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里,灯光昏黄。
无忧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罐可乐,仰头灌了一口。
“怎么样?问出来什么没有?”
五条悟靠在墙边,双手插兜,摇了摇头。
“羂索他们并没有彻底把计划告诉他。”
“也许是因为担心治疗后,与幸吉会找到机会脱身,把计划泄露给我们。”
“而且大部分情报也不能完全相信,没准是羂索他们丢出来的烟雾弹。”
无忧随手把可乐瓶往垃圾桶方向一丢,空心入网。
“也就是说,毫无收获?”
五条悟心态很好,嘴角甚至还挂着笑。
“也不能这么说,起码我们找到了内鬼,也知道了他为什么会跟他们合作。”
他看了一眼正在埋头吃饭的与幸吉。
“如果我是与幸吉,我也会答应,谁也不想一辈子当个废人,连门都出不了。”
与幸吉吃完了饭,放下筷子。
他抬起头,看向无忧和五条悟,心中忐忑不安。
声音很低,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那……我会是什么下场?”
“我不想死,也不想被关,我想要……跟三轮她们一起生活。”
无忧和五条悟对视了一眼。
五条悟戴着墨镜,看不清眼神,但无忧能猜到那里面是什么。
根据对与幸吉的了解,这家伙跟三轮霞有点类似于网恋的关系。
两人都对彼此有意思。
为了能与三轮奔现面基,与幸吉与羂索他们达成了束缚,帮助他们完成一些事情。
这就是所谓的“爱”啊。
在爱面前,没有所谓的对与错。
无忧战术性地咳嗽了一声。
“我个人觉得,人死不能复生。”
“倒不如让与幸吉为社会多做一点贡献,祓除咒灵什么的,作为代价。”
“让他创造出更多的价值。只要他的价值足够高,就有资格活下去。”
“而且,之前那些死的人,并不是因为与幸吉的直接原因导致的,可以说,他罪不至死。”
五条悟手捏着下巴,点了点头。
“话是这么说没错,理也是这么个理,可是我担心,有些老东西会不愿意。”
“不愿意?”
无忧冷哼一声,坐直了身子。
“我可是前段时间去学过法律的。”
“据我所知,社会上有些本是死罪的人,可因为在监狱里发明了高价值的专利研究后,就被改头换面重新生活。”
“与幸吉未尝不可以。”
“在这样的世界里,与幸吉的价值远超许多人。”
“他只要立下束缚,不再与羂索、真人他们合作,那他就可以保护更多的人。”
五条悟听得频频点头。
与幸吉坐在旁边,也愣住了。
他没想到,东京高专的老师,竟然会说出这种话。
这与乐岩寺校长说的完全不一样。
乐岩寺校长各种说五条悟和伏黑无忧的不好。
可给他的感觉,他们很明事理,能够权衡利弊,选择最优方案。
这么一对比,与幸吉才真正了解了无忧和五条悟。
他们真的不一样。
在与幸吉失神感叹间,无忧和五条悟已经商讨完毕。
结论,保下他。
无忧忽然凑到与幸吉脸前,大呵一声。
“喂!小子!说话!”
与幸吉被吓得一激灵,整个人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啊?啊……我说什么?”
五条悟笑了笑,抬手拦了无忧一下。
“别吓他了。”
他转向与幸吉,语气温和。
“与幸吉,你可以回去了,我会跟上面说,你的失踪是因为无忧带你去找人治疗了。”
“至于所谓的内鬼,已经被无忧杀了。”
与幸吉有点没搞懂这种脑回路,底气不足地小声开口。
“那会不会……太离谱了?没人会信的。”
无忧双手环抱胸前,语气霸道得像在宣判。
“管他们信不信?反正就这么说,他们不信还能怎么办?不信也得信。”
“你不用担心,既然保下你了,那你就大大方方地活着。”
“去创造你的价值,让我和悟看到,我们的选择是有价值的。”
与幸吉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的眼眶红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一个劲地说着感谢的话。
倒不是他卑微。
而是没辙了。
且不说现在没有究极机械丸,当世,谁能独自面对这两个狠人,还能全身而退?
就没有!
如果有,那与幸吉不敢想象那个人会有多么强大、多么狡猾。
能够独自面对两人联手,还能逍遥脱身。
无忧皱着眉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
“行了,就像我前面说的,事情已经发生了,这一环也解决了,你就好好活下去。”
五条悟拍了拍手。
“好!就这么决定了。”
转向无忧,语气随意。
“待会儿,无忧带你回京都学校。”
“为了防止有人不讲道理,第一时间就要拿下你,否则,你想要的那种团聚的美好画面,可能就看不到了。”
无忧“啊”了一声,略带情绪地看向五条悟。
“怎么要我去啊?你也知道我跟他们那边的人不对付。”
“万一我没忍住,出手打老头怎么办?”
五条悟双手一摊,一副“不关我事”的表情。
“不知道诶,打就打了,他还能拿你怎么办?”
无忧莫名觉得五条悟说得很有道理,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行。”
京都高专。
与幸吉站在无忧身后,低着头,像犯错的学生被家长领回学校。
无忧双手插兜,大摇大摆地走在前面。
消息传得很快。
不到五分钟,乐岩寺嘉伸就带着一群老师赶到了校门口。
老头脸色铁青,胡子都在发抖。
“伏黑无忧!你又来干什么!”
无忧歪着头,语气单纯的诉说事实。
“送学生回家啊,怎么了?这都不行?”
乐岩寺盯着他身后的与幸吉,眼神像要喷火。
“他做了什么,你心里清楚!”
无忧往前走了一步,挡在与幸吉身前。
“老头,我劝你说话注意点。”
“与幸吉是被我带去治疗的,刚治好身体,你有什么意见?”
乐岩寺气得吹胡子瞪眼,认为与辛吉已经是无忧他们的人了,这是装门用来插在他旁边的眼线。
“治疗?我看是串供吧!”
无忧笑了,笑得很灿烂。
“你有证据吗?没有证据,就是诽谤。”
“我最近可是学了法律的,诽谤罪,判几年你知道吗?”
乐岩寺被噎住了,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无忧拍了拍与幸吉的肩膀,把他往前一推。
“以后好好干,多祓除几只咒灵,让某些人看看,你活着,比死了有用。”
与幸吉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伏黑老师。”
无忧看着与辛吉的背影消失在校门里,然后转头看向乐岩寺。
双指指了指自己双眼,又对准乐岩寺眼睛。
“我会注视着你,要是搞小动作,我可是会宰了你哦。”
“对了,老头。”
“我学生,惠、虎杖、钉崎,已经祓除了特级咒灵,很快他们就是一级咒术师了。”
“你们京都校,可要加油啊。”
说完,无忧转身,双手插兜,大步流星地走了。
乐岩寺站在原地,脸色倒也还算好,这种事情本就是不齿之事,现在有人为其与辛吉担保狡辩,倒也不错。
起码学校的名声在明面上是保住了,不会有人说京都高专出了叛徒内鬼。
周围没有人敢说话。
风吹过校门口的银杏树,叶子沙沙作响。
无忧的身影消失在道路尽头。
嘴里哼着小曲:“今天是个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