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乐悠回到家后,开始陆陆续续写起新的话本。
她褪去了在外奔走的疲惫,安安静静坐在窗前,案上铺着绵软宣纸,笔尖蘸墨,认真撰写。
李墨。
家中以务农为生,虽然过得艰难,但父亲仍旧送他去书院读书。
他的父亲是个本分的庄稼汉,但他年轻时看着隔壁邻居被人强占田地,甚至失去了性命,可那人花钱打点了官府,最后竟不了了之。
老爹下定决心就算砸锅卖铁,也得让自己孩子读书,至少要考个秀才,将来才能不那么轻易死去。
……
直到最终,李默终于在科举中一举夺魁,也解决了压迫在他头上的地主和县令。
成为一地县令后,李默利用当地的特色产物发展经济,种地、修路,盘活一地经济。
他不忘初心,带领家人过上了好日子,同时也带领自己所在的城镇发家致富,成为一个深受百姓爱戴的好官员。
从一开始的《科举记》,再到《医者》……
秦素问对书生说:“我喜欢你。但我此生的理想,是铸就一本医书,让天下百姓都能有药可医。我不能为了你停下我的脚步。”
书生看着她,眼中满是敬佩和不舍:“素问,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你是一个有大爱的女子,我为你骄傲。既然你选择了坚持自己的理想,我也不会勉强你。
但我也没法扔下我的家人。
对不起,但我会永远祝福你,希望你能早日完成自己的理想。”
……】
少白暗河世界:
起初观影的众人只当是她捡起自己闲时消遣的乐趣,
毕竟此前她写的话本早已在市井间流传,字句生动有趣,引得不少人追捧,便都抱着闲适的心思,随意看着水幕里的身影。
可随着一行行墨字落在纸上,随着话本内容缓缓铺展,众人脸上的散漫笑意渐渐淡去,
原本轻松的氛围,慢慢变得凝重而严肃。
再无半分看戏的随意,所有人都凝神盯着水幕,目光沉沉,满心震撼。
只因林乐悠笔下写的,不是风花雪月的情爱,而是一条条实实在在、关乎民生的济世安民之法。
如何改良农具提升耕种效率,如何修缮沟渠抵御旱涝灾害,
如何妥善安置流民、给流离失所的人寻一条生路,
如何引导乡民因地制宜种养谋生、改善温饱,如何规整村落秩序、化解邻里纷争……
没有空洞的大道理,没有不切实际的空想,看似寻常话本里升级打脸的剧情里全是扎根于烟火人间、贴合底层百姓生计的实在法子。
柳月盯着水幕上的字句,越看越心惊,忍不住轻声开口,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这些法子……看着平平无奇,甚至极为简单浅显,可细细推敲下来,竟每一条都贴合乡间实情,真的有实现的可能。
若是真的照着这些方法去做,哪怕只是一个村落,也能彻底改善生计,让百姓少受几分饥寒之苦。”
雷梦杀眉头紧锁,目光紧紧盯着那些墨字,转头看向身旁的萧若风,语气格外郑重:
“老七,你怎么看?我瞧着这些内容,绝不是闲时乱写的戏言,每一句都有根有据,太过实在了。”
萧若风一直沉默凝视,眼底满是惊艳与赞许:
“林姑娘在写这些之前,绝非凭空臆想。
她先是翻阅古籍、查找民生典籍资料,
又亲自踏遍周边村落,实地查看乡民疾苦、摸清乡间实情,
笔下的每一条方法,都极强的实用性,完全可行。”
他顿了顿,望着水幕里伏案书写的清瘦身影,语气里满是叹服:
“这般眼界,这般心性,这般务实通透的才思……若她是名男子,入朝为官,必有宰辅之才,堪定国安民之重任。”
叶若依也跟着肯定:“《科举记》里藏着济世安民的方法,有望改变很多普通百姓的人生。
《医者》这个故事里同样启发世人不要拘于小情小爱,亲情,友情,理想同样重要。
此话本一出,不知道会鼓励多少人走出家门,去追寻自己的理想。”
一旁的萧瑟沉默不语,眼底同样翻涌着从未有过的震撼与恍然。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我现在终于明白,为何她的存在,会造成那般翻天覆地的影响。
众人纷纷转头看向他,等着他下文。
萧瑟目光深邃,望着水幕里的林乐悠:“此前我一直心存疑惑,两个世界的差距,当真只差一个林乐悠吗?可看到此刻,我彻底明白了。
你我,乃至江湖上所有英雄豪杰,我们凭武力、凭权势、凭谋略,或许能造就一时的风云,能平定一时的祸乱,能改变一时的格局。
可二十年、四十年过后,岁月流转,朝代更迭,再轰轰烈烈的功绩,终究会被时光长河掩埋,会被后人渐渐遗忘。
古往今来,多少盖世英雄,多少风云人物,历经岁月冲刷,如今还能被世人时常提起的,又有几人?
