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忧在宿舍楼里晃了一圈，没找到想干的事。
“老师又在捣鼓他的娃娃啊。”
听七海说夜蛾正道在自己院子里，他反正闲得发慌，抬脚就往那边走。
院子门没关。
无忧探进半个身子，扯着嗓子喊：“老师开门，查水表！”
夜蛾正道正蹲在工作台前摆弄一堆零件，头都没抬。
他弄娃娃这事儿，全校都知道，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你找我干嘛？真是罕见啊。”
夜蛾正道终于抬起头，推了推墨镜，表情微妙，“是不是有什么青春期遇到的困难了？”
无忧翻了个白眼。
这老东西，嘴上没个把门的。
“我是看你这么久了，感觉你研究的灵骸差点意思。”无忧大摇大摆走进去，往旁边一蹲：“让我这个天才来点拨你一下。”
夜蛾正道笑了，笑得毫不掩饰：“你还懂这个？你连咒力都没有。”
无忧没接这茬。
他盯着桌上那些半成品的胖达雏形，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你想啊，你制作出来的这些灵骸，始终只能听你指挥操控。”
“你怎么就不尝试研究制造出一种……它有独立思考能力的呢？”
夜蛾正道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愣了好几秒，才缓缓开口：“那不是相当于……制造出一个崭新的生命体吗？”
“哪怕真做出来了，恐怕我都会陷入危险。”
无忧嘿嘿一笑，压低声音：“你不会说是变异，不能复刻了吗？”
夜蛾正道沉默了。
制造出一个完全独立、拥有自我意识的灵骸。
这个念头像一颗种子，一旦种下，就再也拔不掉了。
他当然知道这有多危险，但也知道这有多诱人。
无忧看着他纠结的表情，心里门清。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个？”夜蛾正道抬起头，眼神复杂。
无忧摊手：“我不是说了嘛，让天才的我点拨你一下。”
“臭小子，没大没小的。”
夜蛾正道笑骂一句，但眼底的光已经藏不住了。
能当五条悟他们的班主任，他自然有两把刷子。
无忧点到为止，没有再多说。
他之所以突然提这茬，纯粹是因为觉得夜蛾正道这人不错。
灵感其实来自尔贝。
那只特级咒灵，成为影兵后依然保留着独立的思考意识。
无忧自己琢磨了很久，才悟出点门道，顺手就跟夜蛾正道分享了。
毕竟这位老师没少帮他们。
之前星浆体那件事，咒术高层闹得沸沸扬扬，是夜蛾正道拼了命力保他们几个。
虽然无忧他们压根不怕那些老东西，实力摆在那儿，谁动谁死——但这份情，得记。
后来天元大人那边没出什么变故，事情才慢慢平息。
不过作为代价，他们被停学了好几个月，在家闲得发霉。
现在夜蛾正道升任校长了，能帮一把是一把。
从院子出来，无忧心情不错，溜达着往宿舍区走。
然后他拐了个弯，直接翻窗进了五条悟的房间。
五条悟正躺在床上，手里举着手机。
看到有人翻窗进来，他手忙脚乱地把手机往枕头底下塞，脸“唰”地红了：“喂！你这家伙怎么冷不丁翻窗进来啊！”
无忧趴在窗台上，露出那副标志性的贱兮兮笑容：“嘿嘿，你这家伙是不是躲着看什么好看的？”
“怎么可能！”五条悟声音都高了八度：“我怎么会看那些东西！”
“我长得这么帅、有钱实力又强，想要什么女人我得不到？”
无忧拖长音“哦”了一声：“是吗？”
“可是好像咒术高专内……不像别的高中有很多好看的妹子诶。”
他歪着头，一脸“我懂你”的表情，“你这家伙不会是青春期到了，压抑了吧？”
“没事的，该起飞就起飞，我理解你。”
五条悟的脸从红变紫。
他这辈子都没这么社死过。
“轰！”
一发斥力零帧起手，直接把无忧轰出了宿舍。
墙壁炸开一个大洞，砖石碎了一地。
隔壁房间，夏油杰正睡得迷迷糊糊，听到巨响直接破门而入：“怎么了悟！是不是有人入侵高专！”
他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眼神却异常警惕。
五条悟面无表情地收回手：“没事，有人刚刚在犯贱。”
夏油杰顺着那个墙洞往外看，正看到无忧从一堆碎砖里爬出来，拍拍身上的灰，屁事没有。
他嘴角抽了抽。
夜蛾正道也赶到了。
他才当上校长没多久，可不想刚上台就下台。
等搞清楚状况，他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比起有人入侵高专，这点小打小闹完全不算事儿。
不过他还是把三个人拎到一起，劈头盖脸训了一顿。
“你们是不是闲得慌？宿舍都要拆了？”
“明天都给我出任务去！不管干什么，别待在高专就行！”
训完，夜蛾正道甩手走人。
夏油杰穿着睡衣站在走廊里，一脸无辜：“你们两个干的事，为什么也要拉着我说啊？”
无忧和五条悟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因为你倒霉啊。”
夏油杰：“……”
高专的效率很高，不一会儿就有人来修缮墙壁。
三个人蹲在走廊上，看工人干活，谁也没走。
临近毕业，心情总是有些骚动不安。
就像所有普通高中的孩子一样，嘴上不说，心里却翻江倒海。
夏油杰忽然开口：“话说回来，悟刚才为什么动手？”
无忧眼睛一亮，立刻凑过去：“你想知道？”
“当然。”夏油杰点头。
无忧绘声绘色地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夏油杰听完，转过头，一本正经地看着五条悟：“我理解你的苦恼。”
这下轮到五条悟和无忧愣住了。
无忧直接问出口：“难道你起飞过了？”
夏油杰双眼变成豆豆眼，一脸茫然：“难道你们没飞过？”
空气安静了一秒。
两秒。
无忧咧嘴笑了，笑得像只偷到鸡的狐狸：“我可是一个很自律的男人。”
五条悟疯狂摇头：“没有没有！骗你是小狗！”
夏油杰的脸“腾”地红了。
他终于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猛地扑向无忧：“好啊你！你竟然套我话！”
“还有你悟！”
五条悟拔腿就跑：“关我什么事啊！”
夏油杰追着两人打，气得语无伦次：“我不管！你们也要给我起飞！”
无忧头也不回地往山下跑，声音飘在风里：“我才不要！”
五条悟跟在他后面，同样扯着嗓子喊：“我也不要！”
夕阳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笑声在山道上回荡。
夜蛾正道站在院子里，远远看着这一幕，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低头看了眼桌上那些半成品的零件，眼神渐渐变得认真。
独立意识的灵骸……
或许真的可以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