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干就干,煌钰开始带着月赐反复尝试“绘画烈空坐”。
头顶的日头越升越高,把地皮晒得滚烫。
“位置不对!龙爪那边散了!”
煌钰仰着脖子,双手在胸前快速比划,汗水直往下淌。
半空中,巴大蝶月赐复眼光芒黯淡,双翅正拼命地扇动。
大股鳞粉被精神强念拉扯,在半空勉强拼凑出一个长条状的歪扭轮廓。
但这轮廓刚维持不到三秒钟。
起风招式带起的气流稍稍一偏,月赐疲惫的神经没能跟上变向。
“噗”的一声响。
好不容易捏成型的长条轮廓当场解体,化作一摊面粉,劈头盖脸糊了正下方的煌钰一身。
月赐从半空跌回地面,大口大口地倒气。
这已经数不清是第多少次失败了。
“太勉强了对不对?”
煌钰走过去,随手用袖子抹了一把脸上的粉末,摸出一颗蓝橘果递过去。
“要把零散的鳞粉捏成烈空坐,难度的确很大。”
“躯干的起伏、龙爪的弧度、还有细节的雕刻,这对精神力的消耗是个无底洞。”
他转过头,看向在树荫下躲清闲的三小只:
“别躲着乘凉了,都过来当陪练!”
美丽花阿银提着草裙,迈着小碎步跑到跟前。
丑丑鱼玲珑在水盆里甩动尾巴,很不情愿地吐了个泡泡。
拉鲁拉丝望舒则用念力托起玲珑的水盆走来。
“阿银,你用蝶舞!控制好转速,在场地中间制造向上的螺旋气流。
“记住,底盘要稳,风力必须柔和,绝对不能把鳞粉吹跑。”
“哈呐!”
阿银点头,压低腰肢,草裙缓慢转动,微型旋风平地拔起。
刚开始力道没掌握好,风劲偏大,刮得地上的枯叶漫天乱飞。
“玲珑,用跃起!顺势拍打水面,用泡泡在半空打上关键的节点!”煌钰接着安排。
玲珑也不含糊,尾鳍在水面重重一拍。
水花飞溅间,它借力腾空,小嘴一张,吐出一连串泡泡,这些泡泡一头扎进旋风里。
泡泡悬停在半空不同的高度,化作天然的立体坐标。
“望舒,找几片落叶,把那些泡泡连起来,勾勒个骨架轨迹出来。”
望舒双眼亮起蓝芒。
草地边缘的枯叶被念力剥离,顺着蝶舞的旋风轨迹,灵动地穿针引线。
枯叶在水泡之间游走,将零散的坐标串联。
短短几息,一条蜿蜒盘旋的烈空坐骨架便在半空勾勒成型。
月赐停在枝头,看着半空中的骨架,复眼中重新燃起斗志。
“顺着气流的纹理去铺鳞粉,分成龙头、躯干、爪子这三大块。”煌钰大声提点。
月赐振翅起飞,投入新一轮的尝试。
它顺着落叶的轨迹,将精神强念拆分,一点点把鳞粉填补进骨架的空隙里。
阿银掌控大环境的稳定性,玲珑提供精准空间坐标,望舒展示微操串联细节。
这画面堪称宝可梦界的团队协作标杆。
月赐将鳞粉填充完毕,原本枯燥的树叶骨架被镀上了一层银霜。
在阳光的折射下,那头微缩的神明初具雏形。
望舒发丝下的眼眸亮晶晶的。
这种把枯燥能量转化为视觉艺术的玩法,好像比跳舞更加有趣。
……
三天时间转眼溜走。
宝可梦中心后院的这片场地被折腾得斑驳不堪,到处都是残留的鳞粉和水渍。
“撤!全撤掉!”煌钰叫停。
阿银停下舞步,玲珑的水盆被挪远,望舒散去念力。
半空中的落叶和水泡失去依托,哗啦啦掉了一地。
“赛场上没人给你打辅助,它们只能给你提供思路。”
“月赐,接下来全靠你自己了!”
