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过后没几天,傅晴就被乾隆催着又离京去办差了。
皇命如山,纵然新婚燕尔,也丝毫耽搁不得。
穆金满心怨怼,只觉皇上太过不近人情,夫君刚与她成婚,便要远赴他乡。
可她身为宗室格格,自幼便懂皇权难违,纵有万般不舍,也只能强压心头酸涩,亲自为傅晴打理出行的行囊。
说是行囊,那架势,是恨不得将整个富察府都塞进车里。
穆金心思细腻,又满心都是新婚夫君,从四季换洗衣物、保暖的狐裘貂皮,到常用的笔墨纸砚、防身的细软物件,再到路上充饥的点心、安神的汤药,甚至是装饰用的玉佩香囊,无一不精心备妥,细细打包。
不过片刻功夫,就浩浩荡荡装了满满一大车,若是傅晴不出声阻拦,她还要继续添置,怕是两三车都装不完。
半点没有上次骑上马就走的潇洒利落劲儿了。
傅晴看着眼前忙前忙后、满眼都是自己的女子,心中甚是受用。
你还别说,傅晴就喜欢这样式儿,把他放心上、疼人疼得直白的老婆。
当下就搂着人说了一堆甜言蜜语,情话一套接一套,把穆金哄得晕头转向,更舍不得他走了。
可舍不得也没用,皇命压头顶,两人只能在城门口依依不舍告别。
穆金含泪,目送着傅晴率着随从策马远去,身影渐渐消失在官道尽头。
身边的丫鬟不解:“格格跟姑爷感情这么好,为什么还要在姑爷身边塞上个丫头啊,瞧那丫头长得那狐媚样儿,姑爷的心要是被她给勾了去可怎么是好。”
穆金继续盯着前方,头也不回:“你懂什么。”
“男人啊,都是这样,你看阿玛跟额娘感情多好,不还是有不老少的妾室。”
“我不给他找,他自己也要找。”
“与其让他带那些不三不四的回来,还不如我一早就给他找好,这样卖身契还能捏在我手里。”
“再说了。”
穆金一偏头。
“我也舍不得夫君不痛快。”
看着空茫的官道,穆金叹了口气:“夫君这出去一趟,风餐露宿的,身边没个人知冷知热的伺候着,我也不放心呐。”
丫鬟心里目瞪口呆,自家格格在家的时候是个啥样谁不知道啊,啥时候这样为人考虑过?嫁人了真是不得了,格格竟然真成了贤妻良母了!
“对了,以后不许称呼我为格格,要叫我福晋,知道了吗?”
“……是,福晋。”
穆金把那两个丫鬟给傅晴的时候,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傅晴也没假惺惺的推拒,爽快地收下了。
毕竟,穆金虽家世高贵出身不凡,但长相可称不上多出众,只是中人之资而已,全靠气质支撑。
现在她主动送上美人,傅晴自然是笑纳了。
然后一番甜言蜜语下去,成功让穆金不太高兴的心情又明媚起来。
毕竟是小姑娘,在傅晴这种轮回了不知道多少世的老鬼面前,根本毫无抵抗力。
傅晴只收房了那个长相漂亮的,另一个没要,但也没退还回去给穆金,那怪打脸的,让人去伺候老太太了。
穆金懂了,自己这个夫君是个爱好颜色的。
大庭广众之下,本就在市井中很是出名的富察大人,跟新福晋黏黏糊糊难舍难分的样子,根本藏不住,没半天就传遍了京城。
乾隆听说以后,心里很是满意。
特意跑到永寿宫去尔恒面前,炫耀自己赐婚赐得好。
至于他心底藏着的那点试探与恶意,有没有故意膈应人的心思,呵。
那只有他自己清楚,不足为外人道。
乾隆还继续叭叭。
看他们两个新人现在处的多好,不过分离些许时日就难分难舍的。
言语间的高兴藏不住半点儿,就差明着告诉尔恒,你的前夫早已开启新生活了,你别惦记了。
乾隆又细细叙说着傅恒与新福晋情深意笃的模样。
末了感叹,这是天意啊。
对,我这个天子赐得良缘,可不就是天赐良缘吗。
哈哈哈哈。
尔恒按说应该对此毫不在意的。
可不知为何,听闻傅恒与新福晋琴瑟和鸣恩爱和睦的消息,他的心底,竟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怪异之感,很是莫名。
那点微妙的情绪藏不住,眉眼间不自觉地流露出来,不复往日的麻木淡漠。
乾隆眼睛就没离开过尔恒,将他的神情举动尽收眼底,一眼就捕捉到了这细微的神色变化,刚刚的得意瞬间散去,心里醋意翻涌。
心头涌上的不爽让他只想狠狠折腾眼前人,恨不得立刻把人按床上好好教训一通,好让她看清楚,现在谁才是她的男人!
可目光落在尔恒平坦的小腹上,想到她腹中的龙裔,终究还是强压下了心头的躁火。
算了,她肚子里还揣着自己的崽,来日方长,不急。
如今的后宫,没了往日张扬跋扈爱生事的高贵妃,却多了一个深藏不露隐在暗处使阴招的娴妃。
经历了全家死绝的悲剧后,辉发那拉·淑慎信仰彻底崩塌,权力欲觉醒并空前膨胀。
她野心勃勃,已经将皇后之位看作自己的囊中之物。
别说什么现在皇后位置上还有人,皇后富察容音也帮过她,在她眼里,帮,却不帮到底,那就是她的仇人。
娴妃如今一心想要将皇后拉下马,自己取而代之。
反正她也没什么好失去的了,也不着急,步步为营罢了。
而纯妃自打看清傅恒的心意,知晓自己多年的痴恋不过是一场自作多情。
她恨傅恒让自己成了笑话。
恼羞成怒之下,彻底放下年少的痴情执念。
一腔爱恋没处放,转身投向乾隆,极尽温柔地邀宠,想以此来证明自己还是有魅力的。
乾隆本就对美人来者不拒,纯妃温婉柔顺,加之她多年“体弱”不侍寝,突然邀宠,乾隆自是新鲜,很是宠爱了一番。
真正侍奉了天子之后,纯妃这才发觉,皇上比傅恒强出百倍,心中也倾慕上了天子。
若是没有玥妃尔恒占据了乾隆全部心神,此时的纯妃,理应是后宫中最得宠的人。
正因如此,纯妃对尔恒恨得牙痒痒,若不是她横空出世,怎会夺走皇上对她的宠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