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院家正门外，两道人影并肩而立。
伏黑甚尔双手插兜，眼神冷得能结冰：“走。”
“我倒要看看，谁敢动我们兄弟。”
伏黑无忧握紧腰间金鳞，没有言语，只是抬脚跟了上去。
两人踏入禅院，立刻引来无数目光。
窃窃私语声四起。
“他们怎么回来了？”
“肯定是外面混不下去，回来找饭吃的吧？”
“废物就是废物……”
无忧充耳不闻。
这些人的看法，早在被抛弃那一刻，他就彻底不在乎了。
消息很快传到禅院甚一耳中。
与此同时，甚尔和无忧已经站在了他的房门外。
门内，脚步声由远及近。
甚尔感知着门后的动静，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下一秒。
“轰！！！”
一脚踹出！
厚重的木门连带着门后的人，如同炮弹般飞了出去！
“砰砰砰砰！”
甚一的身体接连撞穿三堵墙，最终狠狠砸在院中的一座假山上！
假山龟裂，碎石四溅！
整个禅院都震动了！
无数身影从四面八方涌来，咒力涌动，式神召唤，武器出鞘。
然后，所有人同时僵住。
他们看到了什么？
禅院甚尔和那个小鬼无忧，正在……混合双打甚一？
那个甚一，禅院家年轻一辈的佼佼者，被誉为未来可期的天才咒术师。
此刻被打得像条死狗，连手都还不了！
“住手！”
禅院直毘人闪身而至，刚要上前制止。
无忧抬手一指，声音冰冷：“这人派杀手杀我。”
“我要他死。”
“有问题？”
禅院直毘人眉头紧锁，看着已经被打得不成人形的甚一。
“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甚尔拎起甚一的衣领，像拎一只死鸡：“说话。”
甚一吐出一口混着牙齿的血水，惨笑：“是又怎样？”
他索性破罐子破摔。
禅院直毘人沉默了。
事情已经明朗。
甚一确实派人杀无忧。
但他是家主。
当着这么多族人的面，他必须做出选择。
一个让他痛苦，却别无选择的选择。
他咬着牙，艰难开口：
“能不能……给甚一一个机会？”
无忧笑了。
笑容里没有温度：“给他机会？”
“谁给我们机会？”
他看向甚尔：“哥，杀了。”
甚尔嘴角上扬。
掐着甚一脖子的手猛地收紧。
“差点忘了，你可是咒术师。”
“光掐断脖子，可能死不了。”
他抽出释魂刀。
刀光一闪。“噗嗤！”
头颅落地，骨碌碌滚到禅院直毘人脚边。
甚尔甩了甩刀上的血：
“这样，就不能活了吧？”
全场死寂。
“你们这两个畜生！！！”
尖锐的叫声撕破寂静。
那个所谓的“母亲”冲了出来，指着两兄弟破口大骂：
“甚一是你们的兄弟！你们还有没有人性！”
有人带头，其他人立刻跟上。
“反了！反了！”
“杀死同族，罪不可恕！”
“把他们抓起来！”
群情激愤，骂声震天。
无忧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些人。
他想起出生时、六岁那时，自己被宣布没有咒力时，这些人脸上毫不掩饰的嫌恶和嘲讽。
想起那个所谓的“母亲”，看向自己时眼中冰冷的恨意。
想起这些年，他和甚尔在那个破败的小院里，相依为命的日子。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听得清清楚楚：
“聒噪。”
两个字。
像一盆冰水，浇灭了部分人的怒火，却让更多人彻底疯狂。
无忧转头看向甚尔：“哥，趁这个机会，跟禅院划清关系吧。”
“什么？！”
“他要脱离家族？！”
“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也说得出口！”
“禅院养你们这么多年，不仅不知感恩，还杀同族，现在居然要叛出家族？！”
甚尔将释魂刀扛在肩上，姿态懒散，眼神却冷得吓人：“老头，听到了吗？”