“咿咿!”月赐鸣叫回应,翅膀猛烈扇动。
它自己挥动双翼制造起风旋涡,风压卷着鳞粉在空中飞舞,幻象光线和精神强念同时切入。
失去参照物,月赐当场找不着北。
鳞粉堆成一坨面团,风一吹直接散架。
失败,重来。
摔落,起飞。
月赐一次又一次榨干自己的体力。
从晨光初破练到夜幕低垂,再从繁星满天练到朝阳升起。
风压的强度、鳞粉的密度、念力的收束。
三种截然不同的能量运用,在千万次试错中逐渐找到契合点。
精神过度透支,月赐连飞行的轨迹都变得摇晃,经常一头栽进泥地里,弄得灰头土脸。
煌钰喂着恢复体力的蓝橘果,给它做着舒缓按摩。
他没有开口说半句催促的话,坐在一旁静静陪伴,累了递水,摔了擦药,用行动给足它底气。
绿茵大会倒数三天,傍晚。
残阳将半边天染得通红,热气消退,晚风透着凉意。
后院这片空地,尼多王魔王、班基拉斯暴君、化石翼龙傲天、豪力腕豪等战斗组全被放出来充当观众。
大老粗们围坐成一圈,看着场地中央。
懒人獭霸王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这几天练睡梦罗汉拳练得它看见石头就想吐,此刻强撑着眼皮,靠在魔王的大腿上准备看戏。
“来吧!最终审核!”煌钰退到场地边缘,打出清脆的响指。
月赐腾空直上。
双翅振动频率猛增,起风招式不再刻意收敛。
狂暴风压在场中席卷,卷起满地落叶。
紧接着,它抖落大量鳞粉。
风压带着鳞粉四处乱窜,半空中弥漫起银白色的粉尘迷雾。
狂风吹得旁边树叶哗哗乱响,视野严重受阻,连月赐的影子都看不见了。
傲天挠挠脑壳,仿佛已经猜到了下一秒要发生的事情——月赐绝对会搞砸这次表演。
它转头看向魔王,准备交流观后感。
啪!
魔王预判了它的预判,反手一巴掌呼在傲天后脑勺上。
它指了指半空,低吼一声。
“吼。”(闭嘴,安静看。)
傲天捂着脑袋,委屈地蹲回原地。
就在这一刻,迷雾扩散开来。
“咿咿!”
迷雾中心,月赐双眼爆出蓝芒。
精神强念,全功率收束!
杂乱无章的银色迷雾,在极短的时间内发生坍缩。
四处逃窜的鳞粉被这股力量拽住,强行按压在既定轨迹上。
嗡!
迷雾散尽。
一条由鳞粉构成的巨龙虚影悬停在半空!
鳞片层次分明,躯干修长有力,盘旋的姿态栩栩如生。
那股属于天空霸主的威严,竟被一只巴大蝶用粉末勾勒了出来。
“还没完!点亮它!”煌钰大吼出声。
两道幻象光线从月赐眼中射出,精准打在“银龙”头部。
画龙点睛!
高光炸亮,这头微缩版烈空坐仿佛在这一刻获得生命。
它在半空中蜿蜒盘旋,每一片鳞粉都在夕阳下折射出光泽。
银龙无声咆哮,在空中拉出一条闪亮的银色尾迹。
神明的姿态被平凡的努力复刻!
底下一众宝可梦全看傻了。
傲天张大嘴巴,口水快滴到草皮上了。
它看着那条比自己帅出无数倍的龙影,头一次觉得嫉妒,这谁分得清是画的还是本尊啊!
望舒两只小手拍得通红,发丝遮掩下透出一种狂热。
阿银和玲珑兴奋得原地起跳,为月赐的成功大声喝彩。
连一向高冷的青帝,也睁开双眼,目光中透出毫不掩饰的赞赏。
“汗流浃背了吧老弟们!”煌钰激动得原地蹦高。
“就这表现,别说绿茵大会,顶尖协调训练家来了也得磕一个!”
煌钰嘴巴咧到了耳根:
“我宣布!我就是下一个米可利!”
月赐缓慢降落,收起能量。
银龙失去维持,化作点点鳞粉消散在晚风里。
煌钰大步走过去,揉着月赐的脑袋大加赞赏,整个人飘飘然。
“干得漂亮!这几天没白熬!以咱们现在的状态,大会夺冠不是有手就行?”
“等拿了缎带,咱们去吃绿茵镇最贵的大餐!”
他双手叉腰,仰天大笑,十分得意。
月赐擦了擦额头的汗,翅膀卷起剩余的一点鳞粉,在半空中慢悠悠地拼凑出几个字符,最后加了个硕大的问号。
“就在这两天?你什么时候报的名?”
笑声戛然而止。
煌钰的嘴巴还保持着大笑的夸张弧度,整个人原地石化。
一阵风吹过,卷起一片落叶从他面前飘走。
周遭的空气陷入死一般的安静。
魔王、暴君等一众宝可梦齐刷刷地盯着他,CPU干烧了也没算明白自家训练家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参加大会居然不提前去大厅登记?!
足足五秒钟。
“我靠!报名截止时间是今天日落!”
凄厉的惨叫划破黄昏。
煌钰急转身,鞋子在地面上刨出一道黑痕。
两条腿抡出残影,掉头就往镇中心的报名处百米冲刺。
“让开让开!名额给我留一个!报名处在哪!”煌钰一边狂奔一边咆哮,脸都跑绿了。
一群伙伴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反应过来后急忙在后面拼命追赶。
“哈呐!”阿银提起草裙撒丫子跟上去。
水盆里的玲珑没腿跑,急得在水面连连跃起,尾巴拍出大片水花。
“啵噜!啵噜!”(我!带上我呀!)
月赐无奈叹气,双眼亮起蓝芒,用念力把水盆托到半空。
它带着水盆里的玲珑,在夕阳下跟着煌钰一路狂飙,留下一路鸡飞狗跳,还有后方魔王的连连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