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若楠烦死了眼前这个絮絮叨叨的便宜妹妹。
魔音穿脑车轱辘的话不停絮叨。
“萍儿,你穿的这衣服……不便宜吧?你哪来的钱?”
苏若楠没理她,把点心盒子递给店员:“老板,这几样包起来,分开包,桂花糕单独装。”
如萍站在旁边,看着她从包里掏出一沓钞票,数了几张递给店员,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她咬了咬唇,又凑近了些,声音更低了,带着几分焦急和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萍儿,你可不能做傻事啊。女孩子一定要自尊自爱,你要是……你要是走了歪路,佩姨怎么办?
她知道了该有多伤心?她会有多失望?你想想她,她一个人拉扯你长大容易吗?你不能这样糟蹋自己……”
苏若楠听着她这套说辞,忽然觉得很好笑。
她想起原主记忆里,这位“好姐姐”如萍,从来都是这副模样站在道德高地上。
俯视众生,嘴里说着“我是为你好”,实际上比谁都精。
小如说着说着,声音发哽,眼眶都红了,伸手去拉苏若楠的袖子:
“萍儿,你听姐姐一句劝,趁着还没走太远,赶紧回头。钱的事你别担心,我……我可以帮你跟爸说说——”
苏若楠都想笑,找老头子要钱?呵呵做什么春秋大梦呢?
老头子现在兜比脸都干净,梦里面有钱吗?
苏若楠终于忍不住了,伸手拦住了她那即将滔滔不绝的长篇大论,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打住。”
小如被她这一声“打住”噎了一下,嘴巴张着,眼泪还挂在眼眶里,表情从心疼变成错愕。
苏若楠看着她,不紧不慢地开了口:“小如,你一天就不能盼我点好?怎么?我穿件好衣裳就是走歪路?
我买盒点心就是不自尊不自爱?你这是什么逻辑?你脑子里是不是除了风尘就没别的职业了?”
小如的脸一下子红了,苏若楠没给她机会,转头对店员说了一句“老板,您快点,我赶时间”,店员赶紧把包好的点心递过来。
苏若楠接过点心,付了钱,这才转过身看着如萍。她上上下下打量了如萍一遍,从她头上的发卡看到她脚上的皮鞋,目光在她那件浅蓝色旗袍上停了一瞬。
“小如,你这件旗袍不便宜吧?老介福的料子,手工费得好几十块。你哪来的钱?
你也没工作,你也不赚钱,你花的难道不是老头子的钱?
老头子的钱哪来的?搜刮民脂民膏来的。你用他的钱做旗袍,穿出去招摇过市,你怎么不说你自己不自尊不自爱?”
小如见苏若楠要走,赶紧追了两步,:“萍儿啊,你怎么就不肯回家呢?
难道,难道家就那么让你难以靠近吗?
爸出事了,家里的钱被人偷光了,我妈也带着小杰跑了。我们一家人更应该团结在一起啊。”
苏若楠停下脚步,没回头,拎着点心盒子站在黄包车旁边,等着她把话说完。
小如见她没走,赶紧上前两步,拉住她的袖子,眼眶红红的:
“佩姨的心,时时刻刻,分分秒秒,全都是挂在你的身上的啊。
日日惦着你的,是佩姨;夜夜念着你的,也是佩姨。
现如今,爸是同佩姨住在一处了,热热闹闹的一个家,温温暖暖的一个家。
我们本该凑在一起的,本该亲亲热热守在一起的,不是吗?
我们一家人,三餐一桌吃饭,晨昏闲话家常,多好啊,多难得啊。
这样的日子,难道不好吗?在外孤零零漂泊着,何苦呢?
何苦要让惦记你的人日日煎熬呢?回来好不好,萍儿,回来好不好?”
苏若楠转过身,看着如萍那张泪流满面的脸,忽然笑了。
她把手从如萍手里抽出来,退后一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小如,你说完了没有?”
苏若楠把点心盒子往黄包车上一放,双手抱胸,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你们拉回去一个佣人做牛做马还不够,还要拉回去我?
我妈愿意去做老妈子,那是她的事。
老头子有钱的时候我挨鞭子,老头子没钱的时候你让我回去做牛马?我欠你们的吗?”
小如的脸一下子白了,嘴唇哆嗦着:“萍儿,你怎么能这么说?佩姨不是佣人,她是……”
“她是什么?”
苏若楠打断她,“她是八姨太。可她在你们家干什么?
做饭、洗衣、打扫卫生、伺候老头子。这不是老妈子是什么?
你们给她开工资吗?你们给她放假吗?你们把她当长辈敬着吗?
没有。你们就是找个免费保姆,还说得那么好听,一家人亲亲热热守在一起,三餐一桌吃饭,晨昏闲话家常。”
苏若楠毫不客气:“小如,你有手有脚,老到不能动了吗?
需要人伺候你?你天天在家干什么?穿漂亮衣裳,烫时髦头发,出门逛街买点心
,回来等着佩姨把饭端上桌。你二十多岁了,你为这个家做过什么?你挣过一分钱吗?你洗过一件衣服吗?你煮过一顿饭吗?”
小如的脸从白变红,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苏若楠冷哼道:“九姨太倒是心眼真多。老头子有钱的时候她嘘寒问暖。
老头子没钱的时候她跑的飞快,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
你这是看着我能赚钱了,想让我去养你们吧?没事少打如意算盘。当谁缺心眼不成?
我也没功夫和你废话,你们的破事我不想参与。我自己能养活我自己。
你们对我没啥恩情,就别用一副家人的嘴脸来恶心我。”
小如怎么可能放她走:“萍儿可是爸爸还有佩姨需要你啊?
他们年纪大了,我们做子女的应该孝顺不是吗?我现在也在找工作啊。我们每个人都在为这个家努力。
过去的事你就别计较了好嘛?毕竟我们是一家人啊,一家人难免有个磕磕碰碰。
但是我们只要彼此的心在一起,就没有什么困难能够打到我们。
萍儿你从小就很善良,如今你的风度呢?你的宽容呢?难道都不见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