“我们兄弟从现在开始，退出禅院。”
他顿了顿：“不是商量。”
“是通知。”
禅院直毘人张了张嘴，还没说话。
人群中，有人忍不住了。
“杀了他们！！！”
不知道是谁先动的。
但下一秒，铺天盖地的攻击朝着两兄弟涌来！
咒术！
式神！
武器！
禅院直毘人闭上眼睛，转身离开。
临走前，他看了甚尔一眼。
那眼神里只有一个意思：
留手。
不是对自己有自信。
而是太清楚那个男人的恐怖。
甚尔没有回应。
他只是看向无忧：“我的亲人，只有一个。”
无忧点头：“我哥，是我唯一亲人。”
话音落下。
杀戮开始。
“噗嗤！”
刀光闪过，冲在最前面的三人同时倒地！
鲜血喷涌，染红了青石板！
没有人看清甚尔是怎么动的。
只看到一道黑影穿梭在人群中，每一次停顿，就有一人倒下！
而无忧那边。
金鳞刀化作金色流光，刀刀致命！
他的动作没有甚尔那么快，却更加优雅，更加精准。
像一曲刀锋上的华尔兹。
“不公平！！”
有人在远处嘶吼，声音里带着哭腔：“凭什么！凭什么没有咒力的你们能这么强！”
“这世界的主流是咒力啊！应该是我们咒术师说的算！”
无忧没有理会。
只是继续挥刀。
密集的攻击渐渐稀疏。
地上的尸体越来越多。
活着的人，开始后退。
他们怕了。
真的怕了。
那个所谓的“母亲”瘫坐在远处，浑身颤抖，看向无忧的眼神里，再也没有恨意，只剩下恐惧。
无忧看了眼被吓破胆的“生母”，他们两个都没有去杀她，不是说心软，而是想要他们知道，他们两人跟禅院的人不一样。
无忧停手情绪不高对甚尔说道：“哥，我们走吧。”
甚尔本来还想杀，想要将在禅院内的所有人杀死，让他们知道派人杀无忧的下场，他不敢想，要是无忧真被杀死了，那他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就没了。
甚尔盯着无忧久久不语，最终叹了一口气：“那走吧。”
“你还是太心软了。”
身后，尸横遍野，哭声震天。
没走几步，甚尔忽然停下：“禅院直毘人，我们知道你在看。”
甚尔的声音懒洋洋地飘过去：“带我们去宝库。”
“挑几件好的，当买命钱。”
禅院直毘人的身影从阴影中走出。
他深深地看了两人一眼，什么都没说，转身带路。
宝库门开。
琳琅满目的咒具陈列其中。
两人分开搜寻。
没多久，无忧的声音响起：“哥！快来！”
甚尔走过去，接过无忧递来的东西。
一柄造型奇特、仿佛由两把刀扭曲而成的短剑。
禅院直毘人没有隐瞒：“天逆鉾。”
“特级咒具。”
“能力：强制解除发动中的术式。”
“只要接触到咒术，就能让那咒术强制解除。”
无忧眼睛亮了：“哥，有了这个，那岂不是对于一些比较棘手的咒术师都不惧了。”
甚尔宠溺的看了眼无忧：“那你还不抓紧给我弄一个可以储存武器的东西。”
又寻找了一会，发现没什么好东西，作势就要离开时，禅院直毘人看着他们背影开口道：“我没有办法制止那些人的想法。”
两人没有回头。
甚尔的声音淡淡飘回：“知道。”
脚步声渐渐远去。
禅院直毘人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良久，喃喃自语：
“知道啊……”
夜风吹过，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乌云遮月。
走出禅院大门的那一刻，无忧忽然抬头，看向云层中若隐若现的月亮。
“哥。”
“嗯？”
“咱们改姓吧。”
“彻底与跟禅院撇清关系。”
甚尔脚步一顿：“改什么？”
无忧想了想：“伏黑。”
“蛰伏于黑暗之中。”
甚尔咀嚼着这两个字：
“伏黑甚尔……”
“伏黑无忧。”
他笑了：“听起来不错。”
“那就改为伏黑。”
两道身影，并肩走入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