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虚罗感受到这熟悉的召唤。
又来了。
它还以为跟以前一样，逗它玩，像寸止挑战一样，刚摸到边就被收回去。
可是，这次不对。
是真的召唤！
惠脚下的阴影像被点燃的油墨，疯狂扩散，眨眼间铺满了整片地面。
空气开始震颤，从低频到高频，像有一万只蜜蜂在耳边振翅。
一股难以形容的压迫感从阴影深处缓缓升起，像有什么远古的巨兽正在苏醒，光是泄露出来的一丝气息，就让周围的草木齐齐弯下了腰。
虎杖在高空中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还没出现就有这样的压迫感……到底会出现什么样的怪物？”
钉崎捂住了嘴巴，眼睛瞪得溜圆。
她以前只知道惠很强，但从不知道他藏着这样的底牌。
“惠竟然还有这种东西……竟然能忍住不在绝境的时候用？”
五条悟摘下墨镜，苍蓝色的六眼死死盯着下方。
他看得很清楚，不是看不看的清的问题。
是那个东西的轮廓，光是看一眼，就让他的术式在自动运转，无下限术式在预警。
魔虚罗出现之前，惠身后浮现了两排曾经调伏过的式神。
玉犬、脱兔、蛤蟆、鵺、大蛇、满象、貫牛、圓鹿、虎葬……
它们像仪仗队一样列在两侧，咆哮着，嘶鸣着，声音汇成一股洪流。
然后，一个接一个消失。
像是把力量全部献给了即将登场的王。
黑色的光点从式神消散的位置飘起，汇聚到惠身后的阴影中。
魔虚罗从惠的背后浮现。
最初像一只巨大的蝉蛹，浑身缠绕着无数黑色的链条，每一根链条上都刻着密密麻麻的咒文。
很突兀间，它张开嘴，露出笑嘴。
链条一截一截崩断，咒文化作黑烟消散。
完整形态的魔虚罗，降临了。
它的身型高大约莫五米，通体泛白，肌肉如岩石般隆起，每一寸皮肤都像是被诅咒反复浇筑过的钢铁。
没有眼睛，没有鼻子，只有一张裂到耳根的嘴。
嘴里的牙齿也是洁白争气的不像话。
直面魔虚罗所带来的压迫感，像有一座无形的山压在胸口。
但甚尔和无忧的嘴角，同时缓缓上扬。
不是恐惧。
是兴奋。
甚尔抬手看了一眼手表。
9:15。
“开始计时。”
魔虚罗一步跨出，更贴近惠的身后。
出手拳头朝惠的脑袋打去，速度快到惠的瞳孔都来不及收缩。
“砰！”
一只手从侧面伸来，稳稳地接住了魔虚罗的拳头。
甚尔偏头，嘴角挂着不屑的笑。
“想打我儿子，问过我这个老子没？”
这一拳的威力大得离谱，甚尔脚下的地面像被陨石砸中，龟裂的纹路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
足矣看出魔虚罗多少也是有点情绪在身上。
甚尔不退反进，一手拽住魔虚罗的手臂，身形一转，跃上而至，一脚踹在魔虚罗的脸上。
“轰！”
魔虚罗像被卡车撞了一样倒飞出去，在地上犁出一道十几米长的沟壑。
惠趁这个间隙向远处狂奔，拉开距离。
这种级别的战斗，他插不上手。
无忧弯腰捡起一块石头，掂了掂。
扬手。
石头像出膛的炮弹一样飞出去，精准地砸在刚站起来的魔虚罗脑门上。
“啪！”
石头粉碎。
魔虚罗的脑袋上多了一个坑。
它摸了摸那个坑，歪着头，一脸困惑。
出来就撞到鬼了？
甚尔眼睛一亮，立刻有了判断。
“看来我们在它眼里确实跟一块石头没什么区别。”
“只要我们不拿出咒具，它就没办法凭借咒具的气息追踪我们，先用单纯的体术，看看它的恢复能力。”
无忧点头。
两人的身形同时消失在原地。
“砰！”
“轰！”
两道黑影在魔虚罗身边交错穿梭，速度快到空气都被撕裂，发出音爆。
世界屋顶级别的体术强者，在这一刻联手对敌。
不是战斗。
是艺术。
无忧一拳轰在魔虚罗的胸口，拳印深陷半寸。
甚尔一肘砸在它的后颈，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魔虚罗本能伸手反击，无忧侧身闪过，手指扣住它的左臂，借力一拧，骨头断裂的声音像折断一根湿木棍。
魔虚罗的右臂挥动，那柄漆黑的“退魔之剑”斩向无忧的脖子。
甚尔单手托住了刀锋。
恐怖的力量顺着刀身传到他脚下，地面“咔嚓”一声，凹陷了一个大坑。
甚尔咧嘴笑了，露出森白的牙齿。
“喂喂，我们可是有两个人。”
