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综影视漫游录 > 第76章 富察琅嬅17
    一路行至养心殿外,平复了心绪,方才躬身入内。

    殿内檀香袅袅,皇帝端坐龙椅之上,垂目批阅奏折,神色平淡,看不出喜怒。

    弘历上前一步,恭恭敬敬行三跪九叩之大礼,声音沉稳有力,字字恳切:“儿臣弘历,谢皇阿玛册封之恩,谢皇阿玛指婚之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起来吧。”皇帝淡淡开口,语气听不出情绪,“既已封王,往后当谨言慎行,勤勉朝政,不负朕的期望。”

    “儿臣谨记皇阿玛教诲,绝不敢有半分懈怠。”弘历连忙应声,起身垂首立在一旁,姿态恭顺。

    他等了片刻,见皇帝不再言语,心知机不可失,终于鼓起勇气,躬身开口,提起了乌拉那拉·青樱。

    “父皇,儿臣还有一事,斗胆恳请父皇恩准。”

    皇帝放下奏折,目光落在他身上,眼神深邃,带着几分审视:“哦,何事?”

    弘历深吸一口气,抬眼迎上皇帝的目光,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真诚:

    “儿臣与乌拉那拉氏青樱,青梅竹马,自幼相识,情投意合,心意相通。

    此番儿臣出宫建邸,身边少人照料,恳请皇阿玛恩准青樱入宝亲王府,侍奉儿臣左右。

    儿臣不敢奢求高位,只求她能以格格的身份入府,儿臣便心满意足了。”

    弘历言辞诚恳,情真意切,将姿态放得极低。

    皇帝闻言,终于放下笔,抬眸看向他,忽然轻轻“哦”了一声,语气带着几分莫名的惊奇。

    “你想让青樱入府?”

    “是。”弘历连忙点头。

    皇帝眼神奇异:“你不知道,她已经毁容了?”

    弘历心中一紧,随即又松了口气:“儿臣听说,青樱在选秀时受了伤。不过是被……小孩子冲撞了一下,能有多大妨害?想来是宫人夸大其词,以讹传讹,定是无甚大碍的。”

    他说得笃定,心中却暗自腹诽,顶多就是擦破点皮,流点血,养些日子便好了,哪里就到了毁容的地步?

    同时心里擦了一把冷汗,差一点就把胧月说出来了,想到胧月如今成了青樱的继母,弘历一阵头大,这都是什么事……

    至于青樱的伤,想来是宫中人趋炎附势,见乌拉那拉氏倒了,便故意夸大其词,以讹传讹,把一点小伤说得无比严重,不过是想贬低青樱,落井下石罢了。

    甚至弘历不无阴暗地想,这其中说不定还有他那未曾谋面的嫡福晋、侧福晋出手。

    她们知道自己与青樱两心相许,心生嫉妒,就放出谣言,想毁坏他们之间的姻缘。

    没想到皇阿玛贵为天子,竟这般“天真”,连宫人搬弄是非、落井下石的伎俩都看不破,怪不得……

    弘历不自觉又得意起来,觉得自己高大了许多,真是天生的帝王。

    雍正帝看着他自作聪明的模样,面色平淡,不置可否,那目光仿佛能洞穿人心,让弘历莫名感到一阵心慌。

    弘历生怕皇帝不允,连忙趁热打铁,搬出早已想好的说辞,语气愈发恳切:

    “青樱是纯元皇后的亲侄女,与儿臣自幼相识,情投意合,青梅竹马一同长大,心中早已认定彼此。

    如今青樱家中遭遇变故,儿臣实在不忍,想护她一世,还请父皇慈悲,看在纯元皇后的份上,成全儿臣与青樱这一点微薄的情分。”

    他说得情真意切,眼眶微微泛红,仿佛真的是个重情重义、和皇父一样痴心不改的痴情人。

    可他这番话,却让皇帝看着他的眼神,变得更加古怪。

    “青梅竹马?”

    皇帝面无表情,眼神冷冽,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与失望:“你自幼在圆明园,深居简出,她在江南长大,临近选秀年岁方才入京待选,你们前后相见不过数次。

    你们一南一北,何来的自幼相识?何来的情投意合?又何来的青梅竹马?”

    弘历当场懵在原地,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话,如同惊雷,在弘历的脑海里炸开。

    他脸上的恳切与深情瞬间凝固,嘴巴微张,想要辩解,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是这样吗?

    好像……真的是这样。

    他与青樱,根本不是什么自幼一同长大的青梅竹马。

    他仔细回想,所谓的青梅竹马,从头至尾,都是青樱先开口提起,而他为了攀附皇后乌拉那拉宜修,让皇后成为自己争储之路上的靠山,且青樱娇俏灵动,有如此高贵出身的贵女对自己示好,便顺水推舟应了下来。

    说得多了,连他自己都当真了。

    久而久之,他真的以为自己与青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是旁人比不得的。

    那些所谓的情深意重,所谓的青梅竹马,不过是他因为自卑,把与青樱的几面之缘,因势利导成了刻骨铭心的情愫。

    这不过为了权力、利益、虚荣,编织出来的一场美梦骗局罢了。

    此刻被皇帝一语点破,他脸颊发烫,窘迫得无地自容,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他低着头,不敢再看皇帝的眼睛,声音细若蚊蚋:“儿臣……儿臣……”

    支支吾吾了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雍正帝看着他这副蠢笨又茫然的模样,心中又是无奈又是失望,轻轻摇了摇头,眼底的疲惫更浓了。

    这是他唯一能拿得出手的皇子,天资尚可,是他认定的储君,可怎么看着这般拎不清,也是个不靠谱的?

    耳根子软,识人不清,自以为是,连一点基本的清醒都没有,自己编造的儿女情长都信以为真,将来如何驾驭群臣,撑起这大清的江山?

    罢了,罢了,事已至此,别无选择。

    不过是个格格,也上不了宴会,些许小事,由他去吧。

    皇帝懒得再与他纠缠,挥了挥手,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罢了,你既执意要她入府,朕准了。你退下吧。”

    “儿臣……儿臣谢皇阿玛隆恩!”

    弘历如蒙大赦,连忙再次叩首谢恩,几乎是逃也似的退出了养心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