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一会儿,煌钰看着眼前的缆车站,蹭去额角渗出的细汗。
“终于能歇歇脚了。”
“这破地方,除了去釜炎镇泡温泉的,估计连狗都不愿意来爬这大火炉。”
“汪!”(我愿意来!)
煌钰撇了撇嘴,走向售票窗口。
缆车车厢空间有限,像魔王、暴君那种体型的大家伙显然塞不进去。
煌钰索性把大块头们悉数收回豪华球,只留着青帝和依然在进行“边走边睡”特训的霸王。
售票员是个小姐姐,她正单手托腮,百无聊赖地翻着一本时尚杂志。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视线立刻被跟在煌钰身后的霸王吸引。
霸王双眼紧闭,两只长臂无力垂在身体两侧,脚步虚浮如醉酒。
鼻尖上那个透明气泡,随着它均匀的呼吸节奏时大时小。
“小帅哥,你这只懒人獭是不是中暑了?”
售票小姐姐满脸古怪,好心指了指不远处的员工通道:
“我们后勤室有急救药箱,里面有清凉喷雾,你要不要先带它去阴凉处歇会儿?”
煌钰双手扒在窗口上,轻笑一声:
“没事的小姐姐,这是它的训练方式。”
他将图鉴推了进去:“麻烦拿两张全票,外加宝可梦携行票。”
售票小姐姐撇了撇嘴,嘟囔着现在的年轻人真奇怪,把票和图鉴一起递了出来。
“祝你们在这儿修炼愉快哦~”她半开玩笑地打趣。
煌钰拿回缆车票,带着两只宝可梦跨进缆车车厢。
缆车顺着钢缆,向着烟囱山顶端缓慢爬升。
青帝盘腿坐在长椅上,一副高人风范。
霸王不用人招呼,往车厢地板上一躺,四仰八叉扯起呼噜。
呼噜声完全盖过了外面的机械噪音。
随着海拔不断拔高,车厢外的景色从郁郁葱葱的植被,变成了光秃秃的暗红色岩石。
十几分钟后,缆车在山顶站点停稳。
车门打开的当口,一股热气迎面扑来。
煌钰抬手扇了扇面前的烟尘,迈步走出站点。
青帝走在前面,霸王闭着眼睛,摇摇晃晃跟在后面。
一人两宠穿过一条人工开凿的栈道,来到靠近火山口的一处开阔地段。
煌钰找了一块还算平整的岩盘坐下:
“霸王,自己找个地儿躺着歇会。”
霸王没有回话,眼皮都没抬一下。
它往后一仰,靠着滚烫的岩石,呼噜声随之响起。
这等恶劣的环境对它而言,似乎和舒适的软床没有任何区别。
就在煌钰拿出毛巾擦汗时,青帝发出一声低沉的示警。
“路卡!”
青帝身形一闪,挡在煌钰身前。
地面传来明显的震颤,碎石在岩盘上无规则跳跃。
一阵焦躁的喘息声从右侧岩石后方传出。
“呜嗷!”
一头体型壮硕的独角犀牛从掩体后方奔出。
它双眼通红,鼻孔向外喷吐着灼热的白气,四肢胡乱踩踏地面。
煌钰立马反应过来:“这只独角犀牛状态不对!”
失控的独角犀牛犹如一辆全速行驶的重型战车,直奔躺在地上毫无防备的霸王碾压而去。
距离开阔地不足五十米的一处崖壁后。
一个穿着像是文人、留着花白头发的老头正趴在岩石边缘。
他手里抓着一块就地利用地热烤得半熟的红薯。
老头看着那头失控的独角犀牛,立刻皱起眉头:
“不好!那只懒人獭会受伤的!”
老头咬着牙,手掌飞速摸向腰间的精灵球。
他刚才就注意到了这个从缆车站走过来的年轻人。
本以为是哪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观光客,竟然让宝可梦在这种危险地带呼呼大睡。
这可是活火山口,不是自家后院的草坪。
眼看惨剧即将发生,老头指尖按在精灵球开关上,准备放出自己的宝可梦救场。
“年轻人!快让你的宝可梦躲开!”
老头大声呼喊,身子从掩体后方探出半截。
然而,岩地中央的煌钰却无动于衷。
他双手撑在身后的岩盘上,拦住了准备出手的青帝。
“霸王,有陪练上门了。”
轻飘飘的一句话,落在这种生死攸关的场面上显得极为突兀。
独角犀牛带起的劲风已经扑面而来,距离霸王不足三米。
躺在地上的霸王依然紧闭双眼,鼻尖的泡泡在风压下向后拉扯出椭圆的形状。
就在那根独角即将触碰霸王身体的刹那。
霸王的呼吸节奏变了。
它没有睁眼,身体犹如装了弹簧一般,以一个不可思议的发力角度,向左侧贴地滑出半个身位。
动作看着有些歪七扭八,却精准到了极点。
独角犀牛带着万钧之势,擦着霸王的皮毛冲过。
交错的节点,霸王右臂向后拉伸,肌肉在沉睡状态下自发绷紧。
梦话——臂锤!
砰!
