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如兰回到自己院子,给猫添了小鱼干。
看着猫咪吃得欢,她忽然笑了。
顾廷烨这人,真有意思。
他真像个人。
原主那一世,他为了盛明兰,可谓费尽心机。
步步为营,机关算尽,把所有人都算计在内。
现在回想起来,与其说是深情,不如说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捕猎。
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扫清所有障碍。
盛明兰身边出现过的情缘,全被他一一掐断。
第一个是贺弘文。
温润如玉的太医,家世清白,性子和顺。
本是盛明兰安稳度日的好归宿。
可顾廷烨不答应。
他悄悄把贺弘文的表妹曹锦绣弄回京城,塞进贺家。
让贺家内宅鸡犬不宁,流言缠身。
盛明兰素来爱脸面,又怕婚后麻烦。
只能主动提出退婚,断了这段姻缘。
贺弘文的路,就这么被他堵死了。
第二个是齐衡。
齐国公府的小公爷,家世显赫,容貌出众。
曾是盛明兰少女时期的心动。
顾廷烨同样没放过。
他利用齐衡与嘉成县主的婚约做文章。
暗中推波助澜,让这段关系彻底走到绝路。
齐衡被家族裹挟,身不由己。
最终不仅没能娶到盛明兰,还落得个声名受损的下场。
彻底从盛明兰的婚嫁名单里出局。
扫清了情敌,顾廷烨又开始声东击西。
他对外放了个大招:要娶盛家嫡女。
消息一出,满京城哗然。
所有人都以为,他要娶的是原主盛如兰。
毕竟,原主才是盛紘与王大娘子的亲生嫡女。
盛家上下高兴了。
谁也没想到,这位新帝跟前的红人,会看上盛家。
可顾廷烨要的,从来不是原主盛如兰。
他紧接着设计了一场“偶遇”。
拉着盛长柏,在玉清观“撞破”了盛如兰与文炎敬的私会。
这下,盛家彻底骑虎难下。
私会之事若是传开,盛如兰的名声就毁了。
顾廷烨却在此时“坚持”:非盛家嫡女不娶。
盛紘与王大娘子走投无路。
只能把盛明兰记在王大娘子名下,给了她名义上的嫡女身份。
再把她推出来,替盛如兰嫁入侯府。
为此盛紘硬逼着王大娘子补了全套嫡女嫁妆给盛明兰,要求“一分钱、一件东西都不能少”。
那么全套嫡女嫁妆有哪些呢?
一套与原主等同的全套嫁妆,衣饰、器皿、家具、铺盖、棺材等。
一座京城三进宅院,和给原主的同款、同地段。
相应的田产、铺面、银两,与原主完全对等。
陪嫁丫鬟、婆子等下人配置也按嫡女标准。
而嫡女身份,盛老太太手眼通天,在就自己办好了!
盛老太在带明兰回宥阳老家、参加盛长梧婚礼时,借着开祠堂、给康允儿入族谱的机会,在族谱上把盛明兰记到王大娘子名下,正式改成了嫡女。
可笑吧,在嫡母不知情的情况下,她平白多了个“嫡女”,原主的嫡出尊荣被悄无声息窃取,成了盛明兰嫁入侯府的垫脚石。
为了顾廷烨和老太婆的算计,盛纮这个趋炎附势的软饭男强逼着嫡妻给他的庶女,这个一切的源头、受益者一整套嫡女待遇!
