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陵容的宠爱,来得又快又猛。旁人是从常在到贵人,从贵人到嫔,一步一步熬资历、熬年头。
她倒好,常在还没捂热,贵人那道坎还没迈,直接封了嫔。
赐号“嘉”,入住延禧宫主殿,不再是偏殿角落里那个没人搭理的答应。消息传出去,后宫炸了锅。
翊坤宫,华妃把手中的茶碗摔在地上。颂芝跪着收拾碎瓷片,头都不敢抬。
华妃说:“她算什么?小门小户出身,进宫才几天就封了嫔?本宫熬了多少年才到这个位份,她一个贱婢凭什么?”
颂芝小声劝:“娘娘息怒,安嫔不过是仗着年轻,过几年颜色衰了,皇上自然就不看了。”
华妃冷笑,颜色衰了?她那张脸,如今是整个后宫最出挑的,等颜色衰了,那得等到猴年马月?
皇后更是坐不住了。她坐在坤宁宫暖阁里,手里捻着那串碧玺佛珠,越捻越快。
剪秋站在旁边看着她脸色,大气都不敢出。皇后说:“一个常在封嫔,本宫竟不知道。”
剪秋低着头:“安嫔有孕在身,皇上大喜,这才破例晋封。”
皇后笑了一声:“这个安陵容,入宫时不过是个唯唯诺诺的小答应。
如今不仅封了嫔,赐了号,还怀了龙胎。若她生下皇子,这后宫还不知是什么光景。”
皇后在暖阁里坐不住了。她起身更衣,让剪秋陪着,去慈宁宫给太后请安。
太后正歪在软榻上听经,让宫女端了茶来,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
皇后在榻边坐下,把安陵容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她自然不是直接告状,话术滴水不漏:“安嫔年轻,得皇上宠爱是她的福分,臣妾也替她高兴。
只是她近日行事有些张扬,臣妾怕她年轻不懂事,招了旁人的眼。
太后您老人家见多识广,若得空提点她几句,也是她的福气。”
太后把佛珠放在榻上,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开口:
“皇后,你是六宫之主,嫔妃们有什么事,你直接管教就是了,不必来问哀家。”
皇后连忙低头说臣妾是想请太后指点。太后不接这个话,把茶碗搁下,闭上眼睛,摆摆手。
皇后碰了个软钉子,从慈宁宫出来,脸色不太好看。安陵容是皇上的心头好,又怀着龙胎,她告状告到太后跟前,太后也不肯接这个烫手山芋。
她真是小瞧了安陵容,不仅狐媚子功夫了得,怀龙胎的时机也刚刚好——再早几日,还没站稳脚跟;再晚几日,太后的训诫就到了。
安陵容还不知道太后那边的风波。她刚搬进延禧宫主殿,正指挥翠儿和宫女们收拾箱笼。
赏赐的东西太多,库房不够用,又腾出一间偏殿专门放绸缎和皮货。
翠儿抱着几匹宋锦往里走,嘴里念叨着:“小主,这些锦缎怕是一辈子都穿不完。”
安陵容坐在软榻上,手轻轻放在小腹上,嘴角微微翘着说穿不完就赏人,好东西还怕没人要么。
午后,太后身边的姑姑来了。安陵容心里咯噔了一下,面上不动声色,客客气气地请姑姑坐下喝茶。
那姑姑没坐,把太后的意思说了——太后说安嫔年轻,肚子里又怀着皇嗣,要好生养着,不必每日去请安,等出了月份再说。
又加了几句嘱咐,什么“静养为上”、“少走动最好”。安陵容一一应了,送了姑姑出门,还塞了一个厚厚的荷包。
翠儿扶着安陵容回屋,小声嘀咕太后这是什么意思,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安陵容在软榻上坐下,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放下:“太后是让她们消停点。”翠儿没听懂,安陵容对着那杯茶笑了笑,没说破。
夜里,翠儿伺候安陵容梳洗,手放在她小腹上轻轻摸了一下,说:“小主,您说肚子里是皇子还是公主?”
安陵容对着铜镜摘下耳环,声音不大可稳稳当当:“皇子公主都好。只要能生下来,就是一辈子的依靠。”
翠儿点点头,把手收回去继续铺床。安陵容坐在妆台前,看着镜中那张脸——如今养荣丹、造化丸已经停服,可她这张脸已经美得无可挑剔。
她把手放在小腹上,想起了皇后告状的事。那些人本以为太后会来收拾她,可她们算错了一件事——太后是谁?
是皇帝的母亲。皇帝宠谁,太后未必高兴;可皇帝的子嗣,太后比谁都看重。她肚子里这块肉,就是她最大的护身符。
翠儿铺好床过来扶她,安陵容把手递给她,站起来走到床边。
掀开锦被躺了进去,翠儿放下帐子,吹了灯。黑暗中安陵容睁着眼睛,嘴角微微翘着。
有人看她不顺眼,恨不得她明天就失宠,后天就倒台。她怕什么?
她肚子里有龙种,背后有空间里堆成山的后手,还怕这几个妃嫔斗不过?
翠儿已经退到外间了,安陵容翻了个身,手放在小腹上,闭上了眼睛。不急,路还长,走着瞧。
她高调低调这些女人都恨她,这个宫里谁得了宠爱谁就是公敌。
没有宠爱的女人在宫里都保不住自己,母以子贵子以母贵,这话可不是开玩笑的。
安陵容怀了龙胎,封了嘉嫔,本该是阖宫上下人人巴结的对象。可这后宫里,巴结你的人,往往也是最盼着你倒台的人。
华妃恨她恨得牙根发痒,皇后在背后把佛珠捻得飞快,就连平日里不怎么出头的几个贵人常在,看她的眼神也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安陵容倒是淡定,每日该吃吃该睡睡,灵泉水掺在茶里、粥里、汤里,一天好几碗地喝着。
别人怀孕都是面黄肌瘦、憔悴不堪,她倒好,脸色比没怀的时候还红润,皮肤白里透粉,头发乌黑发亮,整个人容光焕发,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到外地滋养着。
皇上隔三差五就来延禧宫看她,来了就不想走。有时候带几样新进贡的鲜果,有时候带几匹新织的绸缎。
有时候什么都不带,就坐在软榻边握着她的手,听她说说话。
安陵容知道,皇上不是来看她的,是来看她肚子里的龙种的。可这有什么关系?只要皇上来了,赏赐就不会断,宠爱就不会少。
可皇上不可能天天守着她。后宫那么多女人,总不能叫她们都闲着。
安陵容怀孕的消息传开没几天,碎玉轩那边就传来了动静——甄嬛的“病”忽然好了。
说来也巧,安陵容刚查出有孕,甄嬛的病就好了。早不好晚不好,偏偏这个时候好,明眼人谁看不出来?
安陵容心里明镜似的,可面上什么都没说,甄嬛来延禧宫看她,她还是客客气气地叫一声“姐姐”,叫人端茶倒水,陪她说说话。
塑料闺蜜呵呵虚伪与蛇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