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道红光一前一后落进场地。
水箭龟四肢落地，背后双炮抬起，底盘很稳。
喷火龙双翼展开，尾焰猛地一窜，热浪贴着地面卷了出去。
观众席都安静了，他们不知道小茂和小智之前有什么故事。
但看到这两只宝可梦就能明白，这是双方的巅峰一舞。
小茂先抬手，指尖朝前一点。
“水箭龟，水炮封场！”
双炮轰鸣，两道高压水柱一左一右撕开空气，不是冲着喷火龙的位置去的，而是封锁它起飞的位置。
小智几乎同时开口：
“喷火龙，飞起来！喷射火焰压回去！”
喷火龙双翼一振，身体拔高。
水炮擦着它脚下冲过，热气扑上脸，鼻腔里满是潮湿的腥味。
它在半空一转身，火柱迎着下方压了过去。
水与火在场地中央撞上。
‘轰’的一声，白雾弥漫，视线全是盲区。
小刚趴在护栏边，声音发紧：“开始了……这就是他们两个的节奏，一个抢地面，一个抢制空。”
雾海翻滚，谁都看不清里面的具体动作，只能听见碰撞声一阵接一阵。
小茂指挥很稳：“缩入壳中，高速旋转，贴过去！”
水箭龟四肢和头颅一下缩进龟壳，整个身子在水面和地上交界处疯狂转动，借着先前水炮残留的水流猛冲出去。
“别退！抓住它！”小智也跟着变招。
喷火龙压低高度，双爪探进白雾里，硬是按住高速旋转中的龟壳边缘。
爪尖与龟壳摩擦，刺耳响声拉得人头皮发麻。
小茂立刻接上：“炮口朝下！”
水箭龟背后炮口突然开火，反冲力把整个龟壳往上一顶。
喷火龙手臂一麻，刚抓稳的力道当场被冲散。
“就是现在，咬住它！”小茂声音陡然拔高。
水箭龟脑袋从龟壳里探出，一口咬在喷火龙左臂上。
喷火龙闷吼，肩背肌肉跟着绷紧，尾焰都晃了两下。
小智没让它抽手，反倒往前压：“喷火龙，火焰牙！”
喷火龙扭头咬向水箭龟肩甲边缘，火焰在牙缝里迸发。
两只宝可梦贴在一起，谁也不肯撒嘴，白雾里一团火一团水打成一片。
看台上有人站了起来，忍不住喊：“这也太莽了吧！”
司懿抱着胳膊，看得倒挺乐：“这才对味，一个想把节奏算死，一个偏要把节奏砸烂。”
小茂抓到喷火龙手臂被咬住的空档，再度发力：
“水流尾，抽它腰！”
水箭龟尾巴裹着水流，从侧面甩了出去。
喷火龙左臂受制，来不及躲闪，腰侧吃了个结实，整只龙横着滑出去，后背撞在断裂石柱上。
小智吸了口气，手掌一挥：“冲上去！别让它缓气！”
喷火龙重新扑进白雾。
它不再抢空战，而是直接近身压着打，龙爪一下接一下砸在龟壳和炮管之间的连接处，专挑不顺手的位置下重手。
小茂则半步不退：“守住！”
绿色光罩刚刚撑开，喷火龙的龙爪已经砸了上去。
小智反应过来，大喊：“停手！”
但还是晚了一拍。
守住挡住正面攻击，喷火龙的动作停住，水箭龟炮口已顶到它胸前。
“水炮！”
轰！
近距离轰击把喷火龙整个掀翻，胸口火辣辣地疼，呼吸都乱了。
雾气被冲散一些，观众总算能看清些场上的情况。
水箭龟四肢压地，炮口流着水滴；喷火龙半跪在地上，左臂和腰侧全是擦伤。
双方都吃了亏。
小茂嘴角一撇，声音带着一股压不住的快意：
“怎么了，小智？不是喜欢乱冲吗？继续啊！”
小智咧嘴回了一句：“你少得意，才刚开始！”
“喷火龙，升空！扇动翅膀冲散雾气！”
喷火龙双翼大开，冲上高空。
双翼带起的气流一层层压下，雾气被冲开，整个战场重新清晰起来。
小茂抬头看着它，反应极快：
“水箭龟，不用管它。水炮打场地边缘，逼它落点！”
双炮朝着喷火龙下方的几个角度轰去。
这不是为了打中，而是为了把它的降落路线全截掉。
喷火龙连着变向，翅膀边缘被水流擦中，飞行姿态开始不稳。
小智一咬牙，干脆不躲了。
“俯冲！抓住它！”
喷火龙从高空直扎下来，顶着一发正面水炮强冲。
水流轰在胸口，尾焰都被冲得弱了下去，它还是闷头往下压。
小茂也被这股蛮劲逼得提起精神：
“缩入壳中！”
水箭龟刚缩壳，喷火龙双爪已经卡住龟壳边缘。
“地球上投！”小智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喷火龙双翼狂拍，拖着沉重的水箭龟硬往天上带。
肌肉一块块鼓起，地面都被它踩裂。
观众席一片惊呼。
小茂却没有慌，他甚至往前走了半步。
“炮口朝后，全推力！”
水箭龟背后双炮再次开火，反推力让它的身子在喷火龙手里猛地一拧。
喷火龙刚抡起的节奏全乱了，肩膀还被震得发麻。
“现在，火箭头槌！”
水箭龟脑袋从龟壳里探出，借着炮口推进和自身体重，一头撞向喷火龙胸口。
砰！
喷火龙被这一头撞得倒退半空，双爪险些松开。
场上局势在这一刻来回反转，谁都不占绝对上风。
司懿连连咂嘴：“这两个家伙……都在分秒必争。”
煌钰没接话。
他盯着场地，心里也有点发沉。