可她不一样。她写的话本,在市井间如此受欢迎,流传极广,若是一直传下去,便会跨过岁月,历经朝代,影响一代又一代人。
她留下的不是一时的功绩,而是刻在笔墨里、长在人心上的东西。”
这番话,字字戳心,让全场瞬间陷入沉寂。
萧若风郑重点头,眼中满是认同,语气激昂,道出了最精准的定论:
“武能安邦,文能定国。
林姑娘或许自己都没意识到,她哪里是在写话本,写消遣世人的戏说故事。
她是在以笔墨为刃,以话本为媒,传播自己的济世思想,把安民之道藏在市井文字里,用最温和、却最长久的方式,践行自己济世安民的理想。
她没有高居庙堂,没有手握重兵,却用这样的方式,做了比征战安邦更长久、更深远的事。
这姑娘,真的太了不起了。”
与少白少歌世界深思世道格局、才思格局不同,暗河传世界的众人,并没有去琢磨那些深远的济世大道与思想传承。
他们盯着水幕里林乐悠笔下一行行详实的文字,看着那些接地气、能落地的谋生之法、致富之路,眼底翻涌的,是全然陌生的向往,与藏不住的茫然期许。
终年在刀尖上舔血、以杀人为生、藏身黑暗不见天日的他们,从未想过,日子还能这般过,
不用背负血海仇怨,不用执行冷血任务,不用时刻提防生死暗算,只需靠着双手劳作,踏踏实实谋生,安安稳稳度日。
慕雨墨一直沉默望着水幕,眉眼间多了几分从未有过的柔和与认真。
她转头看向身旁的暗河家人,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与期待,轻声开口:
“你们说……这些事情,我们暗河的人,也能做吗?
之前我们一直在谋划,等暗河真正走上彼岸、摆脱所有束缚之后,众人该去往何处,又能做些什么。
如今看着这些,原来……普通人的日子,是这样过的吗?”
没有打打杀杀,没有阴谋算计,只靠一技之长、一手力气,便能养家糊口,求得一方安稳。
这对活了半辈子、始终在黑暗里挣扎的暗河众人而言,是比称霸江湖、手握权势,更让人心动的念想。
苏暮雨静静望着水幕,素来温润的眼底,也漾着浅浅的光。
他一直以来的想法便是要自己认定的家人脱离苦海、重获新生。
而林乐悠笔下的文字,恰恰给了他们一片触手可及的光亮。
苏暮雨缓缓开口,语气笃定而温和:
“我也从未过过这样的寻常日子,不清楚其中究竟。
但林姑娘,是在与昌河相识相处之后,才动笔写下这样的话本,记下这些谋生度日的法子,她心中,定然藏着深意。
这些方法看着平实可行,我们不妨认真记下,等回去之后,一步步试着去做。”
苏暮雨转头望着苏昌河,眼中满是期许,轻轻道出自己心底藏了许久的愿望:
“昌河,或许这次,我们暗河,真的可以不用再靠杀人立足,真的能像世间普通人一样,堂堂正正走在阳光下,安稳度日。”
虽然苏昌河此前并未想过自己会去过普通人的生活,但此时看着苏暮雨期许的目光,看着水幕里林乐悠认真的模样,他也忍不住点了点头:
“好,等我们出去就试一试!”
苏昌河苏暮雨两人相视一笑,多年并肩的默契,让他们瞬间读懂了彼此眼底的决心。
过往的黑暗、杀戮、宿命,似乎都在这一刻,被这抹来自林乐悠笔下的微光,照出了一条全新的路。
两人不再多语,默默凝神盯着水幕,将那些改良耕种、手艺谋生、营生聚财的法子,一字一句,牢牢记在心底。
那不再是无关紧要的话本内容,而是暗河众人,挣脱黑暗、奔赴人间烟火的全部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