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中，无忧将咖啡厅的事一五一十告诉了甚尔。
甚尔听完，嗤笑一声：“大部分家族，都这尿性。”
“淘汰弱者，才能让家族延续壮大。”
“所谓的亲情血脉，在他们眼里一文不值。”
他瞥了眼无忧：“既然决定帮她，就得留个心眼。”
“她家族的人，未必乐意看到你插手。”
无忧点点头：“明白。”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我会跟冥冥说清楚,她家族的人要是搞我，我不会顾及她的面子。”
甚尔继续刷着手机，语气随意：
“你心里有数就行。”
.
几天后。
熟悉的咖啡厅，熟悉的角落。
冥冥将手机推到无忧面前，指着屏幕上的任务信息：
“这个任务，你看怎么样？”
无忧瞄了一眼，砸吧砸吧嘴：“不怎么样。”
“报酬太低，性价比不行。”
冥冥有点急了：“那你说怎么办嘛！”
“这也不做，那也不做，怎么来钱？”
“我马上初三毕业了，时间不多了！”
无忧理解她的焦虑，但依旧不急不缓：“我们不用只盯着那些报酬一般的小任务。”
“得走可持续发展路线。”
冥冥歪头：
“比如？”
无忧递过自己的手机，屏幕上是另一个任务界面：
“比如,夺取一个产业。”
“让产业替你赚钱，钱生钱。”
冥冥接过手机，仔细看着任务详情。
任务需求：杀人。
目标：相島真也，二级咒术师。
报酬：五百万。
备注：此人恶贯满盈，欺男霸女，涉足灰色产业。
冥冥的手指微微收紧。
“我没杀过人。”
她抬起头，眼神有些复杂：
“这样……会不会不好？”
“为了钱去杀人……”
无忧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
“那咋了？”
“他又不是好人。”
他指着任务备注：
“你看，上面写得清清楚楚，这家伙坏事做尽。”
“干了这一票，收获可能不止一个亿。”
冥冥还是有些犹豫：“可是情报上说，他是二级咒术师……”
“而且，就算杀了他，我们也不一定能掌握他的产业吧？”
无忧摇摇头：
“很多东西不能只看表面。”
“再说了，我们不一定非要完全掌控。”
他耐心解释：“拿点股份，分点红利就行。”
“不用我们费心费力去运营。”
冥冥听完，看无忧的眼神都快拉丝了：
“哇……你好聪明啊。”
无忧假装没看见，拿起手机：
“那就定这个了。”
“我打电话联系人。”
.
孔时雨来得很快。
依旧是那辆黑色豪车，依旧是那副职业笑容。
咖啡厅里，他将任务详细说明了一遍。
原来这五百万是众筹来的,不少家庭被相島真也害得家破人亡，这是他们仅存的积蓄，凑在一起，只为报仇。
冥冥听完，心软了：
“要不……我们不要这五百万了吧？”
孔时雨看向无忧。
无忧耸耸肩：
“五百万不是小数目，你不要的话，我无所谓。”
冥冥重重点头：
“不要了。”
无忧指向孔时雨：“等我们把相島真也和他的人清理干净，孔时雨会安排人接手产业。”
“到时候我们等着收钱就行。”
“当然，我们并不会成为恶龙。”
孔时雨配合地点头：“我跟无忧先生合作多年，信誉有保障。”
无忧看向冥冥，语气认真了几分：
“在这个世界，不想杀人是不可能的。”
“你不杀别人，别人就杀你。”
“如果实在下不去手，你就别去了。”
“我一个人能搞定。”
冥冥盯着他，眼神复杂：“我很想知道……”
“为什么你才这个年纪，就能做到这么冷血？”
“你本来就是个嗜杀的人吗？”
无忧翻了个白眼：“因为我不会钻牛角尖。”
孔时雨感觉气氛微妙，识趣地起身：
“那我就先走了。”
“等你们解决完，联系我就行。”
他走后，咖啡厅里安静了几秒。
冥冥双手抓着裤子，低着头，声音很轻：
“我跟你一起去。”
“我把那些坏人……想象成咒灵杀掉就好了。”
无忧看了她一眼，淡淡开口：
“那就明天晚上十点。”
“郊区那个厂房。”
.
