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正午时分,代善带着岳托和硕托,以及正红旗、镶红旗的主力赶到了大明工业园城外。
原本他们是打算在通州落脚的。
如果能打下通州最好,如果打不下就直扑京城,扫清外围。
不过,当萨哈廉汇报大明工业园这边的情况后,代善带着几分兴趣便赶了过来。
大明工业园城外。
看着远处那低矮的城墙,代善差点没笑出声。
“萨哈廉,这种城池你都打不下来?”
被老子训斥,萨哈廉也是面红耳赤,他说:“阿玛,他们城墙上的火枪实在是太多了,我们没有带牛皮盾车,一时间拿不下来!”
“火枪多?有多少?”代善问道。
自己儿子有多大本事他是知道的,如果确实只是这低矮的城墙,萨哈廉不可能攻不下来!
萨哈廉琢磨了一下说:“所有加起来,估计有上万杆吧!”
上万!
不止代善一惊,随行的岳托和硕托也是瞪大了眼睛。
“上万杆火枪?宁远怕是都没这么多吧!”
萨哈廉笃定说道:“确实是有这么多,我绕城一圈,里面至少驻扎了三五万人马!”
这下代善也来了兴致。
他看着这座城,规模纵横数里,城墙虽然不高,但却没用一块石头堆砌,好像是一座小山直接雕刻成的。
再加上这么多火枪和这么多守军,其中定有猫腻。
“这应该是大明京城的粮仓所在,若是攻破了这座城池,大明的京城将唾手可得!”
一番分析之后,代善得出了这么个结果。
萨哈廉等人也是连连点头。
可这次他们长途奔袭,并没有携带太多的攻城器械。
就算是有,也大多在皇太极手上,他们属于先锋军,不管破城的事。
思索片刻,代善开始对三个儿子指挥起来:“岳托、硕托、你二人带兵绕到南城,我和萨哈廉在东城,听我号令一齐发动攻击,若能占据一段城墙,一定要守住,等待援军到来!”
“是!”三人应声后,便各自带兵离去。
很快,这支两万人左右的先锋军开始分兵。
一部分绕道去了南城,一部分留在了原地。
之所以是南城和东城,是因为这两个方向容易进攻的同时也容易撤退。
若是进攻北城和西城,一旦京城的明军冲过来,他们没有后援,万一被包围了肯定要吃大亏。
就这样,两支军队列阵城外。
这是,收到消息的张舒云也站到了城楼上,她身穿甲胄,腰佩宝剑,剑眉星目,若是身材再壮硕些,说她是个将军也没人会怀疑。
“战况如何?”
罗洪指了指前方和右侧道:“他们分兵了,看这架势是打算从东南两个方向进攻,我已经让士兵们准备了。”
刚开始的时候,这些青壮们心里还没底,毕竟建奴也算是声名在外,大明和他们打仗就没赢过。
但有了刚才的作战经验,他们心里也没那么怕了,离近了放枪就是了。
随便打!
看着满面兴奋的青壮们,张舒云又问道:“战功统计如何?打死了多少建奴?”
此话一出,罗洪挠了挠头一时不知道如何回答。
刚才全都是乱放枪的,谁打死的谁也不清楚,而且,建奴知道明朝的军功逻辑。
为了防止士兵们领赏以及抚恤自己人,他们一直有抢尸体的习惯。
所以,虽说打死了对方有几百人,但一个尸体也没捞到。
更别说统计是谁打死的了!
这时,一个陕北的汉子回头看向张舒云,他说:“大掌柜的,别说什么赏钱了,要是城破了,俺们都没命了,还要钱干啥?”
“就是,现在咱们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老婆孩子也都在城里头,谁特么要是怂了,我第一个弄死谁!”
“对!皇爷把咱们从陕北那穷乡僻壤弄出来,还给咱们这么好的日子过,咱们要是再奢求别的,就有点不要脸了!”
几人的话也说出了城墙上那些青壮们的心声。
他们本来过的就是最苦,最难的日子,如今好不容易朝廷把他们从陕北那个吃人的地方弄到这边来了。
结果,好日子连一年都没过上,建奴便来找麻烦。
现在一家老小都在城内,城破了,谁也别想有好果子吃!
所以,不用张舒云动员,他们也会拼命。
然而,张舒云却并没有收回自己话的意思,她大声道:“我已经准备了一百万两赏银,此战若能胜,优先抚恤阵亡和受伤的,剩下的分给立有战功的!”
“我张舒云一口吐沫一个钉,这一百万两白银,绝不收回!”
此话一出,城墙上的青壮们一个个全都兴奋了起来,而那些兵丁们也眼冒金光。
一百万两白银!朝廷给辽东的军费才多少?
只要守住城池就有,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正说着,远处传来了铁蹄撞击地面的声音。
确是两红旗的建奴们已经对城墙发动了冲锋。
“大掌柜,刀枪无眼,快下城!”
