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
林芝听得微微一愣。
她还以为这带着点禁忌感的称呼,是忒修斯和她彻底绑定后才玩出的情趣。
没想到,竟然从一开始就这么叫了。
让他换个主人,他还真就乖乖叫了主人。
不过叫都叫了,当时的自己,显然也没在意。
乙游嘛,为了留住玩家,出现什么称呼都不奇怪,再羞耻的台词策划都写得出来,喊句主人算什么?
林主只是挑了挑眉就认了下来,转身朝停泊的行军车走去,还随手招了招:
“来吧,主人给你安排事情做。”
不仅做到了用人不疑,甚至做到了马上就用。
忒修斯露出了满脸的疑惑,大概愣了两秒的时间,还是乖乖跟了上去。
林芝看着这画面都觉得好笑。
怎么还没熟悉,已经开始给人安排工作了?
但当她视线扫过一旁芬里尔的头发,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原因。
芬里尔的头发竟然只够扎个小揪揪!
也就是说,这会儿她才刚建号没多久,手底下应该只有芬里尔一个高级哨兵。
很多重要的任务,比如收集信息、采集资源、清理污染区……满地图的红点任务,缺人缺得令人发指。
她当然可以安排其他普通哨兵凑合,但那样,回报率实在太低了,芬里尔一个人连轴转冒烟了还是不够,这时候天降一个面板数值爆表、有神化种精神体的忒修斯,简直就是救了她的老命。
林芝意识到自己在用什么作为度量衡的时候,心虚地沉默了一瞬。
咳。
她竟然极为自然地用芬里尔的头发分辨时间节点。
虽然这样做,对老芬有些抱歉,但谁让他是自己进入游戏后的第一个的哨兵呢?
回忆如流水般继续转动。
忒修斯虽然还没成年,但废土的恶劣环境早催熟了这朵带刺的花。
无论是心智、手段还是战力,他都远超同龄人,就是很多成年哨兵也望尘莫及,不仅能完美地完成每一项任务,还能跟芬里尔打完美的配合。
于是,她更毫无心理负担地把他当成了高级帕鲁,将更多核心任务交到他的手上。
在别人看来,她大概是疯了吧。
一个刚认识、且拥有操纵意识能力的危险哨兵,她怎么敢毫不设防地留在身边?就不怕被潜移默化地洗脑吗?
但林芝太懂自己了。
玩游戏不追求最高ROI,那还玩什么?
就是要把手头能用上的人和资源,全部用上才行。
她见不得谁闲着。
干活,都给我去干活!
担心被操纵意识?
不存在的。
忒修斯被她使唤得脚打后脑勺,每天不是在砍污染物的路上,就是在收复失地的路上。
打完你的,打你的。
战战战,我杀杀杀。
忒修斯就是有心,也无力,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被自己压榨到极致了。
况且,他也没那个心,被自己使唤,他乐在其中。
忒修斯跟着自己的这一段回忆,画面不仅清晰,还隐隐泛着一层淡淡的光辉。
之前的记忆,不管多么晴的天气,都灰蒙蒙的,像是有散不去的愁云似的。
两相对比,足以证明某人有多开心了。
跟着她四处救火、清理罪恶、解放幸存者。
那种被需要、被肯定、从泥潭中重塑秩序的成就感,正是当时封闭内心、怀疑世界真善美的忒修斯所需要的。
忒修斯并没有如其他人所惧怕的那样,使用能力影响她的意识。
事实正相反。
是她影响了忒修斯,像一束强光般,蛮横地照进了他满是疮痍的世界,重新拉回了人间。
在林主自己都没注意到的时候,她已经成了忒修斯唯一的精神支柱。
忒修斯真的很喜欢盯着她看!
清晨阳光下,她刚刚运动完,穿着无袖背心,扎着长发,脖颈挂着毛巾,沐浴阳光豪迈地吨吨吨地喝水,不知是水滴,还是汗水,顺着侧脸滑落,一直隐没入毛巾中;
跌宕起伏的行军车内,她随意歪头小憩,车体晃动,日光透过车窗洒下碎金,长睫落下一道道光影,安静无声的世界中,只剩下车载引擎,以及她鼻息间微弱的呼吸;
战后的傍晚,夕阳坠着,她抬手舒展肩背,长发被晚风掀起,露出一截腰身,霞光染红发梢,整个背影都在染上了一层金边,闪闪发光;
赶路的夜晚,暴雨敲打着帐顶,噼里啪啦响个不停,外面风雨呼啸,帐内却燃着暖炉,众人围坐在一起说笑闲谈,所有人的脸都模糊了,只有她依旧清晰,炉火光映照下弯弯的眉眼。
林芝:“……”
谁能想到呢?
她还能有朝一日,在别人的回忆中,看到自己的“写真大片”。
没有打光,没有后期,全靠“裸眼滤镜”。
在忒修斯的记忆里,她永远在发光,亮得惊人,差点让她产生某种自己能自发热发光的错觉。
而且,这少男的观察视角,十分中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永远忙着推剧情的林主注意不到,但现在的林芝看得非常清楚,心里直呼坏了坏了。
这哪里是下属看主人的眼神?
诚服的姿态,侵略的眼神,简直把“以下犯上”四个字写在了脑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