第二天晚上，九点五十五分。
郊区废弃厂房外，两道人影在夜色中汇合。
冥冥穿着便于行动的紧身衣，长发扎成高马尾，整个人看起来干练不少。
但无忧能看出她的紧张，手指一直在无意识地摩挲衣角。
“你召唤式神，先探探里面的情况。”
无忧抽出金鳞，刀身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待会儿你通过乌鸦看我操作，先适应一下。”
“毕竟咱们第一次合作，你也没杀过人。”
冥冥深吸一口气，点点头。
双手结印，咒力涌动。
几只黑色的乌鸦从虚空中凝聚而出，悄无声息地飞入厂房。
片刻后，冥冥闭着眼睛，共享式神的视野：
“大门口背后，四个人在打牌。”
“右边一间屋子里，五个人在制作什么东西。”
“最里面的办公室，一个人正在打电话。”
她睁开眼，看向无忧：“根据情报，应该是七个普通人，两个三级咒术师，一个二级咒术师。”
“你……自己进去要小心。”
无忧嘴角微扬：
“放心。”
下一秒。
人已经消失在原地。
冥冥瞳孔微缩。
好快！
厂房大门外。
无忧双脚发力，整个人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
“砰！！！”
厚重的铁门被一脚踹飞，重重砸在地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门后的四个人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眼前一花。
一道黑影已经冲到面前！
刀光闪过！
“噗嗤！”
两颗人头同时飞起！
鲜血喷涌！
剩下两人终于回过神，咒力瞬间爆发，他们是三级咒术师！
可惜。
在无忧面前，这点防御力，跟豆腐没区别。
他一个正蹬，其中一人胸口直接凹陷，整个人像炮弹般倒飞出去，“轰”的一声镶嵌进墙壁里，鲜血狂喷。
另一人惊恐地想要逃。
无忧已经贴到他身前。
刀尖刺入心脏。
拔出。
一气呵成。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
厂房里安静得只剩下血液流淌的声音。
无忧甩了甩刀上的血，抬头看向盘旋在空中的乌鸦。
乌鸦的视角另一头。
冥冥已经蹲在厂房外的角落里，吐得昏天黑地。
“呕。”
胃里翻江倒海。
那些画面太真实了，太血腥了。
跟她想象中的“战斗”完全不一样。
没有你来我往，没有招式对决。
只有单方面的、冷酷的、高效的屠杀。
她擦了擦嘴，脸色煞白。
但眼神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改变。
厂房内。
无忧已经来到办公室门前。
他感知到里面的人正在开门。
“砰！”
一脚踹出！
刚打开一条缝的门板连同门后的人一起飞了出去！
相島真也重重撞在墙上，胸口剧痛，一口鲜血喷出。
他惊恐地看着门口走进来的少年：
“你……你是谁派来的？！”
无忧没有说话。
只是握紧金鳞，双腿发力。
相島真也瞳孔骤缩！
太快了！
根本看不清！
他的咒力疯狂涌动，试图在身前凝聚防御。
晚了。
当他的视野恢复正常时，他看到了一个诡异的现象：
自己的身体，还站在三米外。
而自己的脑袋，正在往下掉。
“怎么……我是倒着的……”
最后一个念头闪过。
然后，归于黑暗。
无忧收刀。
就在这时，他眉头一皱。
金鳞的刀柄处，一股奇异的能量正通过他的手掌，缓缓流入体内。
那能量进入身体后，迅速消散，消失得无影无踪。
但无忧能感觉到。
自己的身体，似乎……更重了一点？
不，不是重。
是……更扎实了？
一个大胆的猜想在他脑海中浮现。
但现在不是细想的时候。
他抬头，看向盘旋在空中的乌鸦：
“剩下五个，交给你了。”
厂房外。
冥冥站起身，擦干嘴角。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
抬脚，踏入那片充斥着血腥味的黑暗。
十分钟后。
冥冥走出厂房。
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经平静。
她看着靠在墙上等她的人，轻声问：
“我……做得对吗？”
无忧看着她。
月光下，这个女孩的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但脊背挺得笔直。
他点了点头：“做得很好。”
“第一次，及格了。”
冥冥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
她靠着墙，慢慢滑坐到地上。
“我杀人了……”
她喃喃自语：“我真的杀人了……”
无忧在她旁边坐下，没有安慰，只是安静地陪着她。
过了很久。
冥冥忽然开口：“你第一次杀人，也是这样吗？”
无忧眨巴眼纯真无比：“第一次？”
“忘了。”
“反正没吐。”
冥冥竖起大拇指：“牛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