张舒云并未说别的,她立刻走下了城。
她的职责不在冲锋陷阵,而在于居中调度,她若死了,整个城池怕是都难再找出一个有她这般威望的人。
而城楼上的青壮和士兵们也没有任何意见。
如果张舒云是个男的,他们或许还能挑理说是贪生怕死,但人家是个女子。
老爷们若是非得拉着一个女人一起上战场,那还不让人笑话死!
有了先前的经验,士兵们迎敌也变得从容起来。
代善这边先是抛射箭雨,士兵们持盾抵挡,紧接着,骑兵便已经冲到了城下。
城楼上的士兵们随即抄起火枪开始噼里啪啦的乱射。
看着城墙上那密集的火花,代善也懵了。
他攻宁远和锦州的时候也没见过这么密集的火枪。
而且这些火枪和明军以往的火枪不同。
这东西不用火绳,对准了就能射,而且威力大,穿透力强,一枪过去,一个全甲勇士都能被打穿身子。
怪不得萨哈廉攻不下来!
不过,就算城楼上的守军火力再猛,在骑兵无畏的冲锋下,还是有不少人冲到了城墙根。
这些女真士兵勒马之后,踩着马背便往城墙上窜,然而就在这时,早已准备好的短枪手纷纷从城池的垛口窜出。
一根根一米多长的短枪探出,正中这些女真士兵们的身体。
这些短枪全都是用砂轮打磨的锋利异常。
全力突刺下,长枪毫无阻碍的透过数层甲胄,直接把人扎了个透心凉。
不过,这些女真士兵也着实不是孬种,纵使身体被贯穿,他们还是挥舞着手中战刀朝城楼上的青壮们砍去。
然而,城楼上的人实在太多了,长枪乱刺之下,一个女真士兵往往身中数枪,就算还有余力也不剩多少。
再加上青壮们身上普遍穿着数层棉衣甲胄,所以这些攻击根本造不成什么杀伤,当然,也有猛人。
一名建奴冲到城下之后,一个纵身便窜到了城墙上。
他刚一落地,数杆短枪便刺了过来。
那建奴一边挑拨一边砍杀,眨眼间,数名青壮便被砍翻在地。
可尽管如此,剩下的青壮还是悍不畏死的往上冲。
几个回合后,那建奴终究被短枪贯穿身子,丢到了城下。
火枪不停的射击,建奴士兵一个个倒下,又一个个悍不畏死的往城墙上冲。
这是他们见过最容易攀登的城墙,俩人叠罗汉也能随便爬上去。
可这也是他们见过最难攻的城墙。
以往建奴只要爬上城墙,城墙上的守军便会四散奔逃,然而,这次他们碰到的全都是愣头青。
他们攻势没有任何章法,全都是靠的力大砖飞。
只要冲上城墙,不管你砍死几个人,短枪总会像是雨点一般扎过来。
哪怕再猛的人,坚持几个回合之后也会被扎成血葫芦。
短短两刻钟的时间,双方至少都有上千人的伤亡。
尤其是建奴这边。
城墙上的火枪实在太猛,近距离下,只要被打中,不死也是个残废。
负责督战的萨哈廉看到这一幕也是极为肉疼。
这些全都是他们正红旗的老底子,结果现在却像是被割草一样一批一批的倒下。
代善这边心头也在滴血。
他从龙井口破遵化、降玉田,沿途又劫掠数座城池,皆是势如破竹。
可没想到,今日竟在这碰上了这么个硬骨头!
又激战了有一刻钟时间,正红旗的伤亡愈发严重,面对暴雨般的火枪子弹,正红旗负责掩护射箭的骑兵被打的几乎没有任何还手之力,
而失去了掩护,负责正面攻城的建奴士兵们,又不得不面对城墙上最密集的火枪攻势!
同时,还有许多士兵拿着一些亮晶晶的像是冰碴子一样的东西往城下丢。
只要人碰到立刻被划的头破血流!
至于金汁、开水之类的也没少扔。
眼见己方伤亡越来越大,萨哈廉看不下去了,他赶忙道:“阿玛,不能再打了,他们人太多,咱们没有牛皮盾车,根本打不下来!”
代善眉头紧锁,他看向一旁道:“岳托和硕托那边呢?”
就在这时,一名士兵从城南匆匆赶来。
“大贝勒,城南火枪实在太猛,我军难以破城,请求撤军!”
就在代善犹豫之际,城楼上不知道谁竟将火枪对准了他所在的位置。
啪啪啪!
一阵乱枪之后,几个铅丸擦着代善的头盔飞了过去!
代善咬了咬牙说:“撤兵!撤兵!”
呜~!
悠扬的号角声在战场上回荡,听到声音的建奴们先是一愣,随后纷纷掉头开始逃窜。
一些冲上城墙正在死战的建奴听到后,也赶忙从城楼上窜了下去,然而,三米高的城墙也不是那么好跳的,一些人摔倒在地,随即便被打成筛子。
没摔倒的也多成了活靶子,被城墙上的守军一阵乱枪打死在地!
由于跑的匆忙,这次建奴们连尸体都来不及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