着替人解围,如今反倒轮到自己社死,尴尬得无以复加。
最先破防的当属百里东君,少年郎满脸通红,手忙脚乱地摆手:
“不是、不是啊!我有喜欢的姑娘啊,她、她到底在想什么啊!
我和云哥明明是纯纯粹粹的兄弟情,哪有她说得那般离谱!”
他急得原地踱步,就怕旁人真信了林乐悠的胡话,好好的兄弟情谊被曲解成这般模样,简直百口莫辩。
一旁的叶鼎之也瞬间慌了神,下意识转头看向身边的易文君,结结巴巴地解释:
“文、文君,你别听她胡说,乐悠姑娘就是随口编排,我和东君真的只是兄弟,你可千万不能信啊!”
可易文君却没半点生气的样子,反倒掩唇轻笑,眉眼弯弯,望着叶鼎之的模样满是打趣:
“我倒觉得,乐悠姑娘说的挺对的,你们年少相伴、生死不弃,这般情谊本就难得,没什么不好承认的。”
叶鼎之被她一句话堵得哑口无言,更显窘迫。
柳月看着雷梦杀和萧若风的方向,眼底满是促狭:
“真是没想到,原来雷二公子和风七公子,情谊竟深厚到这般地步,你闯江湖我相伴,你入朝堂我护航,倒是让人羡慕。”
雷梦杀闻言,脸更红了,连连摆手:“纯属胡言,你别跟着起哄!你生怕心月不打死我吗?”
叶若依眉眼间满是哭笑不得:“乐悠姑娘当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这般想法,寻常人真是半分都想不出来。”
话音刚落,千落便偷偷摸摸地凑到她身边,小脑袋凑得极低,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一脸神秘地小声嘀咕:
“若依姐姐,那照乐悠姑娘这么说,你有没有觉得,萧瑟、无心,还有雷无桀他们三个,平日里待在一起的样子,也怪怪的呀?”
叶若依猛地瞪大双眸,难以置信地看向千落,又惊又窘:
“千落,你、你怎么也跟着胡思乱想,快闭嘴!”
两人这番小动作,虽说极尽隐蔽,却还是被不远处的无心和萧瑟敏锐察觉。
无心微微歪头,目光悠悠扫过两人,语气慵懒却精准:
“总觉得,你们两位,此刻正在想一些十分无理又荒唐的事情呢。”
萧瑟更是直接,眉头微蹙,眼神清冷地扫过来,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
“不管你们现在在想什么,都立刻给我住脑,不准再胡思乱想。”
两人被抓个正着,瞬间噤声,齐刷刷低下头,不敢再对视。
而全场之中,唯独雷无桀还一副傻乎乎的模样,挠着脑袋,满脸认真地念叨着:
“林姑娘说的……都是真的吗?原来兄弟之间,还能这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