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尔脸上的轻松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蹲下身，双手按住无忧稚嫩的肩膀，声音低沉严肃：
“听着，无忧。”
“这件事，在你真正强大起来之前，一个字都不能对外说。”
“任何人都不行。”
无忧不是普通孩子，他立刻从甚尔的眼神里读出了危险信号。
他用力点头，小脸紧绷：
“我明白。”
看到无忧召唤出的咒灵遁入咒灵脚下的黑影，消失无踪，甚尔眉头皱得更紧。
他站起身，摸着下巴沉思：
“你这能力……乍看像咒灵操术。”
“但奇怪的点在于。”
他看向无忧：
“你身上没有一丝咒力波动。”
“驱动这能力的，似乎是另一种……更隐蔽、更难以察觉的力量体系。”
他加重语气：
“在你能独当一面之前，必须时刻小心。”
“人心难测，这种超越常理、无法解释的能力，一旦暴露……”
他做了个“切开”的手势：
“会被某些疯子抓去‘研究’的。”
无忧想象了一下自己被绑在实验台上的画面，浑身汗毛都炸起来了：
“那可太恐怖了……”
甚尔见他被吓到，又缓和了语气，拍了拍他的脑袋：
“不过也不用太害怕。”
“在你成长起来之前……”
他咧嘴，露出一个既狂气又令人安心的笑：
“只要有我在，就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无忧立刻恢复活力，扑过去抱住甚尔的大腿，眼睛亮晶晶：
“不愧是我最亲爱、最可靠、宇宙第一棒的欧尼酱！”
甚尔被这波马屁拍得有点飘，故作嫌弃地撇撇嘴，但上扬的嘴角出卖了他。
他很快回归正题，问出关键：
“你这能力，具体什么规则？”
“能收纳多少咒灵？上限是什么等级？”
“收纳的咒灵，是保留自我意识，还是完全变成你的傀儡？”
无忧闭上眼睛，仔细感知着体内那股新生的、与阴影共鸣的力量。
几秒后，他睁开眼，表情有些不确定：
“好像……没有数量上限？”
“等级的话……目前感觉，只要我能‘击败’并‘提取’影子，似乎都能收纳。”
“至于意识……”
他挠挠头：
“它们好像保留着生前的本能和部分意识，但我可以随时压制、操控，就像……多了一层绝对控制权？”
饶是见多识广、心志坚韧如甚尔，听到这个答案，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这也太……逆天了。”
他喃喃道：
“如果带你去猎杀足够多的咒灵……”
“岂不是能给你组建一支‘咒灵军团’？”
无忧双眼瞬间放光，兴奋地跳起来：
“对啊对啊！”
“理论上是这样没错！”
但甚尔很快冷静下来，摇了摇头：
“不对。”
“任何能力都应该存在某种限制或代价，只是你现在还没发现或触发。”
“先观察几天再说。”
他按住无忧的肩膀，语气认真：
“而且，这一切的前提是。”
“你有足够的实力，能完全掌控它们。”
“否则，哪天你收纳的咒灵突然集体暴动，或者遇到能干扰你控制的敌人……”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你就白给了。”
无忧恍然大悟，小脸严肃：
“你说得对。”
“力量越强，越需要匹配的控制力。”
甚尔满意地点点头：
“走吧，先回去休息。”
“从明天开始，我正式教你体术。”
“你这野路子打架的招式，简直没眼看。”
回去的路上，夜色渐深。
甚尔忽然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
“无忧，你要不要去……上学？”
无忧猛地停住脚步，像看外星人一样瞪着甚尔：
“哈？！”
他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不去！坚决不去！”
“我以后又不用靠文凭吃饭，去学校干嘛？听那些老古董念经吗？”
甚尔挠了挠头，有些困惑：
“可是……我看跟你同龄的小孩，都去上学了。”
“还以为你会羡慕他们，有朋友一起玩。”
“现在我们有点钱了，也有赚钱的路子，学费不是问题。”
无忧双手叉腰，一脸“你不懂我”的表情：
“我一点都不羡慕！”
“学校那种地方，规矩多，不自由，还要写作业！”
“除非……”
他眼珠一转：
“除非有那种专门教咒术师、提升战斗力的学校，那我倒可以考虑一下。”
甚尔挑了挑眉，淡淡回道：
“没准还真有。”