无忧默契地后撤，消失在魔虚罗的视野盲区。
甚尔一脚蹬在退魔之剑上，借力后跳，拉开距离。
两人对视一眼。
不到一分钟，魔虚罗的体术就已经有了跨幅度的进步。
他们喂的每一招，都被吞了进去。
像是教一个天才打架，学得太快了。
但没用，它应付不过来！
魔虚罗身上还挂着伤，那些拳坑、裂口、扭曲的关节，没有自动愈合。
这说明它没有反转术式。
它需要时间“适应”，才能获得超速再生。
甚尔当机立断。
“直接二阶段！”
“我用释魂刀，你用金鳞加影力，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同时造成伤害，它脑子转半天都适应不过来！”
“为我创造机会，我一刀把它脑袋砍下来！”
“让它没脑子可转！”
无忧的执行力从来不需要怀疑。
金鳞出鞘，影力如黑焰般缠绕刀身。
他脚下一动，身形如鬼魅般滑到魔虚罗身侧。
一刀。
两刀。
刀光如月光倾泻。
魔虚罗的双腿齐膝而断，断面光滑得像镜子。
它好似感受不到疼痛，仅存完好的右拳朝无忧轰来。
无忧不闪不避，左拳凝聚影力，黑色的能量在拳锋上压缩、旋转、裂变。
“黑闪！”
拳对拳。
黑色的闪电在两人之间炸裂。
冲击波像海啸一样向四周扩散，掀飞了十米外的一棵树。
魔虚罗的整条右臂被打得扭曲变形，像一团拧烂的毛巾。
就在这一瞬，甚尔到了。
释魂刀的刀锋贴着魔虚罗的脖子划过。
没有声音。
没有血。
魔虚罗的脑袋带着那旋转的法轮，高高飞起。
甚尔低吼：“无忧！”
无忧早已蓄势待发，懂甚尔什么意思。
金鳞化作一片金色的风暴，影力在刀刃上拉出数道漆黑的弧线。
魔虚罗的下半身被切成无数碎块，在空中散落，像一场黑色的雨。
甚尔没有停手。
释魂刀在他手里挥出了残影，每一刀都精准地落在魔虚罗的头颅上。
魔虚罗的脑袋像胡萝卜丁一样被切碎，四散飞溅。
一秒钟。
魔虚罗的完整形态，变成了一地的碎块。
为了确保能够调伏成功甚尔回头，朝愣在原地的惠大吼一声。
“过来补两刀！”
惠跑过来，看着满地的碎块和掉落在地上的法轮，吞了吞口水。
这还要补什么刀？
甚尔把天逆鉾丢给他。
“把法轮砍了，天逆鉾能强制解除咒术，一刀不行，就多来几刀。”
惠接住天逆鉾，双手握柄，对着地上的法轮疯狂劈砍。
法轮在天逆鉾面前脆弱得像几毫米的干枯细枝丫。
一刀劈成两半。
两刀切成四块。
三刀、四刀、五刀……
几秒钟的功夫，法轮破碎散架到拼都拼不起来那种状态。
那股笼罩全场的压迫感，像潮水一样退去。
惠直起身，咽了咽唾沫。
“这样……就行了？”
甚尔和无忧一直皱着的眉头缓缓舒展开。
那股来自魔虚罗的压迫感，彻底消失了。
五条悟重新戴上墨镜，带着虎杖和钉崎落回地面。
“恭喜。”
五条悟好像发现了世界真相一般感叹。
“我现在终于明白了，为什么禅院家盛产天与咒缚，并且还收藏着天逆鉾。”
“原来是要天与咒缚配合，才能调伏魔虚罗。”
甚尔低头看了眼手表。
9点17分30秒。
“也就两分半，我还以为多难呢。”
虎杖的眼皮跳了一下。
“简单吗？我怎么感觉那玩意儿随便一拳都能打死普通咒术师。”
无忧理所当然地耸耸肩。
“我们又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咒术师。”
嘶~
有道理！
甚尔朝惠伸出手。
“儿子，天逆鉾还给你爹。”
惠还沉浸在“这就调伏了”的巨大喜悦中，听到叫声才回过神来。
他把天逆鉾递过去，声音都有点飘。
“帮大忙了……爹。”
甚尔接过天逆鉾，收入影面。
“这下就不用担心，你遇事不决召唤魔虚罗了。”
惠嘿嘿笑着挠头：“有这么明显嘛？”
生得领域中。
宿傩坐在王座上，兴奋得浑身发抖。
双手按在扶手上，指节发白。
他透过虎杖的身体，亲眼目睹了外面发生的一切。
“太棒了……惠，你可真是个宝藏。”
“越来越想要得到你的身体了。”
他仰头大笑，笑声在生得领域中回荡，震得骨骸都在颤抖。
八握剑魔虚罗，十种影法术的顶点。
有了这个，再加上他自己的力量。
五条悟？
伏黑无忧？
都不足为惧！
至于那没特殊能力的伏黑甚尔，宿傩还没放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