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了大半天,她突然发现河道变窄了,狗吠越来越近,她意识到这是快到村子里了。
邵糯有些犹豫,要不要去村子里转转,毕竟马上就到晚上了,她被发现的概率并不大,邵糯想了想,还是没有去村子,沿着河道爬了出来。
同时,她还给凯尔打预防针。
“嘶嘶,看见那边的那些房子了没有,还有那些两脚走路的人,他们很危险的,能不靠近就不靠近吧。”
凯尔点了点头。
“嘶,只要糯糯不去,我就不去。”
邵糯听他的话,怎么这么不对呢。
“嘶嘶嘶,就算我去,你也不能去啊,算了算了,我们快点找个地方睡觉吧,困了。”
这里是村子不远处的一个小树林,闻不到人类的味道,应该不会有人来,到处都是半人高的草丛,树木都不怎么大,最大的也就七八米。
邵糯和凯尔爬到了一棵棕榈树上,这棵树没有之前那棵大,没法藏在棕丝里,只能挂在叶子上。
“睡吧睡吧。”
邵糯说完就闭上眼睛睡着了。
她美美地睡了一觉。
第二天醒来,她原本打算趁早离开这片区域。
毕竟这里离人类村庄实在太近,潜藏着不少风险。
虽说这片小树林猎物格外丰富,可四处山林里哪里不缺猎物呢。
可没过多久,邵糯就察觉到不对劲了。
自己的视力开始急剧下降,眼前像是蒙了一层厚重的白布,视物一片模糊。
邵糯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快两个月没有蜕过皮了。
应该是到了蜕皮期。
这也太倒霉了,偏偏卡在这种时候。
凯尔也很快留意到,邵糯的眼球覆上了一层乳白色薄膜。
他早就熟悉蜕皮的整套过程,用身躯轻轻卷住邵糯缓缓爬下大树。
一路挪到河道边,将邵糯裹着泡进清凉河水,再咬住旁边干枯草茎固定住二者的身体。
就这样安稳熬过两天,邵糯彻底看不清周遭任何景物。
全身皮肤泛起一阵阵难耐的瘙痒,让她煎熬不已。
每一天凯尔都会领着她下水浸泡河水,能让瘙痒暂时缓解片刻。
到了夜里,凯尔再将她带回藏身之处,无微不至地照料着她。
一遍遍用自己的身子轻蹭邵糯的肌肤,想方设法帮她舒缓不适。
邵糯心底泛起一阵暖意,满心感动。
果然是贴心的好大儿,就算如今不再喊自己妈妈,也依旧这般贴心。
哪怕凯尔并非自己亲生血脉,这份孝心也半点不假。
若是往后余生都能有这么一个好大儿相伴同行,想来未来也会十分安稳。
她忍不住轻声感慨起来。
“嘶嘶,花花,就算你不是我亲生的,我也很喜欢你。”
她话语断断续续,带着几分怅然,“嘶嘶嘶,可惜,你总会慢慢长大,之后会去找伴侣,我们还是会分开。”
在邵糯心里,早前凯尔说自己是伴侣,不过是幼崽的玩笑话,根本作不得数。
更何况她们都不是一个品种的蛇。
可凯尔的神色骤然沉了几分。
他说她是自己的伴侣,都是认真的,从来都不是随口玩笑。
“嘶,糯糯,我要和你永远在一起。”
被凯尔温热的身子蹭着,邵糯身上的痒意舒缓了不少。
眼下浑身难受,她也没心思去争辩这些,只得顺着轻轻点头。
“嘶嘶嘶,好好好,只要你不是眼镜王蛇,我就和你永远在一起。”
她暗自宽慰自己,只要不是眼镜王蛇就不会吃她,也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凯尔却僵住,但很快放松下来,免得糯糯发现异常。
“嘶,为什么不能是眼镜王蛇?”
凯尔其实隐隐生出一种不安的预感。
他本身就是糯糯口中会捕食同类的眼镜王蛇。
当初糯糯陷入沉睡的那一个月,他就已经捕食吞食过不少幼蛇。
随着一天天长大,自身的血脉特征也越来越靠近眼镜王蛇。
他一瞬不瞬紧紧盯着邵糯,静静等候着她接下来的回答。
又低声重复追问一遍,“嘶,为什么不能是眼镜王蛇?”
“嘶嘶嘶,我跟你好好说,以后要是撞见眼镜王蛇一定要立刻逃跑,不能有丝毫犹豫。”
“千万不要靠近他们,不然最后只会被吞进肚子里。”
邵糯认真叮嘱完,才发觉凯尔许久都没有出声。
她疑惑地侧过脑袋反问,“怎么了?怎么不说话,难道你是眼镜王蛇不成?”
凯尔连忙飞快开口否认,“嘶,不,我不是。”
又过了几天,邵糯感觉自身状态已经可以蜕皮了,便趴在粗糙的石块上来回蹭着皮肤。
可才没蹭几下,远处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踩踏得林间树叶沙沙作响。
是谁?会是人类吗?仔细分辨了片刻,听动静该是长着四条腿的生物。
就在这时,一声洪亮凶猛的狗吠骤然在耳畔炸开
邵糯慌忙绷紧身子甩动尾巴,摆出凶狠的威慑姿态,张开蛇口戒备着。
可蜕皮期蒙着白膜的双眼一片模糊,她根本看不清狗的位置与体型。
心底慌乱到极点,若是葬身狗口,自己大概是穿越得最憋屈的一位了。
她紧张地小声呼唤:“嘶嘶嘶,花花,你在哪里,快来救救你的老母亲!”
凯尔原本在不远处外出捕猎,想着等糯糯完成蜕皮,就能带食物回去,这些天糯糯一直没有进食。
听见不远处的骚动,他当即调转方向全速赶回。
刚抵达,就看见一条土黄色的狗伏低身子,对着邵糯不停狂吠,似乎随时准备下口。
凯尔扫视一眼局势,没有贸然正面直冲,悄悄绕到土狗身后,潜藏在茂密的落叶底下。
之后,他猛地挺直上半身,颈部两侧的肌肉撑开松弛皮肤,膨大展开标志性的兜帽。
扁平宽厚的脖颈皮褶向两侧撑开,颈部轮廓瞬间膨大数倍。
趁着土狗还没反应过来的空档,凯尔猛地探出脑袋死死咬住狗的后腿,得手后迅速后撤拉开距离。
后腿传来剧痛的土狗慌忙转身,打算反击偷袭者,却见凯尔笔直竖立起半个身子,完全张开的兜帽狰狞又骇人。
土狗心生畏惧,只能一步一步慢慢向后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