拳头结结实实砸在独角犀牛侧后方的重心关节上。
骨骼发出沉闷的碰撞声,气浪向四周排开。
独角犀牛发出一声哀鸣,前冲的惯性加上关节受创,让它失去平衡。
它顺着岩地连续翻滚了七八圈,撞在一块石柱上才停下。
灰尘散去,独角犀牛四脚朝天,双眼翻白晕死过去。
挥出这一拳后,霸王收回手臂,顺势在地上翻了个身,砸吧两下嘴,呼噜声再次均匀响了起来。
从头到尾,它连眼睛都没睁开过。
煌钰走到独角犀牛旁边,用波导之力检查它的身体:
“看来是在这附近太久,火山的有毒气体吸多发狂了。”
心中大概有数后,煌钰递给青帝一个眼神。
青帝心领神会,用波导梳理着独角犀牛的身体。
不一会儿,独角犀牛便醒来,眼里的通红也消失不见。
煌钰摸了摸它的头,把一颗能量方块递到它嘴边:
“下次离火山口远点,这儿不适合你生存。”
独角犀牛迟疑地看了煌钰一眼,最终还是吃下了对方投喂的食物。
别问!问就是独角犀牛合理怀疑,自己不仅打不过对方的宝可梦,甚至打不过对方本人!
“呜嗷……呜嗷!”(谢谢……艾玛真香!)
一颗能量方块下肚,独角犀牛精力充沛。
它起身冲着煌钰点头致谢,随后朝着山下走去。
岩壁后方的老头手里的精灵球转了两圈,最终没有抛出去。
他看着那只翻了个身继续打呼噜的懒人獭,眼中亮出精光: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老头将精灵球挂回腰间,从崖壁后方大步走出来。
他一边走,一边抚掌轻笑:
“老夫在这烟囱山风吹日晒这么久,还是头一次见识到这么新奇的战法。”
老头停在开阔地边缘。
目光在地上酣睡的霸王与岩盘上的煌钰身上来回打量,毫不吝啬赞美之词:
“能在睡梦中保持这种肌肉记忆和感知力。”
“你这种另辟蹊径培养懒人獭的方法,恐怕比起橙华市的千里也不遑多让啊!”
煌钰拍掉裤腿上的火山灰,站直身体:
“穆拉老爷子不在釜炎道馆享清福,怎么跑到这儿遭罪?”
此话一出,穆拉的笑声顿住。
他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衣着随性的年轻人,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你认得我?”
煌钰摊开双手:“曾经的丰缘地区四天王之一,釜炎道馆的馆主。”
随后他寻思了一下,更正道:“哦不对……现在说应该是前任馆主了。”
煌钰微微一笑:“您的光辉事迹在联盟公开库里挂得明明白白。”
“我作为挑战者,自然得提前做点功课。”
穆拉紧绷的肩膀放松下来,看着煌钰越看越觉得顺眼:
“好小子,不仅培育方面出色,这份眼力见也不差。”
穆拉走到煌钰面前,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请求的味道:
“年轻人,既然你是来挑战道馆的,老头子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煌钰挑了挑眉毛:“我有什么能帮您的?洗耳恭听。”
穆拉叹了口气,指着山脚下的方向:
“釜炎道馆现在由我孙女亚莎接手。”
他眉头微皱:“这丫头虽然一腔热血,但阅历太浅。”
“她总是有些冒失,我也放不下她和道馆,这才一直在周围转悠。”
穆拉看着地上的霸王,眼中精光闪烁:
“我希望你去釜炎道馆好好给她上一课!”
他双手背在身后:“这件事我这个爷爷不适合做,所以只能拜托你了,给她进行一场难忘的道馆考核战!”
煌钰听完,嘴角微抽:
“老爷子,您可是她亲爷爷啊,找人去虐自己孙女?”
穆拉瞪起眼睛,表情变得无比郑重:
“不经敲打,怎么成才?”
他压低声音,抛出筹码:
“只要你能把这活儿干得漂亮,老头子我绝对不会亏待你。”
穆拉凑近半步:“我会给你一份你绝对喜欢的报酬,实在不行……”
老头咬了咬牙,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决定,大手一挥:
“实在不行,我让你当我孙女婿!”
此话一出,连躺在地上打呼噜的霸王都翻了个身,用手挠了挠屁股。
边上的路卡利欧当作什么都没听见,四处张望。
“路卡……”(这天真天啊……)
煌钰脸上的笑意当场僵住。
他整个人向后连退三大步,双手交叉在胸前,比出一个大大的叉号:
“老爷子,这大饼您还是自己留着吧。”
煌钰撇了撇嘴,没有半点转圜的余地:
“第一份报酬我要了,至于孙女,您还是自己留着吧,我可没空带孩子。”
穆拉被这番直白的话噎得连连咳嗽。
他那张老脸涨得通红,手指颤抖着指向煌钰,气得直跳脚:
“你这不识货的小子!我孙女亚莎长得那叫一个水灵,追她的年轻人能从丰缘排到关都!”
“多少人求着老头子我点头,你居然还敢嫌弃?”
煌钰掏了掏耳朵,完全不为所动:
“我不喜欢水灵的,大师说我火重,太水灵克我,我只对那份报酬感兴趣。”
“考核这活儿我接了,您就在这山上烤红薯,等我的好消息吧。”
说完,他将依然没睡醒的霸王收回豪华球。
煌钰冲着气鼓鼓的穆拉挥了挥手,转身大步跨向通往釜炎镇的下山道,背影要多潇洒有多潇洒:
“这堂实战课,我保证让亚莎终生难忘。”
穆拉站在原地,看着煌钰远去的背影,气得又咬了一大口手里的半熟红薯。
“这臭小子,还看不上我孙女了!早几年我肯定教育教育你!”
老头子嘟囔了一句,随后眼底又泛起一丝得逞的笑意。
他掏出通讯器,拨通了釜炎道馆的号码。
电话接通。
“丫头,有个小怪物朝着道馆去了。”
“你千万别惹他,自求多福吧。”
不给对面发问的机会,电话被单方面挂断。
穆拉看着翻滚的火山口,咬了口红薯:
“嘿嘿~老夫也得悄悄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