这场打到现在，已经不是单纯的属性和技巧问题了，而是两边都在赌，赌谁先扛不住。
喷火龙重新落地，胸口起伏得厉害，尾焰也被水汽压得比开始时弱了许多。
水箭龟同样不好受，龟壳边缘布满伤痕，双炮已经有些耷拉下来了。
小茂突然笑了。
他抬手指向前方，声音不大，却清楚地传遍全场：
“小智，我一路打到现在，不是为了站在后面给你鼓掌。”
“从真新镇到今天，我和水箭龟一天都没松懈过。”
“这场我不只是想赢你。”
“我还要告诉所有人，我能追上来，也能走过去。”
“你走过的路，煌钰走过的路，还有我哥站过的地方，我都要亲自踩一遍！”
这番话出口，场馆里忽然安静了。
小智站在对面，听完后先是一怔，接着抬手压了下帽檐。
他咧开嘴，笑得格外认真：
“那就来啊，小茂！”
“你在追，我也没停过！”
“从真新镇走到这里，我每一场都不是白打的！”
“你想赢我，我也一样！不只是你，也不只是煌钰，以后谁站在前面，我就追上去，因为我的目标……”
“是成为宝可梦大师！”
话音落地，两边同时出手。
“水箭龟！火箭头槌！”
“喷火龙！地球上投！”
水箭龟双炮朝后喷出白浪，整个身子顶着推进力暴冲而出。
喷火龙不退，反而迎着冲上去，双爪死死扣住龟壳边缘。
第一圈，它被火箭头槌顶得脚下发滑。
第二圈，它双翼猛拍，借着惯性把水箭龟整个带离地面。
第三圈，喷火龙发出一声怒吼，硬是拖着水箭龟在半空抡出完整回环。
水箭龟还在往前顶，喷火龙却已经借着这股力道完成了最后的摔投动作。
两只宝可梦从高空一同坠落。
轰——！
整个对战场像被重锤砸穿，碎石和烟尘一股脑冲上天。
烟尘滚了很久，才慢慢往下落。
所有人都伸长脖子往场地里看。
喷火龙和水箭龟，竟然都还站着！
一个双翼半垂，尾焰忽明忽暗。
一个低着脑袋，四肢撑地，背后炮口无力垂下。
裁判握着旗子，手心全是汗。
全场安静下来。
一秒、两秒、三秒！
扑通！/扑通！
喷火龙和水箭龟，同时倒下。
整座场馆先静后炸。
欢呼、争论、尖叫、拍手，全挤在一起，震得耳膜发麻。
裁判举着双旗，额头冒汗，张了几次嘴才喊出来：
“双方最后一只宝可梦同时失去战斗能力！”
“申请回放录像！”
大屏幕立刻切进慢放。
联盟工作人员把最后三秒一帧一帧地拆开看，从不同角度反复比对，结果越看越头疼。
没有先后。
真就是一起倒的。
裁判组围在一起商量了半天，谁都拿不出一个让所有人服气的判法。
重赛？到了四强大家底牌打法尽出，这要是重赛得被骂死。
双双晋级？那意味不仅赛程要拉长，下一场的两人还要临时加赛。
正乱着，小茂先一步走了过去。
“判小智胜吧。”
小智把喷火龙安顿好后也追上来，声音发急：
“小茂！你过来干什么？咱们还能再打！”
小茂抬手摆了摆，脸上居然还带着笑。
“算了吧。”
“这场比赛的名次，对我没那么重要。”
“我从头到尾想要的，就是赢你一次，让你看清楚，我也一直在往前走。”
他抬手在小智肩膀上轻碰了一拳。
“今天我做到了，这就够了。”
“真要继续打下去，咱俩现在还是半斤八两，没意义。”
小智愣在原地，张了张嘴，半天没接上话。
小茂看着他那副发傻的样子，笑意淡了点：
“你替我继续往前走。”
“去把煌钰给我干下来。”
“然后继续追，继续打！你不是一直这样吗？”
小智虽然不知道怎么说，但还想再挽留：
“可这不算你输，也不算我赢！”
小茂啧了一声：
“你怎么这么磨叽？”
“裁判判不出来，那我自己选，不行吗？”
“少废话，走了~煌钰的比赛快开始了。”
说完，他转身就往外走。
小智在原地站了两秒，忽然追上去，大声喊：
“小茂！我就知道！我们果然是最好的朋友！”
小茂背对着他抬了下手，嘴里骂了一句：
“自恋狂。”
可脸上的笑一直没下去。
没过多久，裁判组重新走回场边。
主裁判拿起麦克风，尽量把语气放稳：
“经裁判组回放确认，双方最后一击不存在先后差异。”
“最终，根据选手个人意愿——小智选手晋级！”
贵宾席上的大木博士听到这结果，轻轻点了点头，脸上带着一丝欣慰：
“小茂这孩子，长大了。”
而另一边的选手通道里，半决赛第二场也即将开始。
煌钰拧了下脖子，站上指挥区。
对面，司懿还在打哈欠，草帽压得很低，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裁判高声宣布：
“第二场半决赛——开始！”
煌钰率先抛球：
“金鳄，上！”
白金色的大力鳄落入水池，水花炸开，双臂环绕的水流格外扎眼。
司懿慢吞吞地掏出精灵球，随手往前一丢。
“蚊香蛙皇，大点干早点散。”
蚊香蛙皇落在浮板上，刚一站稳，头顶的天空就开始聚云。
雨，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