“等以后再说吧。”
……
一连半个月。
禅院家那个偏僻冷清的小院里，每天都会传出“砰砰啪啪”的打击声和某个小孩的哀嚎。
“哎哟！轻点！哥！亲哥！”
“手要断了！腿！腿抽筋了！”
“不打了！我投降！暂停！”
禅院甚尔单方面“指导”（殴打）禅院无忧体术的日常，让甚尔久违地感受到了“教育的快乐”。
不得不说，偶尔欺负一下自家皮实耐揍的弟弟，还挺解压。
这天，训练（殴打）告一段落。
无忧呈“大”字形瘫在地上，气喘如牛，浑身酸疼。
他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了。
甚尔收起差点落在他脸上的拳头，活动了一下手腕，神清气爽。
无忧躺在地上，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天空，忽然冒出一句：
“哥……”
“你以后，打算给我找个什么样的嫂子啊？”
甚尔动作一顿：“……？”
无忧没注意到他哥微妙的表情，继续好奇宝宝模式：
“说说嘛，你喜欢什么样的女人？”
“温柔体贴的？性感火辣的？还是霸气御姐型的？”
甚尔眼皮跳了跳，语气危险：
“你这小鬼……整天琢磨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无忧眨巴着大眼睛，一脸无辜：
“我就是好奇嘛。”
“到底要什么样的绝世美女，才能打动我英明神武、玉树临风、实力超群的欧尼酱？”
甚尔被他这通彩虹屁拍得有点无语。
但……还真被勾起了思绪。
他沉默了几秒，难得认真地想了想：
“善良的。”
“贤惠的。”
“能踏踏实实过日子的。”
无忧立刻追问：
“长相呢？身材呢？年龄呢？家世呢？”
“有没有具体标准？比如身高165以上，长发，会做饭……”
甚尔正要开口回答。
“叮铃铃！”
他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
打断了他难得的“情感咨询时间”。
甚尔掏出那个老式翻盖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
孔时雨。
他按下接听键，顺手打开外放。
孔时雨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语速很快，如同报菜名：
“甚尔先生，有个任务，符合你们的要求。”
“目标是个无恶不作的烂人，隶属某个二流咒术家族，手上人命不少。”
“雇主开价，1000万。”
“现金，事成之后立刻结清。”
他顿了顿，补充道：
“如果感兴趣，我可以安排你们和雇主见面，确认细节，毕竟我也只知道个大概。”
甚尔没立刻回答。
他看向旁边。
原本瘫在地上装死的禅院无忧，此刻已经一骨碌坐了起来！
小脸上写满了“我要去！快答应！搞钱搞钱！”的兴奋。
甚尔收回目光，对着手机淡淡道：
“可以。”
“时间，地点。”
电话那头的孔时雨明显松了口气，语气更热情了：
“明天晚上八点，怎么样？”
“我在中央赛船场门口等你们。”
“好的。”
甚尔挂断电话。
他看向已经蹦起来、跃跃欲试的无忧，毫不留情地泼了盆冷水：
“别高兴得太早。”
“杀人，和杀咒灵，是两码事。”
“咒灵是纯粹的‘恶’，是扭曲的产物，杀它们，不需要心理负担。”
“但杀人……”
他盯着无忧的眼睛，声音低沉：
“哪怕对方是个人渣，那也是‘人’。”
“夺走同类的生命，那种感觉，会烙印在你的灵魂里。”
“很多人第一次杀人后，会失眠，会做噩梦，会呕吐。”
“甚至……有些人会沉迷于这种掌控生死的感觉，彻底堕落，变成比目标更扭曲的杀人鬼。”
他伸手，戳了戳无忧的额头：
“更别说你这种才只祓除过一只咒灵的小鬼。”
无忧拍开他的手，黑眸里没有畏惧，反而有种超越年龄的冷静：
“我知道。”
“但在这个世界，以后难免会遇到不得不动手的时候。”
“与其到时候手忙脚乱，留下心理阴影……”
无忧握了握拳头：
“不如提前适应，打个‘预防针’。”
“而且……”
他抬头，看向甚尔，忽然咧嘴一笑，露出小虎牙：
“不是还有你在吗，欧尼酱？”
“你会看着我的，对吧？”
甚尔愣了一下。
随即，他嗤笑一声，用力揉了揉无忧的头发：“臭小鬼。”
“行吧。”
“今天好好休息。”
“明天晚上，去看看。”
“到底是怎么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