所以盛如兰怎么能不厌恶他们。
老太婆死得其所。
顾廷烨这一手,既得了想要的人,又抬高了盛明兰的身份。
可谓一举两得。
搞定了盛家,他又把目标对准了关键人物——盛老太太。
老太太是盛明兰的靠山,也是最难说服的人。
顾廷烨深谙此道。
他先托盛华兰、盛长柏在老太太面前说情。
展现自己改邪归正的诚意,说自己早已不是当年的浪荡子。
又郑重承诺,婚后必然分府别住。
不让盛明兰受侯府那些腌臜气,护她一世安稳。
最后,他亲自登门,向老太太交底。
言辞恳切,说自己对盛明兰是真心实意。
不是利用,不是算计,只是想护着她。
老太太被他的“诚意”打动,最终点头应允。
所有铺垫都做好,顾廷烨才对盛明兰摊牌。
他求了皇后,办了一场马球会。
在万众瞩目之下,创造了与盛明兰独处的机会。
他卸下所有伪装,坦诚了自己的所有算计。
也说了自己藏在心底的真心。
那句经典的承诺,至今还在盛如兰耳边回响。
“吾倾慕汝已久,愿聘汝为妇,托付中馈,衍嗣绵延,终老一生。”
还有那句让无数人津津乐道的:
“我在男人堆里是老几,你在女人堆里便是老几。”
他甚至还给了盛明兰选择权。
说她若是不点头,自己便彻底放手,绝不强求。
这般深情款款,这般尊重。
婚后,顾廷烨又借新帝登基的权势。
让盛明兰以嫡女的身份风光大嫁。
后来他袭爵,又让盛明兰成为名正言顺的侯府主母。
给了她最大的体面与权力。
原主那一世,所有人都夸顾廷烨深情。
说盛明兰好福气,嫁了个如此护妻的男人。
可现在呢?
盛明兰不过是胖了些,成了个“肉山”。
那个曾经为她费尽心思的男人,突然就清醒了。
不再上头,不再深情。
那些惦记,那些牵挂,在看到她臃肿的模样后,瞬间烟消云散。
甚至还生出了嫌恶。
连一句“盛姑娘”都不愿再叫,转身就走,毫不留恋。
多么的人类啊。
真实。
所谓的深情,所谓的倾慕。
原来都建立在“她是个清秀纤细的小姑娘”的基础上。
一旦这个基础崩塌,所有的美好都成了泡影。
他所谓深情从来不是无条件的,不过是一场始于皮相、终于颜值的精心算计。
盛如兰靠在窗边,看着窗外的落叶。
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顾廷烨啊顾廷烨,你说你想娶盛明兰就娶,踩着原主的尸骨托举盛明兰干嘛呢。
这下好了,你的报应来了。
……
顾廷烨回府后,心里空落落的。
他认定,那个美丽坚韧的姑娘,盛明兰已经“死了”。
活下来的,只是个臃肿不堪的怪物。
所谓失恋,大抵如此。
他搬了酒坛,在院子里喝得酩酊大醉。
醉眼朦胧间,只觉得孤独席卷了他。
巧了,盛长柏来了。
丁忧期间除了出门吊唁参加丧事,不得饮酒不得做客,他却由于太过担心好友的心情,也是对明兰变故的惋惜,想着来劝慰好友一番。
溜出盛府,钻进了顾廷烨的侯府。
盛如兰听到消息时,差点笑出声。
盛长柏这没心肝的东西。
忘了是谁,在姐姐盛华兰的婚礼上,拿聘雁当彩头打赌。
转头就和顾廷烨这个泼皮赌鬼一笑泯恩仇称兄道弟。
看不起自己的嫡亲妹妹。
觉得她原主娇纵、不懂事,登不上台面。
却把盛明兰捧到天上,赞她“难得”“聪慧”“隐忍”。
盛明兰但凡有一点难处,他跑前跑后,从不推辞。
图什么?
不就是早看出顾廷烨对盛明兰有意思。
提前巴结未来的“妹夫”,攀附这位新帝跟前的大红人。
真真是应了那句话:男人才是人。
姐妹、母亲,不过都是他往上爬的工具。
盛如兰把玩着手里的药瓶,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既然你们这么“惺惺相惜”。
那我便成全你们的“深厚情谊”。
在两人的酒里,各加了点“好东西”。
夜色渐深,酒意上涌。
药效发作,理智崩塌。
两个平日里道貌岸然的男人,终究是乱了分寸。
一夜荒唐。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顾廷烨到底行武出身,身子骨更结实,先醒了。
浑身酸痛,屁股像是被劈开两半。
转头一看,身边躺着的竟是盛长柏。
他瞳孔骤缩,酒意瞬间醒了大半。
怎么会这样?!